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原以為他必死無疑,郡主做那些都是徒勞。
想不到,竟然真的好起來了!
只要他能醒過來,他這條小命就算能保住了。”
楚瑤頷首看向老者,謙恭道:“不知前輩認為,他醒轉的概率有多大?”
老者眼睛轉了轉,保守估計道:“看眼下恢復情況看,他醒轉的概率至少有六成。”
原本自告奮勇為男孩推拿的老者搖頭笑道:“非也,依老夫看,他醒轉的概率至少有八成。宋氏金針和宋家養心護肺方可是名不虛傳!
難為郡主小小年紀,就能將這宋氏金針技法掌握得爐火純青。
若不是郡主恰好在這里,及時為他施針護住心脈、肺脈,怕是他撐不了半刻,就得到閻王那里報到。
更談不上好轉。”
“張大夫所言極是。也多虧郡主心善,不肯輕易放棄他,否則他怕是要被我們這兩個頑固的老家伙給耽誤了。”
“是我們一味固守己見,連嘗試都不肯嘗試,就斷定他人的生死。
今日老夫倒是受教了,日后再不敢輕易放棄一人。”
“張大夫說得是。老夫也是受益匪淺。多謝郡主。”
“前輩如此說,楚瑤愧不敢當。今日多虧兩位前輩及時趕來,要不然這么多的傷者,楚瑤真是分身乏術了。
若非前輩出手相幫,楚瑤怕是無法安心救治這一人。更何況還要感謝張大夫的推拿術。”
“郡主客氣了。”老大夫笑瞇了眼。
他看著楚瑤,眼底都是欣賞疼惜之色。
一旁原本那些因受傷疼痛呻吟不止的人,這時也都忘記身上的疼,都探頭探腦看向地上男孩。
男孩這是起死回生了?
他們剛剛聽得清楚,那一直蹲跪在男孩身側,不停忙著救治之人不是旁人,正是開設江南米行和百寶齋的懷寧郡主。
他們這些人又有哪個不曾聽說過郡主的威名?
正是因為這位活菩薩,他們才得以茍活。
今夏大旱,京中百姓尚且吃不飽,若不是江南米行的平價米同官府常平倉一同開倉放糧,他們這些流民怕是連口粥水都喝不上。
更何況,眼前熱火朝天修建的救濟所。
這些人臉上滿是感激動容之色。
不少人也心有愧疚,他們剛剛這是做的什么啊?怎么就經受不起那點銅錢的蠱惑,沒頭蒼蠅一般,哄搶推搡。
若不是如此,他們不會受傷,那個男孩也不至于受如此重傷,更不會害得郡主心力交瘁在這里救治。
同郡主相比,自己這些人簡直愚昧膚淺至極,為了幾個銅錢,不要命一般,哪里值得郡主如此為他們勞心勞神?
一個男子想到此處,狠狠扇了自己一個巴掌,隨后,他拖著一條傷腿,來到楚瑤面前,就要下跪。
楚瑤一把攔住他,擰眉道:“你這是做什么?”
“郡主,是我們錯了,我們不該被幾個臭錢蠱惑。
您為我們解決糧食、住處費心竭力,而我們卻為點蠅頭小利盲目爭搶,還傷人傷己。
我們愧對您啊。”
“事情已經發生了,自責也于事無補。與其痛苦自責,不如放寬了心,先養好傷。身體養好了,才是根本。
其他都是不值一提的小事。”
“是,我們都聽郡主的,我們一定盡快養好身體,到時郡主需要我們做什么盡管吩咐。”
“我不需要你們做什么,你們只要保重身體,過好自己的小日子就好。若是有余力,能將自己的光熱傳遞給需要的人那就再好不過。”
“是,郡主說得是。”
楚瑤這時看向地面上的男孩,之前他受了極重的內傷,又情況危急,擔心移動會加重他的傷情。
故而,楚瑤沒讓人挪動他,就地為他救治。
但眼下見他情況有了好轉,心肺功能也明顯恢復了些,繼續讓他躺在地上,總歸不合適。楚瑤于是看向一直躬身垂首侯在一側的官員道:
“麻煩大人給他尋個地方養傷。”
官員聽見郡主吩咐,忙不迭點頭應道:“是,下官在棲流所有處臨時休息的房間,下官這就騰出位置,給這個小兄弟養傷。”
楚瑤聽聞此話,挑眉問:“怎好叨擾大人,就沒有其他地方嗎?”
“不叨擾,不叨擾。
其他地方也有,但是這位小兄弟傷得重,又昏迷不醒,下官是這些流民的父母官,自然要把他當做自己孩子一樣照顧。
下官把他安排在我那里,我也好方便順帶照顧他。”
楚瑤知道這官員有意討好她,見她對那個孩子上心,故而主動請纓照顧那孩子。
想到那孩子傷得如此重,能得些官員特殊照顧總是好的。
她也就沒再說什么,只是點頭應了,“既然大人有此善心,那就勞煩大人了。”
楚瑤轉而看向其他受傷之人,眉頭微蹙。
官員見狀,立馬會意:“請郡主放心,那些人下官也定安排妥當,定給他們尋個安置地方,讓他們得以養傷。”
楚瑤點頭。
不愧是察言觀色的好手。
這樣的官員不見得有大才,但總歸有眼力見,不用人浪費唇舌。
更何況瞧著第一座救濟所里里外外、方方面面都想得周全,想來他也是用心了。
不多時,還在昏迷中的男孩已經被轉移到一間臥房,床鋪干凈整潔。
兩位老大夫也跟了來,先前為男孩推拿的張大夫出言對楚瑤道:
“郡主今日辛苦了,快回去休息吧。這里就交給我們兩個老東西。我們保證將這小兄弟照顧妥當。”
今日楚瑤確實也累了,于是謝道:“那就麻煩兩位前輩。楚瑤明日再來為他針灸送藥。”
“老夫恭送郡主。”
從棲流所出來,楚瑤依舊沒有接受王硯青和蕭逸的邀請,而是上了自己來時的馬車。
楚瑤乏累得很,上了馬車,不多時就迷迷糊糊睡著了。
“郡主到了。”
楚瑤被秋月輕輕喚醒時,一時間頭腦恍惚。
她看了眼馬車帳頂,這才反應過來,自己這是剛從棲流所回來,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時候竟睡著了。
聽見簾外王硯青的聲音溫暖響起:“郡主,已經到您府門前了。郡主請下車。”
楚瑤起身瞬間就聽見,蕭逸的聲音低低傳來:“王公子真是殷勤得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