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援朝從燒開的鍋里舀出水，再摻了一部分涼水，用毛巾蘸了往身上澆，同時嘴里還嘟噥：“哎呀，鍛煉過了洗個熱水澡，好舒服！”
楊柳卻氣沖沖地罵道：“燙掉你一身豬毛，把你燙成豬頭肉！”
陳援朝笑道：“把我燙成豬頭肉，你吃嗎？”
“誰吃你，臟兮兮的，惡心死人了！”
陳援朝澆了一陣，來到楊柳的身邊。
楊柳雖然閉著眼，卻能聽到腳步聲，她一臉的緊張：“你想干什么？不要靠近我！快走開！”
陳援朝把一塊毛巾遞到她的手里：“幫我搓搓背！”
“我才不給你搓，你離我遠一點！”
可是，陳援朝已經轉過身來，背對著她，半蹲在她的面前，并且引導著她的手按到自己的背上。
摸著陳援朝光滑堅實的后背，楊柳的膽子終于大了點，竟然敢于睜開眼睛，用毛巾在他的背上用力搓動。
“用點力嘛！”
“我已經很用力了好不好？”
“早晨沒吃飯嗎？”
“我就這點力氣，你要是再不滿意，我就不搓了，你愛找誰搓就找誰搓！”
“行、行，我錯了，你再搓搓就行了！”
又讓楊柳搓了幾下，陳援朝就用熱水沖去身上的污垢，然后擦拭、穿衣。
“好了！可以睜眼了！”陳援朝笑道。
楊柳睜開眼來，見陳援朝穿著咖啡色的絨衣、絨褲。
絨衣和絨褲是那個年代特有的冬裝，相當于三十年之后的加絨保暖內衣。
這種衣服一般都是軍品，是劉少波專門買來發給宣傳隊員的。
雖然劉少波也免不了虛報價格，但是他對手下的宣傳隊員卻十分舍得，服裝和生活用品都能有所保證。
入秋時，陳援朝第一次來知青點，還是十分瘦弱。現在的他挺拔健壯，男子氣十足。
楊柳看在眼里，喜在心里，卻還板著臉說道：“你看，這一穿上衣服，就跟人似的。剛才，你脫成那樣，成何體統？”
陳援朝笑道：“柳柳，我剛才是故意在你面前展示的。我要讓你知道，我身上什么病都沒有，什么零件都不缺！”
“零件”兩個字，顯然意有所指。
楊柳聽得小臉一紅，她拿起床頭的剪刀：“你說不缺，我給你剪下來，看你缺不缺？”
陳援朝作驚恐狀：“柳柳，你這么兇干什么？我穿衣服還不行嘛！”
說著，他穿上了褲子和棉襖。
見自己“嚇倒”對方，楊柳十分得意：“下次再敢如此無禮，那就讓你嘗嘗我金蛟剪的厲害！”
“金蛟剪”是《封神演義》中殺神利器。
陳援朝笑道：“沒想到，你還看過《封神演義》！”
楊柳點頭：“我看的還是繁體的呢！”
陳援朝笑道：“改天我們切磋切磋，我演紂王，你演妲己！”
楊柳虛晃著剪刀：“壞蛋，又來占我便宜！”
陳援朝卻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將她摟在懷里。
“不、不要！”楊柳嚇了一跳，生怕陳援朝忍不住，跟她來一個干柴烈火。
出乎她的意料，陳援朝只是抱著她，雙手還很老實，沒有對她上下其手。
“柳柳，我明天去給師父拜年，你跟我一起去吧！”
楊柳上次就聽說了，陳援朝的師父是楊老九。她后來也跟人打聽過，知道楊老九是個高人。
“我就不去了，畢竟無名無分的！”
“你去了，不就有名分了嘛！我的爹娘去世了，你的親人也不在這邊，師父是我唯一的長輩，有他幫我們主持，我們就有了名分。這比領結婚證還瓷實！”
“瓷實”這個詞，除了來自京城的胡元華偶爾說說，其他人根本說不出來。
陳援朝還是前世在京城生活過一段時間，學會的。
陳援朝接著說道：“我這個師父還是很有實力的，有他的庇護，你將來也不會吃虧！起碼，從現在開始，不用再往胳肢窩里塞那種藥丸！”
“你怎么知道我是塞在胳肢窩？”
陳援朝前世就知道，他當然不能直說，就隨便找個理由：“你身上的味道，就屬胳肢窩最重！”
楊柳卻說道：“援朝，我知道你是為我好。可是，如果你還依靠師父的庇護，我就不敢丟掉身上的藥丸！”
“為什么？”
“跟你說吧！打我主意的人太多，有的甚至身居高位，高到你聽說后都會絕望！如果那樣的人知道我并沒有病，從而對我生了歹意，你和師父都只能無奈嘆息！”
“身居高位？這得多高的官位啊？”
陳援朝心道：“怕不是有三四層樓那么高吧？”
他不好多問，也不好再勉強：“那好吧！我再努力努力，爭取讓自己變得更強，到我可以保護你的那一天，你就得嫁給我！”
“只要到了那一天，我一定嫁給你！”
“剛才你還說，將來回到魔都就嫁給我，現在這條件又改了？”
“我不是怕給你帶來麻煩嘛！當你保護不了我的時候，看到有別的男人打我的主意，你一時沖動，只會自取其辱！”
聽楊柳這么一說，陳援朝抱著她的雙臂都有點無力。
楊柳趁機推開他：“好了，好了，別想那么多！胡大哥他們一會兒就回來了，我們先準備年夜飯吧！”
所謂的年夜飯，除了葷素兩種餡的餃子，就是做幾個素菜。
楊柳和陳援朝一個和面，一個剁餡。
讓陳援朝沒想到的是，生在魔都的楊柳，居然把餃子皮搟得飛起，又圓又勻。
就在他們忙碌的時候，胡元華等人也洗過澡，從黃堂街回來，還帶來了豆腐、丸子等食材，還有兩瓶“綠豆燒”。
“胡大哥、李哥、錢哥、麗華姐、張蕊姐，我提前祝你們新年快樂！”陳援朝笑著招呼。
楊柳則連連招手：“快來包餃子！”
這幫人雖然來自不同的地方，在這里生活一段時間之后，都學會包餃子了。
大家紛紛洗手，上來幫忙。
看到陳援朝和楊柳的頭發都濕漉漉的，范麗華就像發現什么秘密似的問道：“柳柳，援朝真的給你搓背了嗎？”
“別瞎說！”楊柳立即瞪著眼睛。
陳援朝也否認：“麗華姐，明明是柳柳給我搓背的！”
“哈哈哈哈！”胡元華等人都是忍不住大笑。
“壞蛋，叫你亂說話！”楊柳羞不可抑，手一甩，一張餃子就飛向他面部。
陳援朝看準來勢，一張嘴，就把餃子皮咬住，這動作有點像抖音里《知青伙食團》的阿琨。
其實，阿琨叼住信封那一幕，只是剪輯成的效果。
大家齊聲叫好：“援朝真不愧是遇到名師了！”
陳援朝心想：“師父和楊金山可沒教我這一招，我這純屬巧合！”
他又想：“柳柳還是太容易害羞，今后跟她說話要注意。如果想親她，找個沒人的地方使勁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