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海手里的獵槍并不適合在這種有人阻礙的情況下精準射擊，他只能放棄瞄準，轉而用手電筒的光束緊緊鎖定那只黑熊。手電的光很昏暗，卻足夠讓其他人看清楚黑熊的位置。

其他民兵裝備的是三八大蓋和中正式步槍，這些步槍在遠距離和精準射擊上更具優勢。他們看到李海的手電光束，立刻明白了他的意圖，紛紛舉槍瞄準。

盡管他們此刻都抱在樹上，射擊姿勢頗為不便，但仍全部都扣動了扳機。槍聲在寂靜的森林中回蕩，幾發子彈呼嘯而出，其中三顆擊中了黑熊的身體。

黑熊發出一聲低沉的吼叫，身體猛地一顫，隨即重重地倒在地上，不再追逐季博霄。季博霄癱坐在地上，大口喘著氣，臉色蒼白如紙，顯然已經被嚇得魂不附體。

吳隊長快步走到季博霄身邊，將他拉到一旁。季博霄渾身上下狼狽不堪，后背的棉服被熊爪撕裂，露出了里面的棉絮，褲子上沾滿了泥土和枯葉，右腳的鞋子不知何時跑丟了。他的臉上有幾道擦傷，額頭上還滲著冷汗。

“其他人呢？”吳隊長急切地問道，聲音中帶著一絲焦慮。

季博霄顫抖著抬起手，指向森林深處，聲音斷斷續續：“我們……我們是散開逃跑的……他們三個往森林里面跑了……只有我和劉慶國被熊追……其他人……我也不清楚……”

吳隊長皺了皺眉，站起身，目光掃向森林深處，隨即從腰間掏出手槍，打開手電筒，快步朝那個方向奔去。

李海看到吳隊長的動作，迅速從樹上滑了下來，跟了上去。

“吳隊長，咱們倆一起吧，有個照應。”他一邊跑一邊說道，聲音中帶著一絲緊張。

吳隊長回頭看了李海一眼，點了點頭：“那你千萬要小心，感覺到不對就立刻逃跑，別逞強。”

留在原地的民兵們依舊大聲呼喊著，試圖用聲音引導那些已經安全的知青們歸隊。

他們的喊聲在森林中回蕩，仿佛一種無形的紐帶，將分散的人們聯系在一起。

吳隊長和李海順著剛才聲音傳來的方向繼續搜索，手電筒的光束在黑暗中劃出一道道微弱的光線。他們的腳步放得很輕，耳朵豎起來，時刻注意著周圍的動靜。森林里靜得可怕，只有民兵們的呼喊聲和腳踩雪地的咯吱聲。

“有人！”李海突然停下腳步，手電筒的光束照到了一個人影。那人躺在地上，一動不動，仿佛已經失去了意識。李海的心猛地一沉，快步走了過去。

吳隊長也迅速跟上，蹲下身檢查那人的情況。“許知青，許知青，你怎么樣？”他輕輕拍了拍那人的臉，聲音中帶著一絲焦急。

許知青艱難地睜開眼睛，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清：“熊……熊往那邊跑了……李星……李星還在前面……”

吳隊長皺了皺眉，轉頭對李海說道：“你照顧他一下，我過去看看。”說完，他站起身，快步朝著許知青指的方向跑去。

李海點了點頭，蹲在許知青身邊，開始檢查他的傷勢。許知青的后背和胳膊上都有深深的抓痕，鮮血已經浸透了他的衣服。他的左臂似乎被熊捶了一下，骨頭可能已經骨折，腿上也有一道深深的傷口，根本無法站立。

李海從隨身攜帶的急救包里拿出金瘡藥，小心翼翼地給許知青止血。他的動作盡量輕柔，但許知青還是疼得直抽冷氣。

“你堅持住，我們馬上帶你回去，你千萬打起精神來，不能睡啊！”李海一邊處理傷口，一邊給許知青打氣。

許知青虛弱地點了點頭，努力睜大眼睛，但眼皮卻越來越沉重。他的呼吸變得急促，臉色蒼白得嚇人。

李海剛直起腰，準備看看吳隊長有沒有回來，突然聽到身后傳來一陣沉重的腳步聲。他猛地轉身，手電筒的光束照到了一頭巨大的黑熊。那黑熊直立著身子，雙眼泛著兇光，直勾勾地盯著他。

李海的心跳瞬間加速，冷汗順著額頭流了下來。他明明已經很謹慎了，卻還是被這頭黑熊悄無聲息地靠近到了如此近的距離。如果不是他及時轉身，恐怕這黑熊的爪子已經搭上了他的肩膀。

在野外，狼和熊都會直立起來，把前爪搭在人的肩膀上。一旦人貿然回頭，它們就會立刻鎖喉，讓人毫無反抗的機會。

因此，在舊時的東北，野外是絕對不允許在背后拍人肩膀的。如果有人這樣做，就算被打死也是活該。

黑熊看到李海轉過身，發出一聲低吼，猛地向他撲了過來。李海迅速反應，就地一個驢打滾，躲過了黑熊的第一次攻擊。他順勢抓起背上的獵槍，手指緊緊扣在扳機上。

黑熊一擊不中，顯得有些惱怒。它轉過身，再次向李海撲來。這一次，它的前爪揮舞得更加兇猛，鋒利的爪子在空氣中劃出幾道寒光。李海雖然勉強躲過了攻擊，但衣服卻被黑熊的爪子抓破了，冷風趁機鉆了進來，讓他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黑熊的體型雖然龐大，但動作卻異常靈活，難怪能排在頂級的獵食者行列里面。

此時一人一熊的角度很神奇，熊因為剛才的攻擊沒收住力，身體前撲了一段距離，此刻它的菊花正對著李海。

想都沒想，抬起槍對著它的菊花就是一槍，距離非常近，槍口幾乎都是懟在了菊花上面。

李海不知道這個距離是不是獵槍的最佳殺傷距離，但此刻的他感覺殺傷力很不錯，黑熊被槍打的向前頂出去一段距離，然后就倒在了地上，一動都不動了。

許知青看到黑熊襲擊過來的時候，整個人都絕望了。他以為今天必死無疑，沒想到李海居然如此勇猛，連續躲過了黑熊的兩次攻擊，還一槍擊斃了它。

李海沒有放松警惕，他迅速環顧四周，確認沒有其他黑熊靠近后，才稍稍松了一口氣。他走到許知青身邊，輕聲安慰道：“沒事了，黑熊已經被我解決了。”

過了一會兒，吳隊長帶著另一名知青回來了。他遠遠地喊道：“小海，你沒事兒吧？”

李海壓低槍口，回應道：“我沒事兒，吳隊長你找到知青了嗎？”

吳隊長走到李海身邊，點了點頭：“找到了，他沒事，只是受了點驚嚇。”他看了看李海身上的衣服，又看了看倒在地上的黑熊，臉上露出驚訝的神色：“你自己打死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