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從刑部出來,天仍是陰沉沉的,或許也是在為死去的生靈傷心吧……
“宋小姐!”冰冷的聲音自巷口傳來,宋隋珠轉眸望去,只見沈廉斜倚靠在墻上,似笑非笑地看著你,眼中閃過一絲戲謔。
“你在等我?”宋隋珠蹙眉。
“怎么?很意外?”沈廉挑眉一笑,“剛剛這場戲,你不是演得很好嗎?”
宋隋珠見左右無人,走進了巷子里,眸光逼視著他,“這一切到底是不是你做的?”
沈廉眼神在一瞬間變得冰冷,嘴角微勾,露出一個不屑的笑容,“你覺得我需要如此?”
他站直了身子,眸光銳利,“就算是,昨夜不也有你宋大小姐的手筆?”
“……不,如果要以這么大的代價才能拉宋家下水,我不愿意,那樣的我和之前的宋家有什么區別!沈廉,你說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兒?”宋隋珠冷著聲道。
沈廉直視著她,“不是我。”
他回答,”但應該與烏什國的暗探有關。“
“此事,是我的疏忽,我沒想到他們還有這般下作手段,但此事,朝中應是有人合謀,否則這么多孔明燈里用到的火藥不是小小一個金吾衛就能得到的!”沈廉神情陰郁。
宋隋珠看著他,“你抓他們前,早就得了消息吧?可卻想著將他們與宋家聯系在一起,逼得宋家動手,若你早點出手抓了那些人,昨夜……可能就不會有這場火災!”
“你在怪我?”沈廉冷笑了一聲。
“是,京都百姓何其無辜,這世上沒有誰比誰的性命更高貴,我早說過,我不希望有無辜之人死在這場陰謀里,我以為你也懂,所以你才幫我救人,可沒想到……”
“沒想到什么?”沈廉緊盯著她。
“沒想到你也是那種視人命為螻蟻的人!”宋隋珠說道。
“呵!”沈廉嗤笑一聲,他俯身盯著她,抬起她的下巴,眼神冰冷,“宋小姐怕是忘了,你我是在哪里相遇?”
棺材……
她又怎會忘,是了,他本就是個狠心的人,但是她曾經以為那不過只是替妹報仇心切罷了!
“所以……是我看錯你了!”宋隋珠撇過視線。
捏著她下巴的手漸漸收緊,沈廉逼著她直視自己,“不,你從未看透過我。不過,這場戲才剛剛開始,我們來日方長!”
“誰要跟你來日方長?”宋隋珠抬手阻止了他,“我和你的棋局就到此為止了。”
沈廉逼近了她,將她抵在墻上,“宋小姐以為,你還有選擇的余地嗎?”
“你想怎樣?”宋隋珠冷著聲道。
手指輕輕劃過她臉頰,忽而似是意識到什么,他放開了手,他的眼神在宋隋珠臉上流轉。
明明他之前是這么討厭這張臉,可他剛剛在做什么……
他站直了身子,覺得可笑,“宋小姐,有些事不是你說開始就開始,也不是你說結束就結束。但這件事,我還是要說,是我大意了,但與我無關。”
“我也不會再利用此事去對付宋家,但宋小姐要想清楚了,離了我你還能找到更合適的盟友嗎?”沈廉輕哼了一聲,“宋小姐還是好好想想宋家如何脫身吧?畢竟我可沒想過就這樣讓宋家落馬,若宋家真牽扯上通敵,宋小姐以為你還能獨善其身?畢竟你現在才是宋家嫡女。”
空氣中似有一瞬間的沉默。
良久,宋隋珠沉下一口氣來,看著沈廉離去的方向,她的眸色越來越沉……
以身入局,又如何做到獨善其身?
回到宋府,阿桃早已迎了上來,關心地道:“姑娘,刑部的人是讓你去見小侯爺嗎?”
宋隋珠點點頭,“昨夜畢竟是我與他一同出府,刑部就是例行詢問。”
“那……小侯爺還是沒有回來嗎?”
宋隋珠搖頭,“此案有點復雜,連侯爺都束手無策,也不知這次是不是真的大廈將傾了?”
“姑娘……那你逃吧!”阿桃沉默片刻,復又說道。
宋隋珠一怔,怎么也沒想到阿桃會說出這樣的話。
“反正……宋家待你也不好,眼下趁著他們無暇管你,姑娘趕緊離開京都吧,萬一宋家真出什么事兒了,姑娘也可以好好活著……”阿桃絞著手指說道,顯然是糾結半天,終于說了這句話。
“那你呢?”
“我……我一個小丫頭,再說我的賣身契還在宋家人的手上呢!”阿桃低著頭,“姑娘,只要你好好的開心地活著……我就覺得挺開心啦!”
“傻丫頭!”宋隋珠忍不住揉了揉她的小腦袋。
所幸,在這宋府還能遇上這么一個真心待自己的人。
“阿桃,你放心我會幫你把賣身契要回來的!”宋隋珠說道。
她想了一想,那些孩子的賣身契宋知舟怕是不會輕易給她,但阿桃的他應該是會給的。
正好,趁著他不在他的院子里,她也該做正事兒了!
“阿桃,我們去修竹苑。”宋隋珠說道。
阿桃疑惑,“去修竹苑?姑娘,小侯爺不在,去那里做什么?”
宋隋珠沒有多說,“走吧。”
簡單收拾了一下,拿上讓陸硯修幫她仿制的那塊玉佩,她帶著阿桃去了修竹苑。
修竹苑中,幾個管事的仆役都在。
見宋隋珠來了,想攔。
宋隋珠叫住了長風,“今兒我去了刑部,阿兄牽扯的案子怕是一時半刻不會輕易了結。現下雖說過了雪季,可天兒還陰冷著,我想幫阿兄收拾幾身衣物給他送過去。長風,難道你也要攔我嗎?還是說你想讓你家公子在牢中受苦?”
長風一時愣住,隨招呼了眾人散開,“自然是聽小姐的,不如小的去收拾了拿給小姐。”
“我跟你一起去吧,我也看看有什么遺漏的。”宋隋珠做出一副十分關心的模樣。
長風自然不好拒絕,帶著宋隋珠來到了宋知舟的臥室。
“你先去取幾身阿兄的衣物,我再看看!”宋隋珠對著阿桃使了個眼色,阿桃立馬明白,熱情地迎上前幫著長風一起收拾,一邊故意遮擋長風的視線。
宋隋珠自顧自地走到了床邊,那玉還懸在那里,倒是顯得有些可笑。
她趁機取了下來。
長風眼尖忙道:“隋珠小姐,公子不讓人碰這塊玉佩……”
宋隋珠盯著那玉,“是嗎?可阿兄曾說這玉戴著能讓人更好地入眠,牢中清苦,想來阿兄也是睡不習慣的,把這玉也帶過去吧!”
見長風未動。
“怎么?還怕我給拿走了?”她嗤笑一聲,“罷了,你拿著吧,將這玉佩和這些衣服一起送往刑部大牢,這樣總不擔心了吧?”
長風隨趕緊接過。
殊不知她早已換成了贗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