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建的臉色瞬間就白了：“我作為長輩……”
“現在是談工作，還是談生活？”
“當然是工作。”
“工作，那就說職務，生活，再談長輩晚輩！鐵老大要來找咱們商談，還等了兩天時間，還只給他們十分鐘的時間，你們沒預約，來了就能接待你們，已經是看在兄弟單位的面子上了，你們可別不知好歹！”陸主任沒打算給他留面子。
“好了，既然是談工作，既然來了哈工大，我們當然得客隨主便，走吧。等咱們談完了，哈工大一定會把咱們當自己人的。”范貴擠出來了一個笑容，顯得很大度的樣子。
秦淼心中暗笑，這些家伙，到底有啥底氣？
會議室內。
“我們萬山廠，雖然成立時間不長，但是……”
“范科長，請說重點，最好十分鐘說完，我們還有很多事情要忙。”陸主任沒給他們留面子。
“你這人，怎么這樣，這是對待客人的態度嗎？”范建又不高興了。
“好了，現在還剩九分鐘。”
“你們哈工大，就這么牛氣哄哄嗎？你們……”
“好了。”范貴趕緊打斷了他的話，剛剛還想要介紹一下萬山廠的科研力量多么強大，現在也沒了這個心思，那就直入正題。
“我們知道，貴方在研制導彈發射車，正好，我們萬山廠已經有了兩年的研發經歷，積累了大量的技術，我們雙方合作，那一定能用最快的速度完成研發任務。”范貴介紹。
當他說出這句話的時候，還想要看看對方震驚的表情，然后……發現對面沒什么反應。
秦淼依舊掛著微笑，陸主任依舊一臉不耐煩的表情，其他人……沒有了，其他人還忙著呢！
秦淼的心中，卻是如同明鏡一般，看來，是對方得到了瑪茲543樣車了啊，算時間，應該就是兩年前，航空系統去埃駝那邊協調米格21MF和米格-23戰斗機的時候，順帶著把埃駝手里的飛毛腿導彈發射車弄回來一部。
所以，他們就以為他們自己掌握了底牌了？
“你們要怎么合作？”
“我們一起聯合研發，把這款車輛搞出來，對了，你們哈工大沒有生產廠，所以，研發出來的產品，可以在我們萬山廠生產。你們采購的柴油機，變速器這些，也都需要直接送到我們廠，扣除了生產成本之后，我們獲得的利潤對半分，如何？”
扣除生產成本，這里面的門道就多了！
三線廠，現在都是青黃不接，說不定工資都好幾個月甚至幾年沒發過了，所以，先給補發了工資，算不算生產成本？
開工生產，工人們很辛苦，所以，每天下班的時候，帶一些廠里發的生活品回去，算不算成本？
還有各個領導視察工作很累，是不是得有一筆補助？
不管賣多少錢，最后都可能無法抵消生產成本，看看后世壟斷企業，哪個不虧錢？
真按照他們說的，那哈工大就別想賺錢了！
而且，這些家伙，就是聽說咱們買了德國貨，才趕過來的吧？還直接送他們廠？
秦淼搖頭：“不行。”
“為什么？”這下范貴也皺起來了眉頭。
“不為什么，因為我們不需要。”秦淼說道：“項目是我們接下來的，我們就能研制出來，各位的好意，我們心領了，今天這會，就到此為止吧，對了，稍后我讓人帶你們去食堂吃飯，我們還要忙。”
什么聯合研發？咱們找你們了嗎？你們要是老老實實地當個下一級的配套商，那咱們也就考慮考慮，和咱們平起平坐，還要分走咱們的利潤，你們配嗎？
“哼，你們哈工大果然夠牛，你們又從未研制過導彈車，你們知道這里面有什么門道嗎？”范建再次開始了譏諷模式。
“你們研制過？”
“那是自然，咱們066基地九家工廠里，萬山廠就是負責設計特種車輛的，幾年前，咱們就決定搞戰術彈道導彈了，咱們通過特殊途徑，弄回來了一輛飛毛腿導彈發射車，現在已經測繪完成了，你們……”
秦淼感慨，這家伙還真是耐不住性子啊，把他們的秘密都說出來了，不過，他們不說，自己也知道。
東方導彈起點太高，上來就超過了五百公里的射程，對于三百公里以下的彈道導彈是缺乏的，所以，066基地的三線自救，就瞄準了這個領域，在很多三線專家的努力下，還真搞成了！當然，那已經是九十年代中期的事情了。
現在，哈工大崛起，他們就動了歪腦筋。
“是啊，秦淼同志，陸主任，咱們萬山廠，是帶著技術過來的，只要你們同意合作，咱們就會把瑪茲543導彈發射車的全部技術都拿出來，一起合作，完成新款導彈發射車的研發。”
范貴也開始誠懇起來了：“只要將四軸變成五軸或者六軸，使用大馬力發動機和變速器，就能實現升級，咱們的圖紙已經都繪制出來了，很容易擴展的。”
秦淼搖頭：“對不起，瑪茲543的底盤，我們看不上。如果需要，我隨時都能從國外買一輛回來。只是……這種底盤太落后了！”
“什么落后，這可是最先進的機動導彈發射車。”范建憤憤不平：“你們沒搞過導彈車，你們懂什么啊。”
“你們不過就是測繪一下，你們懂什么？能把車軸加長嗎？能計算各個軸荷和受力嗎？當增加車軸之后，軸間差速鎖鎖止的時候，承受的力矩分別多大你們知道嗎？還有內部的齒輪，要承受我們八百馬力的發動機動力，你們能加工嗎？”
測繪仿制，最低級的了！你得吃透了設計，并且能制造才行！
萬山廠的人都懵逼了。
“飛毛腿導彈，長度11米左右，直徑不到一米，我們要研制的發射車，承載的導彈長度24米左右，直徑兩米以上，你們居然天真地以為，就靠著把飛毛腿導彈發射車簡單加長就可以了？寬度怎么解決？把導彈放車頂嗎？你們哪里專業了？簡直天真得可笑！”
說完，秦淼站了起來：“各位，我已經浪費了不少時間了，不能再奉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