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隋珠微微垂眸,小聲道:“大人說的,我不記得了?!?/p>
她哪里不記得,那一夜不過是一出戲,一出誘心戲,酒醉情真,這是世人最愛看的戲碼。
她要讓他成為她手中的利刃,助她擺脫宋府的控制。
閣樓內(nèi),燭火搖曳,映照著陸硯修清冷的側(cè)臉。
握著茶杯的手指微微一顫,似是意識到什么,他撇開了臉,目光投向窗外,不知在想些什么。
“不過,那夜多謝大人了?!彼嗡逯檩p聲回復(fù),“大人數(shù)次救了我和婢女,我還未來得及感謝。
陸硯修站起身來,走到欄桿旁,負手而立,似乎冷漠了些許。
宋隋珠走近,輕聲喚道:“大人。”
陸硯修回過身,眼神深邃,似有星光閃爍。
“嗯。”他語氣淡淡,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
他想起除夕夜,酒醉的宋隋珠紅紅的臉蛋,濕漉漉的眼睛,那夜的她像一團燃燒的火焰,驅(qū)散了他心底的寒意。
那時的她,是如此的鮮活,如此的……
可愛。
“我一直想尋個機會感謝大人相救之恩,只是府內(nèi)之事太多,我出行并不方便。”她語調(diào)輕柔,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嬌媚。
陸硯修眼神微動但他卻甘之如飴。
他早已在不知不覺中,一步步淪陷。
他從懷中取出一個精致的玉佩,遞給宋隋珠。
“這是按照你上次要求的圖樣制成的,倒是讓工匠費了不少心思,總算做成了?!?/p>
宋隋珠接過玉佩,觸手溫潤,雕工精湛。
與她的那枚所差無幾。
她心中一動,抬眼看向陸硯修,眼波流轉(zhuǎn),似有千言萬語。
“多謝大人。”她輕聲說道,語氣中帶著一絲感激。
她從袖中取出一個錢袋,遞給陸硯修?!按笕速M心了,這是……”
陸硯修眉頭微蹙,語氣中帶著一絲酸意。
“怎么,你以為我?guī)湍?,是為了這些俗物?”
宋隋珠一怔,她沒想到陸硯修會如此反應(yīng)。
她連忙解釋道:“大人誤會了,我只是不想欠大人太多,畢竟大人幫我的實在太多了……”
“這么說,宋姑娘是想與我劃清界限?”陸硯修語氣淡淡,聽不出喜怒。
但他眼神卻變得深邃,仿佛要將她看穿。
他似乎有些氣惱,盡管不知這絲惱怒從何而來。
但他面上卻依舊平靜,仿佛一切都與他無關(guān)。
宋隋珠心中一緊,她必須小心應(yīng)對,不能功虧一簣。
她定了定神,抬眼看向陸硯修,語氣中帶著一絲委屈。
“大人為何如此說?我對大人,向來……”
“向來如何?”陸硯修逼近一步,眼神灼灼地盯著她,仿佛要將她吞噬。
宋隋珠的心跳驟然加速,她感到一陣窒息。
她知道,陸硯修已經(jīng)走入了她的謀心局。
接下來,就該是她收網(wǎng)的時候了。
她定了定神,正欲開口,卻見陸硯修忽然伸手,輕輕撫上她的臉頰。
“告訴我,你想要什么?”
宋隋珠的心跳如擂鼓,陸硯修指尖的溫度透過薄薄的衣料,在她肌膚上激起一陣戰(zhàn)栗。
她垂下眼簾,掩飾住眸底一閃而過的精光,聲音低柔卻帶著一絲堅定:“大人,我不想困于宋府,做一籠中雀?!?/p>
陸硯修的手微微一頓,指腹摩挲著她細膩的肌膚,他沒想到,她會提出這樣的要求。
她想擺脫宋家嗎?
“你想做什么?”他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探究。
宋隋珠抬起頭,目光直視著他,眼中閃爍著自信的光芒。
“我想憑借自己的能力,闖出一片天地。”
她知道不能光靠別人,她自己也需要有實力走出來。
陸硯修看著她,眼神復(fù)雜。
他知道,她是一個聰慧且堅韌的女子。
但他沒想到,她竟成長到這種地步。
也是,受夠了壓迫,總要崛起。
“你可想好了?”他沉聲問道,“這條路,并不好走?!?/p>
宋隋珠嫣然一笑,笑容中帶著一絲決絕?!拔也慌隆!?/p>
她經(jīng)歷了這么多,連生死都過了一遭了,還有什么可怕的。
陸硯修看著她,心中五味雜陳。
他知道,小貓兒終有一天也會變成大老虎的。
或許,從一開始,他就低估了她。
“好,你有什么打算?”他問道。
宋隋珠怔愣了片刻,“眼下,我需要一個理由能夠隨時出入宋府,我知本朝并不反對女子為官,若我為官,父親便沒有理由把我留在府內(nèi)?”
陸硯修輕笑了一聲,垂著眼簾看她,“上次宮宴之時,你為何不向今上求一道旨意,這樣宋侯爺便無法攔阻你!”
宋隋珠搖搖頭,“林家逼得太緊,我想早點解決婚事?!?/p>
她自然不會說事關(guān)和親之事。
若當(dāng)初只求出入自由,或是入朝為官,和親的事依舊無法解決。
既然暫時婚事自由,他們不得干涉。
那眼下,能隨時出入宋府,她才能做更多的事兒。
“那為何,你不求換一門親?”他的氣息似乎急促了些許。
“又有誰愿意呢?”宋隋珠偏過頭去,“眼下,我這身份名聲可不好聽,娶了我他的前途怕是毀了吧?!?/p>
“若是如此,那此人也不堪托付!”陸硯修眸色沉沉道。
“所以請大人指點個方向!我能從何做起?”
陸硯修沉吟,“本朝女子一般都是做的文書職位,若你想進入需先參加文書選拔,此事,還需再細細思量?!?/p>
“過兩日,是元宵燈會,一般這時節(jié)各府女子都會出來游玩,你找時機出來,我在此等你,那時我再同你具體說說,待我先回去思量兩日?!?/p>
“如此,有勞大人了。”
兩人從閣樓下來,夜風(fēng)拂過,吹動宋隋珠的衣擺,如同波浪般起伏。
暗處,宋景玉屏住呼吸,眼睛瞪得老大。
他親眼看到宋隋珠和陸硯修一同從閣樓中走出,兩人舉止親密,宛如一對璧人。
他心中疑惑更甚,這兩人,究竟是什么關(guān)系?
突然,宋隋珠腳下一滑,驚呼一聲,整個人跌入陸硯修懷中。
陸硯修眼疾手快,穩(wěn)穩(wěn)地接住了她。
“沒事吧?”陸硯修關(guān)切地問道,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
宋隋珠抬起頭,臉色微紅,眼波流轉(zhuǎn),帶著一絲嬌羞。
“多謝大人?!?/p>
宋景玉躲在暗處,將這一幕盡收眼底。
他心中暗想,看來,宋隋珠和陸硯修的關(guān)系,并非他想象的那般簡單。
他必須將此事告訴宋博遠,看這宋隋珠還怎么交代?
還污蔑阿姐私奔!眼下她倒是跟別人廝混!
宋隋珠離開陸硯修懷抱,兩人目光交錯,一切盡在不言中。
宋景玉悄悄離去,腳步聲消失在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