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河關(guān)的衛(wèi)城在數(shù)萬人的日夜搶工趕工之下,不到十天的時間便初具規(guī)模,剩下來便是完善鞏固。
當然,比起斷河關(guān),衛(wèi)城的城墻無論是厚度還是高度,都差了一大截。
衛(wèi)城已經(jīng)有了城池的雛形后,李憶廣也隨后立即走馬上任,成為了敢恩營的統(tǒng)領(lǐng),帶著景家四兄弟以及數(shù)位上三境的元修開始對敢恩營進行改造和操練。
郁行令的步兵營也在緊鑼密鼓地組建當中,有蕭北夢時不時地現(xiàn)身撐腰,漠北三部和祥云部的高層們很是配合,但凡被郁行令挑中的人,盡管再不舍都會咬牙送出去。
漠北的漢子們有一個共同的脾氣,那便是,說出的話就是潑出去的水,絕對不會輕易把它收回來。
依照蕭北夢的設(shè)想,步兵營的建制為六萬。不過,他先只招募五萬,分別從祥云部、慕容部和完顏部選出一萬人,從耶律部要了兩萬人,剩下的一萬,則從陸續(xù)來到斷河關(guān)的漠北城遺民當中補充。
耶律鴻祺早已料到了會有如此狀況,知道蕭北夢和郁行令會從耶律部中挑選最多的人去到步兵營,盡管肉疼,但也只得捏著鼻子認了。
步兵營組建完畢,蕭北夢從鎮(zhèn)西軍中挑出來的那些步兵將領(lǐng)便成了郁行令的參謀,輔助郁行令進行步兵營的建設(shè)。
同時,因為孤行者的接引,陸陸續(xù)續(xù)有漠北城的遺民翻山而來。
其中的老弱婦孺安置在了城中,剩下的青壯年則被孤行者給吸納了進去。
對此,漠北三部的高層們雖然眼紅,但卻是無話可說。這些漠北城遺民對漠北三部心懷怨氣,自然不會加入到漠北三部當中。
孤行者有了人員的補充,裝備又有保證,實力與日俱增,假以時日,必然會成為蕭北夢手中的最強力量,這將大大有助于他日后著手融合漠北三部和祥云部。
斷河關(guān)上的事情,順利且有條不紊地進行著。同時,更讓蕭北夢開心的是,他最大的擔(dān)心——黑沙帝國的進攻,遲遲沒有到,這給了斷河關(guān)難得的休整時間。
當然,蕭北夢也不是被動地等待,他不斷地派出探子和高手對定北城那邊進行打探。
他了解到,富都滿被呼延連天召去了定北城下的黑沙軍統(tǒng)帥大營,立馬被撤去了副統(tǒng)帥一職,而后被調(diào)去了后方。
此際,黑沙帝國負責(zé)斷河關(guān)方向的黑沙將領(lǐng)正在赴任的路上,還沒有到定北城下,一旦抵達,估摸黑沙帝國的軍隊很快便會開赴斷河關(guān)。
誰會代替富都滿,蕭北夢不知道,他也沒去想這個問題,他現(xiàn)在要操心的是糧草的問題。
好在,在景豹和景熊將信送到望南城的第十八天,墨梅的回信到了,信上只有一行字:東西已經(jīng)找到。甚念!
看到這行字,蕭北夢心中的石頭落了地,找到了圣朝寶藏,斷河關(guān)的后勤補給便有了保障。
但在看到“甚念”二字時,蕭北夢忍不住長嘆了一聲,對于墨梅,他心中有愧。
蕭北夢看完信之后,遞給了慕容雪央。
慕容雪央同樣高興不已,但隨后對蕭北夢說了一句,“找個機會,去一趟圣城吧,這些年,辛苦墨梅了,她等你等得很苦?!?/p>
蕭北夢將慕容雪央擁入懷中,附在她的耳邊,輕聲道:“謝謝你,雪央姐。”
“還是那句話,我不會一個人把你緊緊地捂在手中,但也不會誰都接納,至少,她一定要真心對你好。”
蕭北夢沒有再說話,只是將慕容雪央緊緊地抱在懷中。
…………
斷河關(guān)的事情,終于忙出了一個頭緒,蕭北夢接下來的時間,便是全力修煉。
他與周冬冬有約定,要在懸天崖的定榜戰(zhàn)上,給周冬冬護法。懸天崖定榜戰(zhàn)還有一個多月就要舉行,他得抓緊時間提升實力。
周冬冬在定榜戰(zhàn)上的目標是任橫秋,這便意味著,蕭北夢要再一次對上落霞山。
以他現(xiàn)在的實力,自然不懼落霞山的常規(guī)力量。
但是,他還得考慮一個人,那就是落霞山的前任掌門許清淺。
當年,就是許清淺和赫連魁、姬演勾結(jié),陷害了漠北楚家。
許清淺雖然對外聲稱閉了死關(guān),多年沒了音訊,但赫連魁和姬演都活到了現(xiàn)在,就不排除許清淺也還活著。如果他還活著,其實力很可能與赫連魁是同一個級數(shù)的。
對于這個級數(shù)的強者,蕭北夢現(xiàn)在還不敢言勝。
不管許清淺這一次會不會去到懸天崖,蕭北夢都得把這個老鬼給算在其中。
如今天下大亂,許多的妖魔鬼怪和經(jīng)年老王八都有可能現(xiàn)身。而懸天崖定榜戰(zhàn),最容易吸引他們。
此際,在念力修為方面,蕭北夢已經(jīng)圣念師之境,修為再要突破,就要在對天地規(guī)則的感悟上努力。這需要時間,更需要悟性和機緣,一味的苦修,已經(jīng)不可取。
現(xiàn)在,他要苦修的是劍意和體魄,需要花更多的時間在《太歸劍意錄》和《龍象不滅訣》之上。
在劍意方面,蕭北夢在去到黑沙帝國之后,便已經(jīng)修到了御空境的巔峰,但到現(xiàn)在都遲遲沒有找到突破至法象境的契機,盡管他在途中睡了六年,但也足見劍修破境的難度。
如今,短時間內(nèi)能有大幅度提升的,便是體魄。
在黑沙帝國一睡六年,醒來之后,蕭北夢便察覺到,自己的肉身有了質(zhì)的提升,十步拳更進一步,從第八步走到了第九步。
同時,修煉了《龍象不滅訣》之后,蕭北夢能明顯感覺到,自己的體魄還在繼續(xù)增強著,但離著能走出十步拳的第十步,還有一段不短的距離。
他隱隱感覺到,要想走出十步拳的第十步,估摸要讓自己的體魄變成無垢圣體。
無垢圣體,肉身成圣。
單單以肉身之力,便能抗衡神游境元修,乃是體魄的極致。
當年,蕭北夢的曾外祖漠北王楚天雄便將體魄打磨成了無垢圣體,成為一件人形兵器,盡管只是九品元修之境,但卻不懼與當世任何一位高手放手一搏。
蕭北夢的體魄經(jīng)由悟道神樹和嫁天丹的改造,再加上《龍象不滅訣》,已經(jīng)有了成為無垢圣體的可能,但要想成為無垢圣體,還需要付出不短的時間和巨大的努力。
時間緩緩流逝,在五部聯(lián)軍攻占斷河關(guān)的第二十六天,蕭北夢正在修煉,楚岳敲門進來,說是有人來到了衛(wèi)城之外,要見完顏天弓。
但是,完顏天弓經(jīng)歷溫鸞之事后,明顯是受了刺激,每天只管埋頭修煉,其他事情一概不理?,F(xiàn)在有人指名道姓前來拜訪,他也是閉門不出。
無奈之下,楚岳只能來請蕭北夢。
蕭北夢隨即結(jié)束了修煉,往衛(wèi)城去了。
上到城墻上的時候,他沒有立馬露面,而是借著楚岳的掩護,先觀察來人。
只見,衛(wèi)城的城門之下,停著十余騎,為首一人,身形肥胖,身著青色長袍,赫然是蕭北夢的老朋友,西屏城都督涂冠英。
在涂冠英的身后,還有十余騎,也全都是便裝打扮,俱是元修高手,其中更是有一位法象境,陣容強大。
而在這些高手將一人團團護衛(wèi)在中間,身著黑衣、頭戴黑斗篷,看身形應(yīng)該是一位女子。
蕭北夢將目光落在女子的身上,依據(jù)女子打扮和豐腴身形,他立馬想起了久遠的,發(fā)生在天順東疆鎮(zhèn)海城的事情。那個時候,他也見過這么一身打扮的女子,那便是天順皇朝的六公主姬鳳珠。
同時,能讓涂冠英的態(tài)度如此恭敬人,姬鳳珠肯定算一個。
有了這個想法之后,蕭北夢越看這個女子,越發(fā)確認,來人就是姬鳳珠。
于是,他立馬悄然離開了衛(wèi)城的城頭,找完顏天弓去了。
城下的女子,的確就是姬鳳珠。
姬鳳珠接受了姬無相的命令后,便直接往西屏城趕。
來到西屏城的時候,她直接找到了涂冠英。
涂冠英見到姬鳳珠突兀來到西屏城,頓時嚇得面如土色,以為事情敗露,姬鳳珠問罪來了。
不久之前,涂冠英一覺醒來,發(fā)現(xiàn)自己的鎧甲和腰刀都不見了,而且,甲仗庫里更是丟了三千套裝備。
這對一城都督來說,乃是重大失職。
涂冠英一番琢磨后,便立馬下令,讓所有知情者都把嘴巴捂嚴實,要將這件事情隱瞞不報,強行遮掩下去。
姬鳳珠沒有任何通知,便出現(xiàn)在了西屏城,差點兒把涂冠英的魂都給嚇掉了,險些就要跪地求饒。
當?shù)弥P珠是要去斷河關(guān),涂冠英才回魂過來,連忙整點行裝,親自引著姬鳳珠來到了斷河關(guān)之下。
見到斷河關(guān)不知何時居然建起了一座衛(wèi)城,涂冠英甚是驚訝。
因為姬鳳珠不想暴露身份,涂冠英便亮出了自己身份,言明有要事與完顏天弓相商量。
只不過,鎮(zhèn)守衛(wèi)城的李憶廣卻是沒將西屏城的都督放在眼里,直接把他們晾在城外,讓他們先等著。
先前一直跟在姬鳳珠身邊的樊慕華,在蕭北夢被天順姬氏通緝的時候,也加入了對蕭北夢的追殺當中,結(jié)果卻是反被蕭北夢給斬殺。
如今貼身跟在姬鳳珠身邊的仍舊是一位老者,身著黑袍,法象境的修為,姬鳳珠的安保力量明顯是增強了。
黑袍老者對于李憶廣的輕慢態(tài)度,很是不滿,就要做出回應(yīng),卻是被姬鳳珠給阻止。
黑袍老者按捺住了怒意,沒有做出回應(yīng),但涂冠英卻是扯著嗓子朝著城頭怒喝:“完顏天弓好大的架子,本都督親自來見,他卻是這般托大,…………。”
只是,不等他把話說完,站在李憶廣身旁的景龍閃電般出箭,咻的一聲,箭矢叮的一聲釘在了涂冠英身下戰(zhàn)馬的兩只前蹄中間,箭矢徑直沒入石板當中,只留下一截箭羽在外面,隨風(fēng)搖擺。
戰(zhàn)馬受驚,當即嘶鳴倒退,險些將涂冠英給掀翻在地。
城頭上的敢恩營軍士們見此,俱是歡呼叫好。
這些年,黑沙帝國的沙狼軍幾乎每天都會來斷河關(guān)下罵陣,什么話難聽、什么話傷人,就罵什么,但因為收到賀雄飛父子的禁令,守關(guān)的將士們不能反擊,只能豎起耳朵,任由沙狼軍羞辱。
鎮(zhèn)西軍在天順皇朝之中,也是排在前列的軍隊,這些軍士自然不孬。被罵了將近五年,他們受盡侮辱,憋了一肚子的怒火。
如今,他們被編入了敢恩營,來守衛(wèi)這座衛(wèi)城。說白了,當黑沙帝國來攻的時候,他們就是炮灰。
對于敢恩營,他們是抗拒的。
但是,李憶廣在成營之前,當著近四萬人的面,說得很清楚,他們近四萬人的命是撿回來的,不加入敢恩營,就只有死路一條。加入敢恩營,在黑沙帝國的攻擊下守住了衛(wèi)城,就能活命,還能從黑沙兵那里找回尊嚴。
如今,見到西屏城都督前來拜訪,景龍一言不合,說放箭就放箭,這讓敢恩營的軍士們心中暢快,覺得這才是軍人應(yīng)該有的風(fēng)骨:老子在城上,你在城下,你敢扯著嗓子說話,老子就敢射你!
涂冠英吃了這么一箭,登時不敢再說話了。方才那一箭,若是對準的是他,他要想避開都得拼盡全力,而城上此際可是有著近千的弓手。
“公主,漠北三部的人實在太囂張,屬下現(xiàn)在出手,給他們一些顏色瞧瞧?!备诩P珠身邊的法象境老者輕輕出聲。
姬鳳珠搖了搖頭,“知道城上的獨臂守將是何人么?他是之前南寒軍中的追風(fēng)箭李憶廣。多年沒有音信,沒想到他在蕭北夢死后,竟然投靠了漠北三部,現(xiàn)在竟是丟了一只手,一身的箭術(shù)就此廢了。
可惜了這么一位悍將,跟錯了人,如今落了這么一個下場?!?/p>
黑袍老者費方正顯然也聽說過李憶廣的名頭,微微有些驚訝,繼而冷笑一聲,“沒了箭術(shù)的追風(fēng)箭,也只能投靠漠北三部這等上不了臺面的勢力了?!?/p>
“費老,這樣的話,在這里說說倒也無妨,但稍后若是進了城,可就不要再說了?!奔P珠隔著黑色斗篷,將目光投向了城頭的李憶廣。
她猶自還記得,當年在東疆鎮(zhèn)海城,李憶廣箭術(shù)無雙,更記得李憶廣忠心護衛(wèi)的那位當時慣穿白衣的男子。
只不過,現(xiàn)在一切都塵歸塵、土歸土,那白衣男子已經(jīng)成了歷史云煙。
對于姬鳳珠而言,她現(xiàn)在偶爾還會因為某事想起蕭北夢,有時甚至還有淡淡的傷感。但是,若是歷史重現(xiàn),她仍舊還會派出樊慕華去截殺蕭北夢,不會有任何的猶豫。
衛(wèi)城之下的姬鳳珠在想什么,蕭北夢自然不知道,他此際已經(jīng)來到了完顏天弓的小院,一陣敲門不見完顏天弓回應(yīng)后,他直接推門而入。
完顏天弓閉目端坐在床上,他都不用睜眼,便知道進來的人是誰。
整個斷河關(guān),敢如此沖進自己房間的,也只有蕭北夢。
“蕭北夢,你好歹也是有女兒的人了,能不能有點禮貌。”完顏天弓被打斷了修煉,自然沒有好臉色給蕭北夢看。
“完顏天弓,快走,你的桃花運來了!”
蕭北夢一臉喜色地直奔到床前,興奮出聲。
“我還會信你的鬼話?你以為我不知道,來的是西屏城的涂冠英。這些事情,你自己去應(yīng)付,不要耽誤我修煉?!蓖觐佁旃籽壑狈?/p>
“涂冠英來了不假,但他不過是個跑腿的,正主另有其人,絕對是一位大美女,看一眼,心情能美一天,說不準能有助于你破境。
你趕緊去見見,絕對是你的桃花運到了。你若是不去見一見,保管你后悔一輩子!”蕭北夢臉上的笑容越發(fā)燦爛。
“涂冠英給她跑腿,還是個女的?”
完顏天弓稍作猶豫后,又給了蕭北夢一個白眼,“這樣的好事,你會交給我?蕭北夢,任你說破了天,我也不會再相信你了?!?/p>
蕭北夢看到完顏天弓態(tài)度很是堅決,便說道:“我當然也想自己去見見,但是,這個女人頗有心機謀略,我擔(dān)心她會認出我。所以,還是得你出面,我給你當護衛(wèi)?!?/p>
“這事沒得商量,你自己去處理,我絕不會在一個坑里摔兩回!”完顏天弓嚴詞拒絕。
“完顏天弓,這個女人代表的可是天順皇室。她這個時候過來,肯定是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和我們談,現(xiàn)在明面上是你在主導(dǎo)斷河關(guān),當然得你去出面去接待。你能不能有點大局觀?關(guān)上幾十萬人都看著呢。”蕭北夢只得用大帽子來壓他。
完顏天弓猶豫了一會,問道:“你先告訴我,她是誰?”
“天順皇朝六公主,姬鳳珠?!?/p>
蕭北夢這一回沒有再隱瞞完顏天弓。
“她?你說這是我的桃花運?蕭北夢,你現(xiàn)在在我這里,已經(jīng)沒有了半分的信譽可言?!蓖觐佁旃苯臃四?。
“姬鳳珠要容貌有容貌,要身材有身材,如何就不能成為你的桃花運?”蕭北夢緊跟了一句。
“一個面首三千的女人,你說她是我的桃花運?蕭北夢,這朵桃花我可沒福消受,你自己留著吧?!蓖觐佁旃f完,就準備繼續(xù)修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