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北夢從始至終都只是策馬向前,手上沒有任何的動作,但等到他來到一干漠北遺民的面前的時候,戰斗已經結束,三百余名慕容部的漢子已經完了。
如此手段,驚呆了遠處的三名孤行者的游哨,自然也讓百余名漠北遺民們震驚萬分。
看到蕭北夢策馬過來,他們不自主地聚攏到了一起,抱團取暖,一個個神情緊張、眼神驚恐地看著蕭北夢。
“你們不用害怕,我是孤行者。”
蕭北夢輕輕出聲,眼神柔和地看著這群可憐人。
孤行者在漠北頗有口碑,聽到孤行者三字,這些漠北城的遺民們,臉上的表情明顯輕松了幾分。
“趕緊去救你們的親人和朋友吧,我在這里等你們,騎上那些馬。”蕭北夢指向了那三百余匹聚攏在一起的戰馬。
這些漠北城遺民一路逃到這里,沿途有不少的同伴被慕容部的人給打暈,也有少數人因為反抗而被砍殺。
漠北城的遺民們聞言,先是面露遲疑之色,繼而,有幾個膽大的年輕人快步跑向了戰馬,而后翻身而上,疾馳而去。
有人帶頭,立馬又有十余名漠北城遺民奔向了戰馬,再迅速策馬離去。
“其他人都動起來,把這些慕容部的人身上的東西都扒拉干凈,包括衣服。”蕭北夢再次出聲。
這一次,沒有人再猶豫,剩下的漠北城遺民立馬動了起來,抬腳邁步,一窩蜂地奔向了躺在地上的三百余慕容部的漢子。
慕容部的人這些年不知道殘害了多少漠北城的遺民,這些漠北城遺民對他們恨之入骨,奔跑過去后,不管死的,還是活的,先是一頓踹,而后將他們身上的東西扒拉一空,甚至連底褲都沒有放過。
而且,這些扒底褲的漠北城遺民當中,還有一些女人,其中更是有一些年輕的女子。但是,她們沒有半分的害羞,在她們的眼里,這些慕容部的漢子已經沒了做人的資格,是畜生。
不到二十息的時間,三百余慕容部的漢子已經被扒了個精光,那些還剩幾口氣沒死的,也被漠北城遺民給拳打腳踢,群毆致死,下場凄慘。
蕭北夢看著眼前的場景,靜靜地負手站立,臉上沒有半分的神情變化。
方才,他動用了圣念師的力量,調動了天地之力,用黃沙困住了三百余名慕容部的漢子,而后施展出了移海術和百幻劍,輕易將這些人悉數鎮壓。
念力修為晉入圣念師之境后,他的移海術借用天地之力,可以同時攻擊多個目標。
而且,他還發現,同時攻擊三百余人,這還不是移海術的極限,還能同時作用更多的人。
當然,他也想到一個問題,因為他的念力已經不再增長,用移海術同時攻擊更多的人,其威力也勢必隨著被攻擊的人增多而漸漸地減弱。
若是同時去攻擊三千人,甚至三萬人,肯定達不到方才的效果。
當然,若是他的圣念師修為更精深一些,能因地制宜,調動更多的天地之力來配合,應該能彌補念力的不足。
正在蕭北夢思索之際,三位孤行者的游哨策馬行了過來,俱是一臉崇拜地看著蕭北夢。
“小王爺,你現在已經是陸地神仙了吧?”
面容清秀的年輕游哨眼神熱切。
蕭北夢微微一笑,道:“我離著陸地神仙,還有老大一段距離呢。”
“那小王爺為何能不動用任何手段便鎮壓了這些慕容部的漢子?”年輕游哨追問。
“知道法象境么?等你哪天成了法象境的強者,你肯定也會有如此手段。”蕭北夢笑容不減。
“小王爺說笑了,我哪能和您比呢。我今年都快三十了,連六品的境界都沒達到,法象境對我而言,比登天還難。”年輕游哨的臉上現出了自嘲之色。
“不努力試試,又如何知道自己修不到法象境呢?你只要記得,只要心有目標,再全力向著目標奔赴,便一定能開花結果。”
蕭北夢把目光投向了遠處,只見,方才那些策馬離去的漠北城遺民們已經回來了,帶回了各自的親人和伙伴。
“你們現在可有去處?”
蕭北夢看著一干重新聚攏到一起的漠北城遺民,高聲問道。
遺民們沒有說話,他們現在還不敢說話,只是紛紛搖頭。
“既然你們沒有地方可去,想不想跟我們走?我們現在要去祥云部。”蕭北夢接著問道。
這些漠北城的遺民們聞言,先是一愣,隨即,有人露出了驚喜之色,但有人懷疑,也有人猶豫。
“小王爺,如今大漠之上物資缺乏,這么多人去到祥云部,都要吃喝拉撒,這對祥云部而言,可是不小的壓力。而且,這些人當中,超半數都是老人和小孩,……。”模樣清秀的年輕游哨來到了蕭北夢的身邊,壓低聲音說道。
如今的漠北,因為黑沙騎兵的到來,生存更加的艱難,無論是水源還是食物都大大減少。
如今的孤行者當中,許多青壯年已經從一日三頓改成了一日兩頓,只為了給孤行者當中的老人和孩子節省出更多的口糧。
孤行者如此,祥云部的處境自然也不會好到哪里去,帶上如此多的沒有多少戰力的漠北城遺民過去,會給祥云部帶去不小的生存壓力。
“你說的情況,我很清楚。”
蕭北夢輕輕一嘆,“如果我們不帶他們走,他們的結局,不是死在黑沙騎兵的手里,就是被漠北三部的讓人給抓走,同樣逃不過一個死。
這些漠北城遺民,他們數量眾多,而且常年在大漠上求生,稍稍一訓練,就能成為很好的戰士。我們和祥云部聯合起來,力量雖然壯大了很多,但與黑沙騎兵相比較,還是太弱。若是能將數量眾多的漠北城遺民給武裝起來,我們的力量將會大大增加。
至于糧食和物資的問題,等到了祥云部,我會想辦法。”
其實,蕭北夢原本不需要解釋這么多,但他看到三名游哨都是眉頭緊鎖的樣子,便說出了自己心中的想法。
“如果小王爺真的能解決物資和糧食的問題,我們也很愿意接納這些可憐的漠北城遺民。”三名游哨聽到蕭北夢的話,眉頭齊齊舒展開來,臉上更是露出笑容。
同時,他們對蕭北夢的話,沒有生出半分的懷疑。
“想要和我們一起走的人,趕緊騎上戰馬,我們得去追趕大部隊了。不愿意和我們走的,也可以騎走一匹馬,趕緊離開此處,慕容部死了這么多人,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同時,你們離去后,若是碰上了其他的漠北城遺民,告訴他們,若是實在無路可走,就去投奔祥云部,只要祥云部的人有一口吃的,就會分他們半口。”蕭北夢把話說完,便調轉馬頭,策馬而去。
一些原本就有想法的漠北城遺民見狀,便不再猶豫,紛紛上馬,跟著蕭北夢去了。
有人帶動,其他大部分人也立馬跟上。
不過,也有二十來人沒有選擇跟隨蕭北夢,而是各自騎上一匹戰馬,往其他方向去了。
三位孤行者的游哨隨后收攏了剩下的戰馬和兵器,吊在了隊伍的最后面。
…………
“小王爺回來!”
楚青江一邊往前走,一邊關注身后的動靜,突然,他看到遠處沙丘后面轉出一人,正是蕭北夢,不由驚喜地喊了一聲。
但很快,他臉上的驚喜之色迅速斂去,因為,在蕭北夢之后,沙丘后面又有人轉出,明顯不是游哨,因為這些人數量眾多,而且一個個衣衫襤褸,其中半數都是老人和孩子。
“這是漠北城的遺民,首領,小王爺把漠北城的遺民給帶過來了!”楚青江驚呼出聲。
“嚎什么呢?我又沒瞎,我不知道那是漠北城的遺民?”
楚岳此際的心情明顯有些不美麗。
“若不是我比你晚生兩天,若不是大伯走的時候叮囑我,讓我多讓讓你,我肯定要和你好好計較一番。”楚青江輕聲嘀咕著。
“來來來,你計較一個給我看看!”楚岳把眼一瞪。
“你看你,一大把年紀了,而且已經當了首領的人,怎么還和小時候一樣,這么不經逗呢?”
楚青江看到楚岳要發飆,連忙賠笑,“首領,咱們先應對正事。小王爺現在了領了這么多的漠北城遺民過來,一百多張嘴,每天都得吃喝,我們現在連自己都顧不上,哪里能管得了他們嘛。而且,我們即便能管他們幾天,等到了祥云部,祥云部的人又該頭疼了。現今的形勢,哪家不是勒著褲腰帶過日子?真是頭疼!
小王爺宅心仁厚,這是好事,但現在把這些漠北城的遺民給帶過來,就有些欠考慮了。
首領,你要是覺得難辦,我現在過去,勸勸小王爺。”
楚岳瞥了楚青江一眼,“如果這么好勸,我用得著這么發愁?以小王爺的性子,人都領回來了,還能把他們趕走?
趕緊的,少在這里說些沒用的,去騰幾輛車出來,好安置那些老人小孩。”
楚青江見到楚岳臉色越來越難看,便不敢再說話,趕緊安排馬車去了。
很快,蕭北夢帶著一干漠北城的遺民趕上了大部隊。
楚岳先和蕭北夢打了一聲招呼,什么也沒說,立馬吩咐屬下們將這些漠北城的遺民安排進了隊伍當中。
蕭北夢見到楚岳在安排這些事的時候,全程黑臉,便知道他心里有想法。
但是,他也不去說破,騎著馬,若無其事地去到了隊伍的最前頭,故意不去看楚岳。
楚岳策馬跟在蕭北夢的身后,走出了十里路后,他終于忍不住,加速來到了蕭北夢的身邊,沉聲道:“小王爺,這些漠北城的遺民的確可憐,我也非常同情他們。但是,我們現在的處境也很艱難,你也看到了,我們的食物本來就緊張,再添上這么多張嘴,我們很多年輕人的口糧又得再減去幾分。”
見到蕭北夢不說話,他接著說道:“小王爺,這些漠北城的遺民就算了,以后絕對不能再收留。
楚岳斗膽最后再說一句,小王爺心地善良,這是好事,但若是過于善良,就會害己害人。”
楚岳的這番話,不可謂不重,若是稍稍圓滑一些的人,即便心中再不滿意,也不會說出最后一句話。
蕭北夢微微一笑,終于說話了,“這幾天,先讓兄弟們辛苦忍耐,等到了祥云部,糧食和物資的問題,我會想辦法。楚岳,你做好準備,若是我所料不差的話,要不了多久,會有越來越多的漠北城遺民會趕去祥云部,你提前挑出一些會訓練會帶兵打仗的好苗子出來,我們開始著手重建漠北軍!”
楚岳聞言,當即一愣,隨即大驚失色地說道:“小王爺,大漠之上,散落在四處的漠北城遺民少說也有二十多萬,這么多的人,只要有一半去到祥云部,祥云部恐怕就要支撐不住。
小王爺,這可是干系到我們孤行者和祥云部生死存亡的大事,可不能草率決定。
以往的時候,定北城與漠北之間有商隊往來,我們倒是能補充一些糧食和兵器等物資。現在,定北城已經被圍了四年,連只鳥都出不來,小王爺又上哪去弄物資,養活、武裝這么多的人?”
蕭北夢微微一笑,而后從懷中取出了一張地圖,伸手指向了其上的某個位置。
“斷河關!”
楚岳看清這個位置后,當即驚呼出聲:“小王爺,你的意思,是要拿下斷河關?”
蕭北夢點了點頭,“斷河關的位置,離著祥云部駐地的直線距離不過兩千里,祥云部本就過著游牧的生活,我們可以在祥云部下次遷徙的時候,直接向斷河關靠過去,盡可能地縮小與斷河關的距離。
斷河關易守難攻,橫亙在西河走廊中間,扼控南北,地理位置極其重要,若是我們能拿下斷河關,便擁有了自己的根據地,再也不用擔心黑沙帝國的圍剿,還可以依據雄關發展壯大。
同時,斷河關實則就是一座軍鎮大城,城內容納百萬軍民,不成問題。更重要的是,賀雄飛在斷河關經營數十年,其中的存糧,戰備物資極其充足,正是我們急需要的東西。
若是拿下斷河關,即便將大漠上的所有漠北城的遺民給收攏起來,也不成問題。”
楚岳沉默了一會,抬頭說道:“小王爺,如果我們真的能拿下斷河關,自然是天大的好事。但是,有幾個問題,小王爺是否有考慮?”
“你說說看。”蕭北夢輕輕出聲。
楚岳沉聲道:“首先,斷河關乃是險關雄城,易守難攻,即便我們和祥云部聯手,要想拿下斷河關,也絕非易事。即便能拿下,也會付出極其慘重的代價,這些代價,可能是我們承受不起的。
其次,如今的斷河關以北,有黑沙帝國的副統帥富都滿率領的十萬沙狼軍。十萬沙狼軍截斷了斷河關和定北城的聯系,我們要攻打斷河關,沙狼軍肯定會插手進來,到時候,我們很可能腹背受敵,將會面臨絕境。
再次,斷河關乃是天順雄關,如今黑沙入侵,我們去攻打天順的斷河關,天下人又會如何看我們?”
蕭北夢微微點頭,輕聲回應:“如何拿下斷河關,我現在還不能給到你一個具體的方案,但我有很大的把握。
我現在回答你的最后一個問題,天下人會如何看我們。斷河關身為天順僅次于定北城的雄城,乃是天順西境的屏障,若是賀雄飛敢于出兵,依據斷河關的雄關之利,要擊退富都滿的沙狼軍,并非難事,只要鎮西軍敢出擊,勢必能給到圍困定北城的黑沙軍極大的壓迫,即便不能解去定北城之圍,但也為定北城減去不少的壓力。
但是,十萬沙狼軍屯兵在斷河關十里之外,鎮西軍卻是龜縮不出。斷河關落在鎮西軍的手中,無異是暴殄天物。”
楚岳輕嘆一口氣,“小王爺所說,楚岳認同。賀雄飛的鎮西軍兵強馬壯,若是全力出擊,敢于付出代價,未必不能減去定北城之圍。
只是,賀雄飛明顯是想保持實力,不愿拼光自己的家底。保不齊,他的心里已經打起了小算盤,若是定北城被攻破,天順皇朝瓦解,他手握鎮西軍,完全可以擁兵自重,割據西境,自立為王。
同時,姬氏對南寒的忌憚,并不比黑沙騎兵弱幾分。斷河關真正要防的是南寒,而不是黑沙帝國。故而,賀雄飛按兵不動,姬氏也默契地保持著沉默。”
蕭北夢微微一笑,道:“賀雄飛和姬氏打的什么算盤,天下許多人心知肚明。既然這樣,我以祥云部的名義拿下斷河關,又有何不可?
我們會讓天下人看看,斷河關到底該如何運用!
只要我們拿下斷河關,有雄關做依托,我們便能進可攻退可守,持續對圍攻定北城的黑沙軍隊施加壓迫,減輕定北城的壓力,并尋找機會解去定北城之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