恣沈廉招招手,一旁守著那麻袋的侍從隨手解了麻袋,露出一個被鞋幫子塞了嘴的男人。
那人嗚嗚懨懨地叫著,見到宋隋珠時更加激動。
眸中似愛似恨,又是一腔憤懣。
“宋小姐,這個人你說要不要留著?”沈廉冷著聲問道。
見宋隋珠未有反應,轉眸,看了一眼她,挑了挑眉眼。
宋隋珠咳嗽了一聲,故意抬起手捂著鼻子,遮掩著自己的臉型,不去看那被綁著的那人。
“看來宋小姐是不想救了,殺了吧!”沈廉遂招招手。
侍從點頭,應聲便要行動。
被綁著的那人更加激動了,眸子瞬間變得通紅,看向宋隋珠時既有難過還有憤恨,不停地哼叫著。
“等一下。”沈廉又叫停了,對著宋隋珠道:“你走遠些,這場面可不好看,免得污了你的眼。”
宋隋珠側眸看了他一眼,遂轉了身向后走去。
“死前,你可有什么想說的?”
“阿珠,你真的這樣狠心嗎?”那男子傷心地質問著離去的女子。
宋隋珠背對著他,壓著自己的聲音,試圖讓聲音聽著更像宋希珠,“我與你有何干系?”
“阿珠,我們好歹做了三年夫妻,你我山盟海誓,你怎能如此待我?”他掙扎著,嘶啞著聲音問道。
夫妻?宋隋珠十分吃驚,她詫異地轉過眸,只瞧了那人一眼,便回轉過來,她和宋希珠容貌畢竟還是有細微差別,不能被發現。
那人的神情不似作假,那么……宋希珠竟然真的是和別人成婚了?
可她當初回來時怎么說的?說她是不小心被人拐走了,為了逃脫控制,一不小心掉入懸崖,所幸懸崖下是一條河流,她順著河流被人所救,卻失了記憶,后來那救她的村子又發大水,她一路逃難,身無分文,又兜兜轉轉走了許多地方,終于想起自己的身世,這才尋了回來。
宋家人只憐惜她的經歷,根本不曾細察,見她渾身破爛,滿面臟污,只有無盡的心疼。
宋隋珠深吸一口氣,模仿著宋希珠平日里的語氣,“山盟海誓?真是可笑!我宋希珠是什么身份,我乃堂堂華陰侯府嫡女,豈會與你這般來歷不明之人真心相許?”
“我與你不過逢場作戲,如今我回了宋府,你還來攀扯我做什么。”
她的語氣愈發冰冷,字字如刀,扎在男子心上。
男子痛苦地閉上眼,渾身顫抖。
片刻后,他再次睜開雙眼,眼中已是一片死寂。
他慘笑一聲,說道:“宋希珠,好一個宋希珠!你如今認回了自己的身份,有了新名字,就將我們的過往抹去了!”
“虧我剛剛還信了你,以為你是真的想為我們的將來考慮,我還答應你暫時忍耐,在這寺中繼續等你。”
“原來……原來你早已變了心,也對,你若是真的愛我,又怎會選擇回府,你早就過夠了那樣平淡乏味的日子!”
沈廉在一旁冷眼旁觀,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笑意,倒還裝得挺像的。
“好了,廢話那么多做什么,動手吧!”沈廉語氣森冷。
“慢著!”男子突然大喊一聲,打斷了沈廉的話。“這位公子,你這樣幫助這毒婦,想來你必是十分在意她,但你可知我和她發生過什么?”
沈廉挑了挑眉,凝眸看著他,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男子瘋狂地瞪大了眼睛,聲音嘶啞得如同破敗的風箱:“三年前,林家即將奔赴戰場,宋希珠擔心自己做了寡婦,為了不嫁給林羨,她與我私奔。”
說著說著,他忽而轉眸盯著宋隋珠的背影,“可是宋希珠,你忘了我們是如何在杏花樹下私定終身,你忘了你親手為我繡的荷包,你忘了……”
“證據呢?”宋隋珠只淡淡地問了一聲。
“什么?”男子一愣。
“我是說你既然說我與你相好,甚至成親了,總有證據吧,什么證據都沒有你一個小小平民竟敢攀扯華陰侯府的小姐,是覺得自己死得太便宜了是嗎?”宋隋珠微微偏頭,給了沈廉一個眼神。
沈廉在一旁靜靜地聽著,正好對上她的視線,他看著宋隋珠的側臉,心中升起一種異樣的感覺。
這個女人,好像越來越與眾不同了。
他咳嗽了一聲,“宋小姐說得不錯,你有何證據,憑空污蔑大家千金的清白,可就不是一刀的事兒!”
男子繼續說道:“原來你決絕地燒掉我們的房屋就是擔心留下痕跡,宋希珠,你果然從來沒有把我放在心上!”
“如今為了擺脫我,竟不惜派人殺我!你真是好狠的心!”他繼續恨恨地說道。
頭皮逐漸發麻,宋隋珠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原來,這就是宋希珠這三年來不為人知的秘密。
一絲冷笑從宋隋珠嘴角蔓延開來,這冷笑中帶著一絲快意,一絲嘲諷,還有一絲……
報復的意味。
“你叫什么?”沈廉忽而問了一聲。
“張安。”男子回復。
張安?沈廉仔細回憶了一下沒有任何映像。
“你是什么時候來到京都的?”
“大半年前來參加科考,但不幸并未高中。宋希珠讓我留在寺中等待時機,她說只要尋到機會,就會向她父兄舉薦我,屆時我們就可名正言順地在一起。”
所以,他是和宋希珠一起回來的京都。
那么也就是說宋希珠早就做好了謀劃。
“張安,”宋隋珠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冰冷,“你說的這些,我都不記得了。不過,既然你如此深愛著‘宋希珠’,我倒是可以幫你一個忙。”
沈廉微微皺眉,看著宋隋珠,心中有些疑惑,她想做什么。
宋隋珠背對著他,輕聲說道:“我可以讓你和她……永遠在一起。”
沈廉的目光從張安身上移到宋隋珠的背影,眸光沉了幾分。
就在這時,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聲音越來越近。
沈廉眉頭緊鎖,警惕地看向腳步聲傳來的方向。
“帶他走!”沈廉吩咐那侍從道。
侍從直接打暈張安扛著他迅速離去。
緊接著,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視野里,正是宋知舟。
他滿臉焦急,手中緊握著一把長劍,眼神銳利地掃視著沈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