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人圍坐在餐桌旁邊，每人捧著一個大碗，前面有八個小菜碟，上面放著八樣小菜，其中的炸醬和黃瓜絲是靈魂，但是其他的也不能少，豆芽、胡蘿卜、芹菜……
看著面前香噴噴的炸醬面，馬瑞山還是覺得沒胃口。
“怎么了，馬工？”
“唉，最近工作上遇到了一點兒事，得進口一款柴油機，但是，上面領導好面子，不肯批……”
“進口柴油機？我倒是聽說，張領導的女婿秦淼，這次出國，從德國引進了一批MTU柴油機……”
啥？
馬瑞山立刻就睜大了眼睛：“什么型號的，功率多大？”
“什么型號我不知道，這功率，好像是八百馬力……對了，現在還是機密，你們可別說是我說的。否則，我這司機的差事，怕是都要黃。”
“八百馬力？正好啊！”
六百千瓦，劃算過來就是814馬力，國內柴油機，雖然銘牌上是一臺兩百千瓦，實際上，能到一百九九不錯了，甚至實際運行起來更低，而德國的柴油機，那可是實打實的！
有這樣一臺發動機，就夠用了，而且，一臺還能避免很多麻煩。
當初中越聯運18型自供電空調車空調采用了110V直流電，很快就發現這種電制不合適，所以，現在的25型機車，和24型一樣，使用的是380V的交流電，這樣和市電正好能保持一致，而且可以給大功率的空調使用，電損小。
但是，交流電最麻煩的地方就是并網，如果不能協調一致，波峰波谷對上了，那直接燒毀。
兩臺發電機并網就夠復雜的了，他們還搞了三臺！
現在，要是有這樣進口的柴油機，帶動一臺發電機就夠了，而且，德國貨，向來就是可靠耐用的代名詞，有了德國柴油機，也不會漏油了，不會拉缸了，不會動不動撂挑子了！
不行，己方也得要！
“這秦淼是哪個部門的？他們怎么有資格審批進口柴油機的？這寶貴的外匯……”
“哈工大進出口公司啊，老領導特批的，他們在大量出口產品，賺了不少外匯，進口產品需要的外匯，想要多少就花多少……咳咳，說多了，不能再說了，吃面，吃面！”
馬瑞山一直都在忙活25型空調列車，最近哈工大發生的事情，他是真不清楚，現在聽說，瞬間心中就是一片火熱，這要是通過哈工大的途徑進口柴油機，不用走上級部門，那就不用擔心丟面子了，上下皆大歡喜……
“這秦淼現在在哪里？我要去見見他。”
“喂，老兄，你可別害我！”
“咳咳咳，我就是找他問問進出口的事情，你放心，我不會把你說出來的。”
“我什么都不知道……”小王呼嚕嚕地把一碗面條全部放進嘴里，咀嚼都省略了，直接吸溜進了胃里，然后大踏步地向外面走，一分鐘后，外面停的紅旗轎車就開走了，尾燈都看不到。
“咱們也吃，吃完了，咱們就去哈城！”看到了希望，馬瑞山感覺到面前的炸醬面更香了，這絕對是有生以來吃過的最好吃的一頓炸醬面！
哈工大。
積雪消融，萬物復蘇，路邊的大樹開始吐出綠葉，腳下的小草開始吐出嫩芽，一副生機勃勃的景象。
哈工大，會議室內。
秦淼拿著鋼筆，唰唰地簽下自己的名字，然后和一旁的舒爾茨交換合同，再簽署。
掌聲響起。
“秦總，這是我們MTU公司做的最大的一筆生意，只要你們打款，咱們立刻就發貨，還有技術資料，一并給你們送來！”舒爾茨站起來，和秦淼握手，同時興奮地說道。
來東方，來對了！
到了哈工大，他們只開了一天的會議，就通過了采購決議，而且，直接在哈工大簽署了合同，這代表著發動機出口已經塵埃落定！
到目前為止，東方在國際貿易上，還沒有過違約的先例，是可以信任的！
“還請轉達ZF公司，請他們盡快派人來簽署合同，給我們安排發貨。”
“好，沒問題！我今晚回去，就找ZF公司的銷售代表……”
“那留下來，吃過飯再走？”
“不了，我還有一些工作要忙……”
舒爾茨滿意而歸，大家伙送他上車，不少人的目光中，還是有些擔憂。
“三水，這多余的柴油機，你真的能賣出去？”
“陸主任，這個嘛……”
秦淼的話還沒說完，就看到有人急匆匆地跑過來。
“秦總，剛剛接到一個電話，從哈城火車站打來的，問你在不在，他們自稱是鐵路部門的，說要見你。”
這就來了？
陸主任睜大了眼睛。
“告訴他們，我很忙，讓他們明天，不，后天再來找我！”
“好。”
車站，馬瑞山放下電話，神情復雜。
“馬工，怎么樣？”
“咱們就在鐵路招待所住下，等后天再去找他！”
“咱們遠來是客，他還不立刻掃榻相迎，這架子也太大了吧？”
“小張，別亂說話，我們是來求對方辦事的，到時候，要客氣一些！”
兩天后，馬瑞山帶著手下，拎著大包小包的禮物，來到了哈工大高機動多軸越野底盤項目處，看著門口居然有士兵在站崗，他們就是無比的驚訝，這里的保密級別，比他們四方車輛廠還高。
“小同志，勞駕幫忙問一下，秦淼同志在里面嗎？我們約好的，今天見面。”
哨兵進去，很快，秦淼就走了出來。
“各位，真抱歉，一直在忙。”秦淼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一眼手表：“走，進去，咱們找個地方說，我只有五分鐘的時間，你們有什么需求盡管說。”
進門，可以看到無數人忙忙碌碌。秦淼隨便帶他們來到一個大桌子旁邊坐下，茶水都沒有。
“秦淼同志，我們聽說，你們從德國購買了MTU396柴油機，功率八百馬力，正適合我們鐵路部門使用，能不能……勻一批給我們？”
“什么，你們聽誰說的？我們這里沒有買德國柴油機，你們被忽悠了，趕緊走吧！”一旁，一名正在畫圖的老教授，突然站了起來，大聲地說道。
一群鐵老大們面面相覷，何時受到過這種輕視……
等等！
這桌子上，剛好有設計圖，這標題上，不就寫著MTU396柴油機安裝支架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