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乾帝怒道：“你這是在打朕的臉！這案件是朕親自斷的，衛家通敵證據確鑿！朕當初因為這案子，殺人無數，若是傳出去你翻案，朕天子之威，蕩然無存！”
陳行絕聽到這話，心里一沉，他知道大乾帝說得沒錯，這案子牽扯太大，一旦翻案，影響太大。
但是，他更清楚，一旦退縮，他就再也沒機會為衛家翻案了。
他咬了咬牙，繼續說道：“陛下，案子有問題，衛家是被葉太傅陷害的，他們其實并沒有通敵！那些軍器械不是他們偷工減料，是有人故意為之，就是葉家。”
大乾帝聽到這話，神色有些震驚：“你胡說八道什么？這案子證據確鑿，怎么可能有問題？”
陳行絕說道：“微臣有證據，那證據就在葉家府邸，只要拿到那證據，就能證明衛家的清白！”
大乾帝聞言，神色有些動容，只是很快，又冷笑一聲：“就算這案子真有問題，那又如何？木已成舟，朕已經因為這案子，殺了無數人，如今還能把人都從土里挖出來嗎？衛家人也死了，你就算翻案，又能如何？”
“人死不能復生，你翻案也是無濟于事！葉太傅已經被朕懲治，此事不可再提。”
陳行絕說道：“陛下，人死確實不能復生，但是衛家滿門忠烈，不能含冤而死啊，他們若是泉下有知，得多心寒啊，陛下！”
“有錯難道不糾正嗎？若是這樣，天下百姓，又該如何看陛下？”
這話一出，大乾帝徹底怒了：“放肆！朕是天子，朕怎么會有錯？就算你是……你是……你是朕的愛卿，也不可如此得寸進尺！”
“哼！”
大乾帝甩袖，大步往外走去。
多果爾公公臨走前，提著燈籠，看著陳行絕的眼神，帶著幾分陰冷：“大人，你過分了。”
陳行絕嘆口氣，：“對不住，煩請公公代為道歉，陛下一定很生氣，莫要傷及龍體了。”
多果爾意味不明地看他一眼，轉身走了。
“大人放心，老奴自會做到。”
等他走后，衛正宏閃身出現。
一臉感激說道：“多謝陳大人，為我衛家如此堅持，只是大人不要再提此事了，陛下說得對，木已成舟，無法再改。”
陳行絕聽到這話，有些不解：“老先生，這明明希望就在眼前，您為何……”
衛正宏卻已經看得很開：“葉家已經倒臺，我衛家也算是報仇了，大人對我的承諾，已經做到了，我感激不盡。”
“只是，不要再為我一個風燭殘年的老人，去得罪陛下，堵死了大人前程。”
陳行絕皺眉：“可是……”
衛正宏卻搖頭：“大人，我知道你是好心，只是你剛才也看到了，陛下雖然被說動了一些，可是卻更在意他的顏面，這案子牽扯太大，他不會允許人指出他的錯誤。”
“古往今來，哪有皇帝自打臉的？”
“而且，我看得出來，陛下很忌憚你，你剛才沒有發現，他很想對你動手，可是又忌憚些什么，這才忍下了。”
“這事情，是關乎皇帝顏面的事情，不好弄的，大人就算是陛下的兒子，這翻案之路也是遙遙無期，更不要說，大人只是一個小小侍郎了。”
“圣旨一出，那就是沒有回頭路的，金口玉言，也就是這個緣故了。”
他活了一大把年紀，自然是活得成了人精，將大乾帝那點心思，看得很清楚。
陳行絕聽到這話，沉默，沉默下來，好一會兒，才說道：“這朝堂，真是病了。”
為了所謂的顏面，可以讓幾百人含冤而死，死后還不能正名。
而衛正宏，為了不得罪皇權，更是忍了又忍。
他這時候，才終于明白，為什么衛正宏當初面對一家，而是找上他。
因為在他們心里，早就根深蒂固一個想法，民不與官斗，更不要說，告的是皇上。
他只是一個小小侍郎，能做到的事情，實在是太少了。
他第一次覺得，若是他想救這大乾，就得把一切權利，權利，都掌控在手里！
他必須站到最高的位置！
他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這么想要掌權！
陳行絕深吸一口氣，半響后，才看著衛正宏說道：“老先生，您放心，總有一天，我會替你衛家翻案，讓你衛家滿門忠烈，得以正名！”
衛正宏聽到這話，只是苦笑，卻沒有當真，只以為他是在安慰自己，他說道：“多謝大人，大人對我的恩情，我下輩子做牛做馬報答。”
陳行絕沒有再說什么，轉身就離開了。
此時，大乾帝回到御書房，坐在龍椅上，神色陰沉，不知道在想什么。
多果爾公公見狀，忍不住開口：“陛下，夜深了，您該休息了。”
大乾帝沒說話，好一會兒，才說道：“朕是不是太過仁慈了？”
多果爾公公一愣，有些不解：“陛下這話是何意？”
大乾帝說道：“那陳行絕如此冒犯朕，朕竟然沒竟然沒殺了他，朕是不是太過仁慈了？”
多果爾公公聽到這話，頓時明白過來，他說道：“陛下，那陳行絕實在是過分，您為何……”
大乾帝卻忽然笑了，這笑帶著幾分無奈：“他那性子，心高氣傲，他還真是像足了她的母親，若是朕殺了他，她只怕這輩子都不會再見朕了。”
大乾帝冷笑一聲：“而且，他不是很喜歡翻案嗎？朕倒是要看看，他有沒有本事，把自己這一身血脈翻案了！”
多果爾公公聞言，有些詫異：“陛下這是愿意接受了陳大人的身份呢？”
大乾帝卻沒有多說，而是問道：“朕派出去的那支隊伍，如今到哪里了？可找到什么線索？”
多果爾公公聽到這話，頓時面露苦色：“陛下，至今沒有消息呢，南蠻閉塞，水路不通，全是山路，尋人又是大海撈針，只怕很難……”
說到這里，他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大乾帝的臉色：“而且，那畫像又殘破不堪，這么多年，只怕……”
“廢物！”大乾帝怒斥一聲。
多果爾公公嚇得跪在地上：“陛下恕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