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導你可要為我做主啊！剛才他們兩個趁著我不在，在這里鬼鬼祟祟的，誰知道是不是要偷東西，我就出聲制止了他們，結果他們不但不聽，還罵我，甚至煽動這群人一起罵我。”女售貨員說完就嚎啕大哭了起來，似乎真的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
李海聽到售貨員的顛倒黑白，眉頭緊鎖，心中怒火更盛。他正要開口反駁，陳秀蘭卻輕輕拉了拉他的袖子，示意他冷靜。她雖然膽小，但此刻也忍不住站了出來，聲音雖小卻堅定：“領導，事情不是這樣的。我們只是想買衣服，她一來就說我們買不起，還讓我們別摸衣服，說弄臟了賠不起。我們沒偷東西，也沒鬧事。”
聽到她的話，李海有些驚訝地看著她，沒想到看著軟軟弱弱的小白蓮花居然也是帶刺的，受了委屈也是會呲牙反駁的。
這一點很不錯，至少以后家里如果有人欺負過來，他不在家的時候不至于被人搬空了！
周圍的顧客也紛紛附和：“是啊，我們都看見了，是這售貨員先看不起人的！”
“人家小兩口挑衣服，她一來就陰陽怪氣的，誰受得了？”
“就是，她還說人家是窮酸農民，買不起就別摸，這話誰聽了不生氣？”
眾人越說越激動，剛才好不容易安撫下來的情緒眼看著又要失控。
領導聽了眾人的話，臉色漸漸沉了下來。他轉頭看向售貨員，語氣嚴厲：“小張，你是不是又犯老毛病了？我跟你說了多少次，我們的工作是為人民服務，不允許你搞高高在上看不起人的那一套，你是不是不長記性？”
他這么說既批評了女售貨員，又成功地幫她摘掉了李海給她扣上的帽子，算是偏幫了她，沒辦法，這人是領導家的親戚，自己要是不幫著她到時候有麻煩的就是他了。
但這種問題上他也不能幫得太明顯，畢竟這些人如果一直鬧下去，這事兒也不好解決。
李海也看出來這個領導的偏幫，不過他并沒有馬上反駁，而是想等一等，看看他還會怎么做。
售貨員見領導發火，頓時慌了神，支支吾吾的說不出話來。她原本以為領導會站在她這邊，沒想到事情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領導嘆了口氣，對李海和陳秀蘭說道：“兩位同志，實在對不起，是我們管理不善，讓您二位受委屈了。這樣吧，您二位看中的衣服，我們給您打個折，算是賠禮道歉，您看行嗎？”
供銷社的東西還能打折嗎？他沒經歷過，不過這個便宜他并不打算占。
想到這里李海便對領導說道：“我們不是來占公家便宜的。供銷社沒有任何錯誤，有錯誤的是這名女售貨員，我要的就是她的道歉，希望她以后能平等對待每一位顧客，別再用有色眼鏡看人。”
“您說得對，我們一定改進，一定改進！”領導連連點頭，隨后瞪了女售貨員一眼，“小張，過來給兩位同志道歉！”
“我不，憑什么讓我給他們道歉，我說的有什么錯嗎？就他們這樣，咋可能買得起這里的衣服……”
聽到她的話，領導真的是眼前一黑，恨不得過去扇她兩巴掌，自己剛才的話全都白說了。
讓她這么一鬧，這一次不重懲罰她都不行了。
“小張，給你我閉嘴！”領導一聲呵斥打斷了她的話，“鑒于你屢教不改，你這個月的工資扣除了，你給我去到后面反省去！”
簡單粗暴地做出懲罰，把人先弄走，再把李海他們打發走，剩下的事情都好解決了。
女售貨員一臉的不服氣，不過看著領導陰沉的臉色，終究還是沒敢繼續說什么，哭著跑到后面辦公室去了。
看到她身影消失，領導重新看向李海：“兩位同志，你看我這樣懲罰她你們可還滿意？”
李海看似滿意地點點頭，“行吧，希望領導您以后一定要加強管理，可別讓這種資本主義看門人再占據著為人民服務的崗位了。”
吵架結束，李海給陳秀蘭買下了那兩件襖子，領導說話算話，還真給李海兩人打了折，說是用的剛才那個女售貨員被罰的錢，李海也就欣然接受了。
原本想再買一些東西的，但是兩個人現在太顯眼了，李海不想被人盯上，就只能拉著陳秀蘭離開了供銷社。
“李海哥，咱們接下來去哪兒？”陳秀蘭問道。
李海想了想，笑著說：“咱們去照相館吧，拍幾張結婚照，留個紀念。”
陳秀蘭臉上泛起紅暈，羞澀地點了點頭：“好。”
要是以前她都不知道啥是相片，還是上次李勇和李哲兩人結婚的時候她才知道的呢。
照相館就在供銷社的旁邊，這會兒還沒關門，來照相的人也不多，讓陳秀蘭換上了新買的襖子，整理了一下頭發。
“記住了，等一下一定要睜大眼睛，千萬不要亂動，更不要閉眼，不然這張照片就白瞎了，你們的錢也白瞎了，明白嗎？”照相師傅對著兩人囑咐了一句。
這會讓拍照會有很亮的閃光燈，有的人會不自覺地眨眼睛，或者抬手遮擋，拍出來的照片也就沒法要了，所以他就故意說得嚴重一點。
兩個人點頭答應下來，按照照相師傅的要求在白布前面坐好，現在都是黑白照片，所以都是白色的背景，穿的衣服深色或者花色形成反差。
“女同志笑一下，往男同志這邊靠近一點，再靠近一點，哎，對對，就是這樣，保持住。”照相師傅嘴里叨咕著，在照相機后面擺弄著。
咔嚓一聲，一陣刺眼的白光閃過，兩個人一起拍下了這輩子第一張照片。
照片是黑白的，不能馬上領走，要等到一整卷膠卷都拍好了以后才能拿去洗照片，所以只能等李海下一次來縣里的時候再取了。
雖然有點小遺憾，不過問題不大，李海邀請了照相師傅上門去幫忙拍照，價格給的到位，對方欣然答應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