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萬鬼窟某處,刀光閃爍,喝聲不斷。
數(shù)十位黑衣人將蕭北夢團團圍住,不給蕭北夢逃脫的機會。同時揮刀不止,刀刀狠辣,顯然是鐵了心想要了蕭北夢的命。
蕭北夢要突破黑衣人的包圍,全力出手的話,不算太難,但他忌憚不遠處虎視眈眈的青衣人,這才是最大的危險。
他不敢使出全力脫圍,一旦全力脫圍,就會被青衣人給抓到機會,發(fā)動致命一擊。
青衣人久久沒有出手,自然是想等到蕭北夢體力大幅消耗、露出破綻之時,再發(fā)動最強一擊,一舉拿下蕭北夢。
蕭北夢此際的處境很不妙,但同時,他也悄悄地松出一口氣。青衣人如此的謹慎,證明他的修為應(yīng)該還沒有到達上三境。只要對方不是上三境強者,他就有一線生機。
時間緩緩過去,踏星步雖強,但黑衣人的人數(shù)實在太多,而且修為都在五品之上,蕭北夢免不了會掛彩,身上已經(jīng)多出了三處刀傷,鮮血染紅了白衣,好在傷口都不深,只是皮外傷。
青衣人見到蕭北夢雖然掛彩,但身形速度卻沒有半點的減緩,拳力仍舊生猛。
而且,在他的不斷轟擊之下,已經(jīng)有黑衣人支撐不住,退出了戰(zhàn)團,在一旁服藥療傷。
時間已經(jīng)過去了一刻鐘,青衣人似乎有些著急了,他抬起了頭顱,眼中殺機涌現(xiàn),顯然是準備親自下場了。
蕭北夢悄然運轉(zhuǎn)《真血訣》,百幻劍也準備妥當,隨時可以對青衣人的神魂進行攻擊。
青衣人出手,對蕭北夢而言,自然是危險倍增,但同時,這也是蕭北夢的機會。
若是突然爆發(fā)出全力,打青衣人一個措手不及,甚至將其擊傷,蕭北夢就能博得一線生機。
生死在此一舉,蕭北夢的一顆心不由得怦怦直跳起來。
正在這個時候,遠處傳來了蹬蹬的馬蹄聲,有人正往這邊疾馳而來。
青衣人眉頭一皺,身形急刺而出,馬蹄聲似乎幫他下定了決心,成了他進攻的號角。
蕭北夢雙目一凝,《真血訣》已經(jīng)催動到了極致,恨天拳第四式——毀天式已經(jīng)蓄勢待發(fā)。
青衣人速度很快,幾乎眨眼間就來到了蕭北夢的身前。
就在這個時候,有三尺白練劃破暗夜,激射而至,斬向了青衣人,乃是一柄寒光閃爍的利劍。
青衣人連忙舍了蕭北夢,飛身倒退,避開了利劍的劈斬。
與此同時,一匹高頭大馬疾沖而來,赫然便是蕭北夢的棗紅馬。
而在棗紅馬的背上,坐著一位白衣女子,女子身段婀娜,白紗遮面,竟然是白衣女劍仙。
蕭北夢看到這個組合突兀出現(xiàn),震驚得愣了神,也就因為這么一愣神,他險些被一位黑衣男子給劈中。
“亡在旦夕,還敢分神!”白衣女劍仙冷哼出聲。
與此同時,那沒能斬中青衣人的利劍突兀轉(zhuǎn)向,再凌厲急刺,瞬間將一位黑衣人給刺了個透心涼,而后迅速飛回到了白衣女劍仙的手中。
“此事與你無關(guān),你不要多管閑事!”
青衣人眼神警惕地看著白衣女劍仙。
而那些黑衣人似乎也知道白衣女劍仙的兇悍,齊齊停止攻擊蕭北夢,避讓到了一邊。
“他不能死!”白衣女劍仙聲音冰寒,言簡意賅。
“就憑你?”青衣人冷哼一聲,全身的氣勢陡然暴漲。
“半步上三境了不起么?”
就在這個時候,一位身上背著一口闊刀的年輕人,緩緩從黑暗中走出,赫然正是完顏天弓。
青衣人的眼神立馬凝重起來,若是只有白衣女劍仙一人,他還有戰(zhàn)而勝之的把握,但若加上完顏天弓,勝算很低。
“走!”
青衣人倒是很果斷,眼見事不可為,便立馬對一干黑衣人下了命令,并閃身鉆進了夜幕當中。
白衣女劍仙和完顏天弓都沒有追趕的意思,蕭北夢自然也不敢追,任由他們逃走,并帶走同伴的尸體。
“你好像不怎么受大漠歡迎呢。”完顏天弓仍舊是一副淡然的神情,靜靜地看著蕭北夢。
蕭北夢微微一笑,向著兩人拱手,道:“多謝二位出手相救。”
白衣女劍仙從棗紅馬的背上飄然落下,抬眼看著蕭北夢,緩聲道:“你不用謝我,你應(yīng)該謝這匹紅馬,若不是它繞著我打轉(zhuǎn),我也不會來此處。”
棗紅馬撒開馬蹄來到了蕭北夢的身邊,見到蕭北夢安然無恙,似乎很高興,尾巴搖個不停,似乎在邀功。
“你還真是我的福星呢。”蕭北夢低低出聲,用手輕輕地摸了摸棗紅馬的腦袋,表示獎賞。
完顏天弓又說話了:“你也不用謝我。大漠之上,能出動如此多高手來刺殺你的勢力可不多,我們完顏部就是其中一個。
我今夜之所以出手,只是想要告訴你,我們完顏部與今夜的刺殺無關(guān)。
蕭特席,你可不要懷疑到我們完顏部的頭上。”
白衣女劍仙聽到“蕭特席”三字,眼神之中明顯現(xiàn)出了驚訝之色,忍不住驚呼出聲:“你就是蕭北夢?”
“你居然不知道他的身份?”
完顏天弓的臉上現(xiàn)出了狐疑的表情,稍稍歪了歪腦袋,看著白衣女劍仙,疑聲道:“連蕭特席的身份都不知道,一看到這匹已經(jīng)成了精的馬來求救,便火急火燎地趕到這里來,這可不像你凌未央的風格。”
“凌未央!”
蕭北夢心中一震,他沒有想到,大漠之上大名鼎鼎的白衣女劍就是凌未央。
凌未央,草劍廬天才弟子,當世天驕。其名頭,僅次于麒麟四子,與完顏天弓相當。
草劍廬也是當世大宗,專修劍道,論聲威和實力,并不弱于劍道大宗萬劍宗。
只不過,與萬劍宗廣招弟子不同,草劍廬收徒極為嚴格,人丁自然就單薄。不過,能被草劍廬收錄的人,必定為天驕人物,一旦成長起來,震懾一方。
凌未央,瓜州凌家后人。
圣朝之時,凌家乃是瓜州大族,枝繁葉茂,產(chǎn)業(yè)遍布瓜州。嘉元之亂,黑沙鐵騎最先攻入瓜州,對瓜州進行了慘無人道的摧殘。
凌家未能在這場浩劫中幸免,經(jīng)營了數(shù)百年的家族產(chǎn)業(yè)悉數(shù)毀于一旦不說,人丁過千的大族在黑沙騎兵退出北三州之后,僅剩下老弱婦孺十人不到,幾近滅族。
凌家自此一蹶不振,幸存者艱難度日。
這種狀況一直持續(xù)到一位女嬰的誕生,她便是凌未央。
凌未央六歲之時,便展現(xiàn)出了驚人的修煉天賦,并被識貨之人認出,她天生劍氣。
消息傳出,諸多劍道大宗及劍道名宿紛紛趕赴瓜州。
只不過,草劍廬廬主捷足先登,將其帶至草劍廬,收錄至門下并親自教導。
知道白衣女劍仙就是凌未央之后,蕭北夢便能理解她為何要來大漠斬殺黑沙騎兵,而且手段稱得上狠厲。
凌家被黑沙騎兵幾近滅門,千余人慘死在黑沙人的手中。凌未央與黑沙帝國之間,已經(jīng)結(jié)下了血海深仇。
凌未央被完顏天弓歪著腦袋打量著,登時有些不悅,冷聲道:“我想救便救,你管得著么?”
“我從來只見你殺人,第一次看你救人,覺得稀奇而已。”
完顏天弓臉上難得的現(xiàn)出了一絲笑意。
“凌仙子、完顏王子,今日多謝兩位相救。大恩不言謝,他日若是有用得上蕭北夢的地方,盡管吩咐。”蕭北夢再次朝著凌未央和完顏天弓拱手一拜。
“蕭北夢,咱倆算是扯平了,以后誰也不欠誰。”凌未央淡淡出聲。
蕭北夢咽了咽口水,欲言又止。
“蕭特席,我完顏天弓可不是占便宜的人,我今日就只說了一句話而已,談不上救命之恩。更何況,你我之間的事情還沒完。
怒風原上的昭英會,你參不參加?若是參加,我們再打一場,到時候,我不會再留手。”完顏天弓直勾勾地看著蕭北夢。
“可能要讓完顏王子失望了,怒風原就在學宮的眼皮子底下,我自然會參加昭英會。不過,不會以選手的身份參加,而是嘉賓。”蕭北夢的嘴角微微上翹起來。
完顏天弓丟給了蕭北夢一個鄙視的白眼,而后對著凌未央說道:“凌未央,你還打不打?”
“已經(jīng)打了三百多招,勝負未分,再打下去也不會分出勝負。更何況,我現(xiàn)在也沒了心情。三個月后,還是此處,你我再比一場。”
凌未央把話說完,眼神復雜地掃了一眼蕭北夢,抬腳轉(zhuǎn)身,緩步走進了暗夜之中。
“蕭特席,萬鬼窟晚間可不太平,而且,方才那伙人很可能并未走遠,你可要當心的。凌未央能救你一次,已經(jīng)是破了天荒,你可別指望她還會救你第二次。”
完顏天弓輕輕一笑,也準備離去。
“完顏王子。”
蕭北夢連忙出聲,問道:“你可知道這些殺手的身份?”
完顏天弓搖了搖頭,道:“這些人敢來殺學宮特席,哪里會讓人輕易看出身份。反正,你好自為之。別死得太早,讓我沒有機會扳回一局。”
說完,完顏天弓便抬腳邁步,向著遠處走去。
“小樣,你竟然敢咒小爺!”
蕭北夢輕咳一聲,高聲道:“完顏王子,我勸你還是不要參加昭英會了。若是碰上了鳳離教習,你鐵定少不了要挨一頓胖揍。而且還是在全天下人的面前,這人不能丟,太大了!”
完顏天弓聞言,當即止住了腳步,身形明顯在顫抖著,顯然在極力壓制內(nèi)心的憤怒。
“方才的話莫非刺激過頭了?”
蕭北夢心中一緊,生怕完顏天弓情緒失控,會對自己出手,他已經(jīng)做好逃之夭夭的準備。
好在,完顏天弓最終克制住了出手的沖動,重重地冷哼一聲,而后快步消失在夜幕當中。
蕭北夢長出一口氣,也隨后翻身上馬,要連夜穿過萬鬼窟。
完顏天弓的話雖然不好聽,但說的可是大實話,方才那些刺客很可能折返,他得趕緊離開此地。
或許是因為凌未央和完顏天弓的打斗過于激烈,也或許是夜已深,萬鬼窟之中格外的寂靜,已經(jīng)沒有了人的活動蹤跡。
蕭北夢騎著棗紅馬,快速穿梭在巨石之中,蹬蹬的馬蹄聲在暗夜里格外的清晰。
很幸運的是,橫穿綿延四十多里的萬鬼窟,蕭北夢沒有再遇到任何波折,順利地穿越了萬鬼窟。
不過,他沒有停歇,反而讓棗紅馬發(fā)足狂奔,一氣跑出百里的路程,才找了一片瓶子樹林停了下來。
他要稍作休整一下,主要是讓棗紅馬歇一歇。今天晚上,棗紅馬可是救了蕭北夢一命,蕭北夢對它的好感度急劇攀升,自然不能讓它累著。
同時,為了表彰棗紅馬,蕭北夢送了它一個名字:小棗兒。
棗紅馬對這個過于雌性化的名字并不滿意,但可憐它的主人極為的剛愎,根本不給它抗議的權(quán)利。
“知道我大致行蹤的人,只有耶律部,完顏部和慕容部。這些黑衣人,極有可能就是這三部派出來的。
完顏天弓驚走青衣人,完顏部的嫌疑可以暫時排除;耶律康德一心想要與南寒結(jié)盟,他向我動手的可能性不高;剩下的只有慕容部,慕容威在臨別之時,明顯帶著怒意,的確有出手的動機。
但是,就憑這些推測,就料定今夜的刺殺就是慕容部所為,未免太草率。
慕容部的嫌疑最大,耶律部和完顏部也有可能性。而且,還可能是大漠之上的其他勢力。”
蕭北夢包扎好身上的傷口,靠坐在瓶子樹下,分析著今夜刺殺的主謀,但掌握的信息太少,分析來分析去,沒有一個頭緒,干脆懶得再想。
因為折騰了一晚上,他確實有些疲累了,就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因為見識過了棗紅馬的神奇,蕭北夢現(xiàn)在也敢放心睡下。棗紅馬的感知力很強,警惕性很高,還忠心護主,用來放哨守夜,最合適不過。
約莫一個半時辰之后,大漠又亮堂起來,蕭北夢被透過樹葉的星星點點的陽光給叫醒,喂了幾塊豆餅給棗紅馬,自己啃了干糧和清水,再修煉了一趟恨天拳和十步拳之后,他繼續(xù)趕路。
一日后,蕭北夢已經(jīng)進入了祥云部的活動區(qū)域,他的心情更加忐忑起來,于是便放慢了速度,緩緩而行。
祥云部的活動區(qū)域有千里之闊,蕭北夢進入他們的活動范圍后,連著兩天都沒有碰到半個人影。
他放慢著速度,一天也就走過五六十里的路程,邊走邊找尋祥云部眾的蹤影,仍舊依照習慣,白天趕路,晚上休息。
第三天晚上的時候,太陽還沒落山,他便進到了一處瓶子樹林。
不過,他可不單是休息調(diào)整,更緊要的是抓緊時間修煉。
這些日子,蕭北夢接連遇到了一些天驕人物,比如落霞山的杜知舟,萬劍宗的葉孤魚,草劍廬的凌未央和漠北完顏部的完顏天弓,這些人的年齡與蕭北夢相差不大,但全都是九品的修為,若是全力施為,俱是能輕易將蕭北夢擊敗的存在。
如此殘酷的現(xiàn)實,讓蕭北夢深刻地感受到了自己與同齡天驕們的差距,心中多少有些挫敗感。
故而,蕭北夢得抓緊一切時間修煉,努力縮小和這些天驕們之間的差距。
自從那晚遭遇刺殺,走出了十步拳的第四步后,蕭北夢現(xiàn)在已經(jīng)完全掌握了第四步的要領(lǐng),已經(jīng)有了與九品元修一博的實力。
但這還遠遠不夠,十步拳第四步對上尋常九品元修還能應(yīng)付,但對上完顏天弓這些九品之中出類拔萃者,就明顯有些不夠看。
念力修煉到五品后,進境已經(jīng)變得極為的緩慢。他現(xiàn)在提升實力的最佳途徑,就是修煉《真血訣》。
若是能將《真血訣》修煉到下境巔峰,他便擁有了與九品巔峰的戰(zhàn)力,應(yīng)該就有了與完顏天弓,甚至葉孤魚、鳳離等人一決高下的資本。
只是,《真血訣》只有四個境界,一個下境就相當于元修的一至九品,太過籠統(tǒng)。
蕭北夢現(xiàn)在并不清楚,自己離著下境巔峰還有多遠的距離。
他只知道,當繼續(xù)修煉《真血訣》,轉(zhuǎn)化的元力不能再滋養(yǎng)肉身,不能再提升肉身的強度,便已經(jīng)到達下境巔峰。
現(xiàn)在,蕭北夢的肉身已經(jīng)近妖,已經(jīng)超過完顏天弓這等天驕。但是,他現(xiàn)在修煉《真血訣》,元力還能滋養(yǎng)肉身,還能使得肉身增強。
盡管滋養(yǎng)的效果已經(jīng)有了明顯的減弱,但何時能不再有作用,他仍舊毫無所知。
何時能修煉至下境巔峰,不可知,蕭北夢卻不沮喪,反而有些欣喜。
元修修煉至上三境之后,肉身便已經(jīng)定型,不會再有增長。上三境之下,肉身越強。晉入上三境之后,便能與其他人拉開更大的距離。
而且,蕭北夢修煉的幾種手段,比如十步拳、恨天拳和踏星步,都是肉身越強悍、威力越強大的法門。
故而,蕭北夢現(xiàn)在的心情有些矛盾,既希望早些修煉至《真血訣》的下境,好跟當世的天驕們一較高低,又盼望下境的巔峰來得稍稍遲一些,讓自己的肉身能得到更長時間的元力滋養(yǎng),變得盡可能的強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