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敞開的大門里邊被一層光籠罩著,看不清門對面的景色,埃娜深呼吸一口氣,伴隨著她那任意一抹勾勒出來的曲線都誘人至極的天狐身段,那高高撐起來的胸脯,劇烈起伏著。
她向著門的對面邁出了第一步,突然有些猶豫。
理智告訴她,不應該那么輕易相信眼前奇裝異服的紅白色少女。
萬一門的對面,并未對方所描述的那樣,是什么世外桃源,而是可怖的地獄呢?
自己身陷囹圄到還是小事,更重要的是,她可是肩負著守護天狐考驗的重要職責,如果沒了天狐考驗,狐人一族極有可能會因此衰弱,這是關系到狐人一族興亡的事情。
按理來說,自己應該更謹慎一點,更慎重一點才對。
可是……
毫無理由的,埃娜的身體和直覺,卻選擇了相信對方,仿佛對方身上有著一股奇異的魅力,就像……就像……曾經作為教廷后補圣女的埃娜,用了一個她覺得比較荒謬的形容。
就像信徒與神一樣,下意識的,毫無保留的信任。
明明自己才是魅惑眾生的天狐,但現在,卻好像被對方魅惑住了,從剛才邁出第一步之前,從未懷疑過一分一毫。
想到這里,她心里苦笑一聲,反倒是想開了,不再糾結,不再懷疑。
如果真是這樣,如果對方真有這樣的能力——她明明可以直接把自己強制打包帶走,現在卻還客客氣氣的發出邀請。
埃娜絲毫不懷疑對方有這樣的能力,哪怕自己現在吸收了歷代天狐的殘魂,強得可怕,可是面對眼前奇裝異服的紅白少女,她卻感到一股發自靈魂的戰栗,在少女面前,自己所處的食物鏈太低太低,低到不能用毒蛇與青蛙形容,應該是……巨龍與螞蟻。
根本不是一個層次……不對,根本不是一個世界,一個物種級別的巨大差距。
或許,她真的是類似神一樣的存在吧。
況且,她還說……
想到這里,埃娜的腳步不再猶豫停頓,便這么一鼓作氣的,直接三步并作兩步,從眼前的大門一跨而過。
只是,在進門的最后一瞬間,她還是不由自主的閉上了眼,等感覺到身體穿過大門,停下來后,她再三的深呼吸,像是等待著審判的犯人一樣,巍顫顫的睜開睫毛。
出現在她眼中的,是畫卷一樣的,奇幻夢幻一樣的景色。
在奇幻的世界里,用奇幻來形容,似乎不大妥當,但埃娜實在找不出更為貼切的詞語了。
她看到了翠綠連綿的大山,也看到了潔白高聳的雪山,看到了無邊的平原,草原,森林,蜿蜒的河流,也看到了仿佛要溢出地平線的大海與沙漠,甚至還有遍布熔漿,形同地獄一樣的不毛之地。
各種能想象得到的地形地貌,她都在這里看到了,雪山和沙漠拼湊在一起,大海與熔漿共舞,如果說這些還不夠奇幻的話,那么懸浮在半空的島嶼,湖泊,彩虹,瀑布,甚至還有一顆微型的,形似月亮的星球,這足夠了吧。
生活在這奇幻世界中的居民,也不遑多讓,最顯眼的還是大片大片人類建筑風格的村莊,坐落在森林,草原,河流,沙漠,雪山等等地方,這多少讓埃娜找到一些熟悉感,但這些村莊里頭,似乎也不僅僅只有人類。
她又看見了以洞穴為家的巨人,石人,以森林和湖泊為家的精靈,妖精,樹人,以河流和大海為家的海族,以天空島嶼為家的獅鷲,巨龍……等等等等。
很多種族,以她自認為還算博學的認知里,都說不出是什么,甚至是一些獸人,同為獸人的狐人的她,都說不出是啥種類的獸人,著實產生了幾分慚愧羞愧的感覺。
埃娜只知道,這些叫不出種類的獸人,以及其他種族,哪怕在萬年前,她還活著的那個年代,也早已絕跡,許多種族,連教廷所擁有的那些浩瀚史書里,都從無記載。
回想起紅白少女用輕描淡寫的語氣說過的,喜歡收藏各種奇妙種族的話,此時此刻,埃娜內心再無半分懷疑,甚至為之前的疑神疑鬼而感到臉紅。
“這些……這里……都是閣下一手創造和收集的嗎?”
她用微顫的,更加尊敬的語氣,此時在她心目中,紅白少女已經和神毫無區別,讓她心生敬仰,甚至生出了一絲——哪怕她以前當后補圣女的時候,也沒能生出一絲一毫的信仰。
“這個嘛……”紅白公主用御幣撓了撓頭,各種隱情,似乎有些復雜的樣子,所以她很快就放棄了深入說明:“你就當是這樣吧,這么說也沒差。”
“雖然明知道不可能得到答案,但還是斗膽冒昧一問,閣下到底是何方神圣?”
“只不過是一個平平無奇的偶然路過的收藏家罷了。”
你看,果然不可能得到答案。
“那么,關于之前閣下答應過的,可以隨時回到天狐考驗之地的承諾……”
“并非隨時可以。”
埃娜心里一緊。
“你想回去的話,得先找到我,我若是得閑,便給你開門就是了,雖然我確實挺閑的,不過想找到我還是有點難度的。”
紅白公主絮絮叨叨的解釋著,到是又讓埃娜松了一口氣。
看來這位“神”并非難處,只要找到她,想回去應該不難,這就沒有任何后顧之憂了。
可以在這里,在這個幻想鄉里,盡情浪了,蕪湖~~~~~~
“你可以在這里任意挑選一處地方落腳,打造你自己的家園。”
眼看埃娜沒有其他問題了,紅白公主開始以地主的身份,各種安排。
“可以隨意選擇,但只能選擇一處,我只給你一點建議,要謹慎觀察,你所選的地方附近是否存在惡鄰,又或者是手無寸鐵之人。”
“有什么關系嗎?”
“前者不需要我多解釋,后者的話,主要是關系到幻想鄉里的一些重要規矩。”
“還請閣下囑咐。”
“這幻想鄉里沒有太多的規矩,適當的欺負弱小也沒關系,所以我才跟你說,別選到了惡鄰,畢竟在這里……”紅白貓了她一眼,用較為委婉的語氣提醒:“你的實力不算太強。”
“那確實……”埃娜剛抬頭,便看到一頭巨龍從頭頂上飛過,撒下一大片的陰影,趕忙點頭。
“至于手無寸鐵之人,最好也別離太近,以免傷害到它們,哪怕你是不小心的,那也不行,這就是幻想鄉為數不多的規矩——不許殺害這里面的居民。”
“那我該如何判斷對方是居民?”
埃娜問道,身為狐人,那怕是幽靈身,那自然也有想吃肉的時候,笨蛋愛麗絲吃得,憑什么自己吃不得?
是所有任何生存在這里的活物,都算居民,還是有其他劃分?這可得搞清楚才行。
看出埃娜意思的紅白公主,慢悠悠的解釋:“自然不可能所有活物都算居民,這里面總有只喜歡吃肉的家伙,你要是一開始分不清,可以去村落里買肉,呆多了,呆久了,慢慢就能分辨清楚哪些可以吃,哪些不可以了。”
“若是實在不小心殺害了這里的居民,會有什么懲罰?”埃娜又問道。
“很簡單,打落一個境界。”紅白公主將手中的御幣一揮,仿佛就是這樣,只要輕輕揮動御幣,就能將這里的任何人打下一個境界。
一時間,她在埃娜心目中的形象,更加高大無比,高深莫測。
“我知道了,我絕對不犯。”前后補圣女,前天狐圣女小雞啄米般的點起了頭。
懲罰看似不嚴厲,只是打落一個境界而已,并不需要以命償命,但埃娜可清楚的記得紅白少女剛說過的一番話,這里欺負人可是不管的。
換言之,哪怕你是巨龍,要是肆意傷人,被打落去一兩個境界,那就只能淪落到被別人欺負的份了,這對于一名強者而言,比殺了它還難受。
“嘛嘛,總之只要心存善意,別肆意作惡,幻想鄉可以說是毫無規矩,逍遙自在的,你呆過一段時間就知道了。”
紅白公主輕咳一聲,不由自主的將微薄的胸膛挺了挺,感覺到了,她完全感覺到了,對方的目光越來越敬畏,甚至到了信仰崇拜的地步。
沒錯,這才是本公主該享受到的待遇,而不是德式拱橋摔!
看在這份應有的敬重份上,她決定,再提點提點這位懵懂的天狐圣女……嗯,前任。
“你先在這里適應適應,只要不亂來,總不至于遇到生命危險,遇到不懂事的家伙,可以報上我的名字。”
“不知閣下的尊名……”
“瑪麗……咳咳,靈夢,記住了,是靈夢!”差點嘴瓢了,不好,不能太得意忘形。
“是的,靈夢閣下,可以這樣稱呼您么?”
“嗯。”
紅白公主微微點頭,上前幾步,緊接著,埃娜的視線蒙上了一層迷霧,等迷霧散盡的時候,那俯瞰整個幻想鄉世界的視角極速拉遠,熔漿,大海,沙漠,變得朦朦朧朧,模糊不清,浮空的島嶼,湖泊,月亮,更是仿佛和她捉起了迷藏般,悄然躲起,了無蹤跡。
再也無法感受到那種一眼將整個世界俯瞰的浩瀚與壯闊。
但是,這才是普通且真實的視角吧,剛才那一幕,或許只是眼前的紅白少女,靈夢閣下,給予新居民的一次福利,將一個真實但縮小了千百倍的三維地圖呈現出來,讓大家能夠更好的認識到整個幻想鄉世界。
從那種俯瞰地圖的視角回過神來,埃娜環顧四周,四處打量,發現自己處于一片森林與平原與山巒的交界處,山上有建筑一角隱現,似有人隱居其中,山腳下落座著一處霧氣縈繞的湖泊,霧色中,水面上,若有若無傳出妖精們的載歌載舞。
湖泊和森林連接的地方,有一棟顯目的紅色洋房,草原與森林交接的山腳下,則是坐落著一處較大的村落,炊煙裊裊,田地如毯,人聲鼎沸,入目一片生機勃勃。
埃娜一眼就喜歡上了這片地方,心里幾乎是立刻就下定了決心,就是這里了,就在附近找個定居的地方,過上夢寐以求的普通生活。
當然,靈夢閣下的警告依然歷歷在目,哪怕再怎么一見鐘情,她還是會謹慎的偵查一下附近是否存在惡鄰。
靈夢帶著埃娜,沿著山腳下一條蜿蜒的石梯而上,本來是能一步到位,但無奈某人入戲已深,為了更加凸顯自己的威嚴,決定帶著新人從頭開始【朝拜】。
“我的居所,便在這山里。”一邊拾階而上,紅白公主一邊解釋,逐漸還咬文嚼字起來了。
“你若要尋我,可來此處,當然,若不在家,也無妨,只要你在鳥居前大喊我的名字,喊上三聲,無論在哪,我都能知曉,若是有空,便會回應。”
還好,埃娜好歹當過候補圣女,也曾是天狐圣女,這種程度的對話,對她而言只是小場面,在教廷山,她見識過更多喜歡說些故作高深,暗晦不明的話語,做些更加陰暗奸奇的事情的壞東西。
她亦步亦趨的跟隨著紅白公主,點頭點頭,突出一個乖巧聽話。
這種態度更讓紅白公主受用,眼看神社近在眼前,只要再跨過十幾個臺階,就能看到闊氣的鳥居,就能看到鳥居后面的威嚴神社,這可是她最近剛剛新建起來的,為了賽錢箱著想,參考了大家的意見,沒有再走獵奇流的超級神社!
“看吧,這就是我的家,你若有空,可以隨時過來參拜……”
加快腳步跨過最后一點臺階,紅白公主自信回頭,面對著埃娜,御幣往身后一指。
然而,映入埃娜眼中的,卻并非那闊氣威嚴的神社,而是一片嫣紅火光。
從埃娜的瞳孔反射中察覺到端倪的紅白公主,不可置信的回過頭,便看到了她引以為豪的,剛剛新建的神社,此時已經被一片火海徹底吞沒,拯救不能。
火海旁邊,還有一群疑似縱火兇手的家伙,有長著奇怪翅膀的少女們,坐在不知打哪來的柔軟沙發上,旁邊還有端莊女仆隨侍,她們一邊欣賞著眼前在火海中化作殘垣斷壁的神社,仿佛在觀賞什么絕世的美景一樣,一邊輕輕搖曳手中的高腳杯,杯中的液體,蕩漾著比火光還要殷紅的色彩。
誒,就一字,優雅。
火海中,更有一群妖精,手牽著手,繞著那數十米高的火焰,載歌載舞,仿佛在舉辦一場盛大的篝火舞會,只是,在火海映襯下,她們的陰影交織扭曲在一起,更像是一場群魔亂舞。
最讓紅白公主不能忍的是,其中幾個家伙,將賽錢箱徹底點燃了不單只,還將其當成烤肉架,把肉架在上面,口水直流,嘖嘖有聲。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這賽錢箱烤出來的肉,竟比夜雀食堂里的還要香上幾分。”
埃娜看著這一幕,徹底呆了。
紅白公主也呆了,但只呆了幾秒,很快就反應過來了,畢竟一回生二回熟,這都幾十幾百回了,也該面對現實了。
本該面對的,可身后……身后還有自己剛剛忽悠……啊呸,是剛剛確認信仰的信徒啊,未來的賽錢箱,還得多多依仗這種人。
“你們這些家伙……你們這些混蛋啊……”
“啊,是靈夢,靈夢回來了!”
那些妖精們一扭頭,頓時嚇的四處亂飛,一些膽小的,噗呲噗呲就揮著翅膀跑掉了,一些膽大的,則是圍繞在那幾位奇怪翅膀少女的身邊,沖紅白公主齜牙咧嘴,一副壞事做盡的架勢。
“回來的正好,就在廢墟中痛哭流涕吧,靈夢!”怪異翅膀少女們人狠話不多,惡人先告狀,燒了人家的屋,竟還要搶先對紅白公主出手,妖精們緊隨其后打助攻。
“你是誰,難道是壞蛋靈夢的邪惡隨從?”終于有妖精發現了埃娜,于是氣勢洶洶問道。
“不……不對,我……我是……”對紅白公主的濾鏡還沒有完全消失,聰慧狡黠的天狐圣女一時間也有點蒙,腦子不停嗡嗡作響。
這叫怎么回事?
怎么“神”的家,還能被燒了呢?這些膽大包天的家伙到底是誰,看起來……也不像很厲害的樣子啊。
“不是邪惡的隨從?那很好,我們現在正式征召你,加入正義隊伍,一起討伐超級大壞蛋靈夢!”
“這種事情……怎么可能做到。”埃娜下意識搖起了頭。
“不愿意,那你一定就是壞蛋靈夢的邪惡隨從了,大家一起上!”小妖精們有點不敢招惹紅白公主,眼看有軟柿子可捏,便一窩蜂的朝埃娜沖了上去。
這叫怎么回事啊!
初來乍到的埃娜,心中發出一聲仰天悲鳴,被迫加入到了這場戰斗中。
唯一好消息是,大家似乎都害怕幻想鄉里的規則,擔心被削,所以無論孰強孰弱,在摸到對方的底之前,都收斂著出手,生怕對方不經打,頭一歪倒地,進行一個高質量碰瓷式的永恒睡眠。
一時間,場面竟也呈現出勢均力敵,精彩紛呈的場面。
沒過多久,見占不了便宜,敵人撤退了,留下廢墟中罵罵咧咧的紅白公主。
“我符呢,我符在哪?這次一定饒不了這些混蛋,我要狠狠奴役她們,建一座覆蓋整個山的巨無霸神社!”
她東拉西扯,上掏下摸,拼湊出一疊符紙,數了數,感覺不大夠,于是一咬牙,左手往胸口,右手往裙底,那更深的地方探去,然后一扯,扯下女人都熟悉的,符紙拼成的,尚且帶著溫熱氣息甚至潮濕氣息的……兩串【符紙】。
加在一起,感覺要建一座大神社,大宮殿,還是不大夠,陷入火力不足恐懼癥的紅白公主臉一黑,咬牙切齒的詛咒了幾句,匆匆回過頭對埃娜叮囑一聲。
“你隨便找個地方落腳,我去去就回,得去多搞點符紙,這次用什么手段好呢?身上的錢……糟了,錢都用光了,看來只能去騙去偷去搶了。”
她嘴里嘀咕個不斷,仿佛在腦海里醞釀了什么驚天的邪惡計劃,整個人徹底黑化惡墮一般,發出嘿嘿嘿的陰森笑聲,絲毫沒有察覺到,在埃娜眼中,神的形象已經完全坍塌。
算了,就算察覺到想必也沒什么大不了的,不過是少一個信徒,少一分供奉罷了,她早習慣了,眼下還是重建神社的任務要緊!
在埃娜的注視中,她干脆了當的一個原地消失,不知道跑哪去了。
埃娜:“……”
算了,這塊地方……好像不大太平的樣子,還是走遠一點安家落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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