廠子停工的第三天，李向陽破天荒地睡了個懶覺。
陽光透過窗欞灑在炕上，暖洋洋的讓人舍不得起身。
這段時間忙于和金源斗，他已經(jīng)很久沒有好好陪過家人了。
現(xiàn)在廠子停工，賬戶凍結(jié)，反倒讓他有了難得的輕松。
黎小蕓端著洗臉水進來，看到父子倆在炕上嬉鬧，臉上露出久違的笑容。
\"向陽，你真的不擔心廠子的事？\"她坐到炕邊，眼中還帶著些許憂慮。
\"擔心有用嗎？\"李向陽拉過妻子的手，\"該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就看天意了。\"
他的語氣輕松，但黎小蕓知道，這份輕松背后是絕對的自信。
這一天李向陽過的非常輕松，早上陪兒子玩積木，下午和黎小蕓在村里轉(zhuǎn)轉(zhuǎn)，晚上一家三口坐在炕頭上聽收音機。
第二天上午，李向陽正在家里和兒子下五子棋，馬慶福氣喘吁吁地跑了進來。
\"向陽，不好了！\"馬慶福滿頭大汗，\"咱們的幾個大客戶昨天都接到電話，說咱們廠子要倒閉了，讓他們趕緊找其他供貨商。\"
李向陽看了一眼棋盤，伸手摸了摸兒子的腦袋：\"辰辰，爸爸要和馬叔叔說點事情，你自己先玩一會兒好嗎？\"
\"好的爸爸。\"李望辰乖巧地點點頭。
\"胖子，別急。\"李向陽站起身，給馬慶福倒了杯水，\"客戶怎么說的？\"
\"南方那幾家倒還算仁義，說愿意等等。\"馬慶福一口氣喝完水，\"但是省城的幾家就不好說了，畢竟人家也有自己的生意要做。\"
\"正常。\"李向陽點點頭，\"換了是我，也會這么做。\"
\"那咱們就真的什么都不做？\"馬慶福急得直搓手，\"向陽，這樣下去真的會出問題的。\"
李向陽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的村莊景色，緩緩說道：\"胖子，你知道釣魚最重要的是什么嗎？\"
\"什么？\"
\"耐心。\"李向陽轉(zhuǎn)過身，\"魚餌已經(jīng)下了，線也拉緊了，現(xiàn)在就看魚兒什么時候咬鉤。\"
正在這時，外面?zhèn)鱽砥嚶暋＠钕蜿栕叩皆鹤永镆豢矗强h里劉建軍的車。
\"李總。\"劉建軍從車上下來，臉色有些嚴肅，\"有點事情想和您聊聊。\"
三人來到屋里，劉建軍環(huán)視了一圈，開門見山地說道：\"李總，據(jù)我了解，金源實業(yè)那邊正在四處活動，想要接手咱們縣里的項目。\"
李向陽倒了茶，淡淡地說道：\"劉主任覺得他們有這個能力嗎？\"
\"說實話，從紙面上看，他們的實力確實不弱。\"劉建軍接過茶杯，\"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這幾天我調(diào)查了一下，發(fā)現(xiàn)他們的資金鏈似乎有問題。\"劉建軍壓低聲音，\"李總，您是不是知道什么內(nèi)情？\"
李向陽笑了笑：\"劉主任，您覺得一個資金鏈緊張的公司，能夠完成縣里的大項目嗎？\"
劉建軍眼中閃過一絲明悟：\"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有時候看起來的危機，可能正是轉(zhuǎn)機。\"李向陽放下茶杯，\"不過這需要足夠的耐心。\"
送走劉建軍后，馬慶福更加焦慮了。
\"向陽，你到底在等什么？\"馬慶福來回踱步，\"再這樣下去，就算最后贏了，咱們也損失慘重了。\"
李向陽正要回答，王二狗又急匆匆地跑了進來。
\"向陽，金源那邊出事了！\"王二狗氣喘吁吁，\"剛才鎮(zhèn)上傳來消息，趙明遠被幾個債主堵在辦公室里，要賬的！\"
馬慶福眼睛一亮：\"真的？\"
\"千真萬確！\"王二狗興奮地說道，\"聽說是省城那邊的債主，一下子來了十幾個人，把金源的辦公樓圍得水泄不通。\"
李向陽站起身，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看來，魚兒終于咬鉤了。\"
\"那咱們現(xiàn)在怎么辦？\"馬慶福急切地問道。
\"還是等。\"李向陽走到院子里，看著天邊的晚霞，\"等他們主動來找我們。\"
果然，第二天下午，一輛轎車停在了李向陽家門口。從車上下來的不是別人，正是金源實業(yè)的副總趙明遠。
只是此時的趙明遠，再也沒有了之前的意氣風發(fā)。頭發(fā)凌亂，西裝皺巴巴的，眼中滿是疲憊和焦慮。
\"李總，打擾了。\"趙明遠站在院門口，語氣中帶著少有的客氣。
李向陽正在院子里給小虎喂食，頭也沒回：\"趙副總，稀客啊。\"
\"李總，我想我們應(yīng)該好好談?wù)劇"趙明遠努力保持著最后的體面。
李向陽這才轉(zhuǎn)過身，上下打量了趙明遠一眼：\"談什么？\"
\"合作。\"趙明遠咬了咬牙，\"真正的合作。\"
李向陽擦了擦手，慢慢走到藤椅旁坐下：\"趙副總，請坐。\"
趙明遠有些拘謹?shù)刈拢c之前那個趾高氣昂的形象判若兩人。
\"李總，實話實說，我們公司現(xiàn)在確實遇到了一些資金困難。\"趙明遠艱難地開口，\"但是我們的技術(shù)和渠道都還在，如果能夠合作...\"
\"合作？\"李向陽端起茶杯，\"趙副總，這個您可是說過好多次了。\"
趙明遠臉上閃過一絲尷尬：\"那是...那是我不懂事。李總大人不記小人過，給個機會如何？\"
李向陽沒有立即回答，而是慢慢地喝著茶。
短暫安靜后，李向陽才開口：\"趙副總，我記得您說過，要么把廠子賣給您，要么收購你們。\"
\"李總的意思是...愿意收購？\"趙明遠眼中閃過一絲希望。
\"你們家大業(yè)大的，全面收購確實沒那個實力。\"李向陽放下茶杯，\"不過如果價格合適，接手一些資產(chǎn)倒是可以考慮的。\"
趙明遠如釋重負，但隨即又緊張起來：\"李總開個價吧。\"
李向陽站起身，看著遠山如黛的景色，淡淡地說道：\"不急，趙副總先回去整理一下資產(chǎn)清單，我們改天再詳談。\"
趙明遠知道這是被下了逐客令，但此時的他已經(jīng)沒有討價還價的資本，只能點頭應(yīng)是。
送走趙明遠后，馬慶福興奮得直拍大腿：\"向陽，你這招釜底抽薪太厲害了！讓他們自己把自己給拖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