三十七章攔車“這出事的院子是前朝的舊址,菩提寺建寺之初,也是上報過朝廷的,因為技藝高超,所以當時陛下也是同意不拆毀的,只是下令此處不可供奉。”“這婆子醉酒入寺,還供奉了前朝的神像。”
“應當是神情恍惚,一個不慎,便失足溺水了。”
說到這里,魏臨卻嗤了一聲:“喝了酒去寺廟,這莫不是腦子有問題?”
“仵作沒有查出什么問題。”
“那她的身份呢?你們核查結果如何?”魏臨繼續開口。
安遠道沉吟片刻,說:“她在前朝王府里侍奉過,不過后來入了趙家,倒是并沒有什么異樣。”
魏臨沒有說話,與商扶宴對視一眼:“大人,您覺得,此事該如何處置的好?”
其間,魏臨看著桌上的信,摩挲著那散發著淡淡清香的宣紙,冷冷開口:“不管如何,這趙嬤嬤始終是前朝的人,如今還與趙家有了牽扯,你們好好查一查,若是將窩藏前朝余孽的帽子扣下來,安在趙家頭上,也是不小的罪名。”
同福夫婦的死,可并不及這私罪重要。
若是為一個罪人尋找真相,那么,只有一個結果,便是被牽著連累。
魏臨淡道:“這案子目前不歸金吾衛管,既然查清楚與趙家有牽扯,那就好好查。”
“前朝余孽的事情,我會如實上報。”
“后面的事,便由安大人全權負責了。”
安遠道訕訕地應聲,又看了魏臨一眼:“那同福也是吊死的,柳家大夫人如今病了,所以柳大人才將這辦事不力的仆人關了起來,結果卻上吊死了。”
“柳家之事與趙家并不是一個事情吧。”魏臨抬眸:“既然沒有實證,證明柳家與此事有關聯,那么安大人秉公辦理不就行了?”
安遠道連忙點頭:“是,是,下官明白。”
他心中卻是暗自慶幸,還好今日魏臨在此,否則,他還真不知道如何收場。
這趙家背景深厚,可不是他能得罪得起的。
一時不知如何是好,魏臨是天子跟前的紅人,得他指導,定是不會出錯的。
想到此處,安遠道又看了魏臨一眼,見他神色淡然,似乎并沒有將此事放在心上,心中更是放心了幾分。
“那下官就先告退了。”安遠道拱手道。
魏臨微微頷首,算是應允。
待安遠道離開后,魏臨才轉身看向一旁的人:“你去查查柳家的事情,看看是否真的與趙家無關。”
“是。”侍衛應了一聲,便轉身離開。
魏臨站在原地,目光深邃,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前朝余孽的事情,他自然是不會放在心上的。
但是,這趙家與柳家之間的牽扯,卻是讓他有些好奇。
這背后,究竟隱藏著怎樣的秘密呢?
那紙上的字跡,很是熟悉,若當真是她,那她又是如何得知的。
“你怎么了?”商扶硯將茶推到魏臨的面前:“既然這邊的事情已經了了,那我也得回去復命了。”
商扶硯如今在大理寺任職,今日的案子,同福的兒子也是到大理寺擊鼓鳴冤枉的,所以即便是走個過場,也得過來看看。
主要這件事三方來此,事情不大,但擊鼓了,就得來。
“你先回去吧,我稍后會離開的。”魏臨喝了一口茶,將杯子放在桌上。
等眾人出來的時候,時辰也不早了,崔老夫人因為要服藥,所以柳姝來了沒一會兒便就先回去了。
她是先帝親封的誥命,京兆尹的人也不能扣著不放。
柳姝出了府,朱顏攙扶著她上了馬車。
馬車緩緩駛動,柳姝輕輕掀開車簾,望著逐漸遠去的魏府,眼中閃過一抹復雜的光芒。這魏家,看似平靜,實則暗流涌動,今日之事,不過是冰山一角罷了。
馬車內,朱顏見柳姝神色有異,輕聲問道:“姑娘,可是有什么煩心事?”
柳姝輕輕搖頭,將心中的思緒壓下,淡淡道:“無事,只是有些感慨罷了。”
朱顏聞言,也不再多問,只是默默地陪在柳姝身邊。
因為已經是接近黃昏,來都來了,柳姝便讓車夫將馬車趕到自己的私宅那邊。
兄長的傷養得差不多了,那些流匪也被魏臨剿殺的差不多了。
經過云桂坊,還順道帶了些干果蜜餞,柳姝知道,兄長雖然是男子,但卻很喜歡干果蜜餞的。
“姑娘,今日云桂坊還出了烤胡餅,剩下最后幾個,我都給買來了。”朱顏掀開簾子,笑著看向柳姝:“還熱乎呢,姑娘要不先嘗一個墊墊肚子,酒樓的飯菜送過來也得有一會兒呢。”
“我嘗嘗。”柳姝拿起一個,咬了一口,還是記憶中的味道:“你也吃吧。”
馬車行駛著,卻突然停下。
外頭傳來馬夫的聲音:“姑娘,有人攔車。”
聞言柳姝和朱顏都是一愣,掀開簾子,就見宋舟站在馬車前面:“姑娘,是宋公子。”
宋舟?許久沒有想起這個名字了,柳姝都快忘了。
她眉頭緊皺,上前掀開簾子,視線落在宋舟的身上。見到那個熟悉的面孔,心底還是不免帶了冷意。
當真是冤孽,到哪里都能遇見。
“三姑娘,可否下馬車一敘,我有幾句話想要與你說。”宋舟面色烏青,好像是許久未睡。
就聽見柳姝的聲音從馬車中傳來:“宋公子莫不是忘記了,你與我們柳家并無關系,你與四妹的婚事既然不作數了,那就各自安好,你來尋我,我也是沒有什么辦法的。”
這話的意思很明顯的了,就是一句:別來煩我!
可馬車前面的人又怎會死心:“阿姝,你知道我今日到底是為何前來。”
此時雖然是傍晚,但來往的人還是不少的,柳姝眉頭緊皺,眸子中泛著冷意,面無表情的開口:“宋公子還是慎言,若是無事,速速離開。”
“柳姝,你究竟要我怎么做!”他的聲音里面竟然帶了些哭腔。
柳姝心中冷笑,她自然是知道宋舟為何而來。
她面上卻是不顯,只是淡淡的開口:“宋公子,你如今這般糾纏,又有何意義?”
宋舟聞言,身子一晃,似乎有些站立不穩:“阿姝,你就見我一面,好不好。”
柳姝卻是連看都不愿再看他一眼,只吩咐馬夫:“走吧。”
馬車重新啟動,宋舟卻繼續追了上來。
朱顏放下簾子,看向柳姝道:“姑娘,他還跟著呢,已經跟了一路了。”說著不由皺眉:“若是再這樣跟著,便跟到宅子那邊去了。”
柳姝微微閉目,語氣冷淡:“停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