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麟一路走向市集,沿途村民不絕于耳的招呼聲,引來了不少外村人的側目。
他們打量著這個陌生又英俊的青年,眼中滿是困惑。
末世之中,村落營地間的關系如同養蠱,競爭激烈。
但每逢旅團到來的交易日,只要沒有深仇大恨,彼此間還能說上幾句話。
一個外村人忍不住拉住一位武印村村民,好奇地問道:
“你們喊得這么親熱,這人是誰?以前沒見過啊,是新來的住戶?”
周圍其他外村人的目光也聚焦過來。
那村民環顧四周,挺直了腰板,聲音洪亮地答道:
“什么新來的?他是我們武印村本地的!蘇家蘇老爺子的親孫子!蘇麟!他……他以前只是比較低調,最近實力大漲才常在人前走動罷了!”
蘇老爺子的赫赫威名,在荒野東區無人不曉。
前兩年單憑一己之力,就壓得周邊村落俯首帖耳,連黑鱗村那等兇殘的食人魔營地都被震懾得不敢冒頭。
“蘇老爺子的親孫?”有人疑惑,“不是聽說戰死了一個嗎?”
“那是蘇家蘇啟之子。”村民解釋:“這是蘇明副隊長的獨子蘇麟!”
眾人這才恍然。
聯想到蘇家老大上月意外身亡,如今其獨子嶄露鋒芒,眾人心中不免各自揣測。
當被問及這位蘇家少爺有何事跡時,武印村的村民卻顯得有些支支吾吾。
好一會兒,才將蘇麟三天前輕松擊敗一個外來女子宋依依的事情完整講述出來。
不少外村人聽完,臉上露出“就這?”的表情,嗤笑道:
“看來你們武印村是真沒人了,連個女人都打不過?”
那村民頓時漲紅了臉:
“你們是沒見識過!那女人的實力,連我們搜獵隊的成員都不是對手!”
“那不是你們太菜?”對方反唇相譏。
“你說什么?!”村民被激怒了。
雙方爭執聲漸高,引來巡邏隊厲聲喝止,才勉強平息。
然而,這番爭執過后,外村人看向蘇麟的目光中,那份質疑與輕視又濃了幾分,不少人心中已將他視為蘇家和武印村為了撐場面而“造神”推出的年輕門面。
……
破敗的高速路橋下,這座廢土中的市集人聲鼎沸,吆喝叫賣聲不絕于耳。
蘇麟步入其中,發現市集面貌煥然一新。
往日那些胡亂搭著破布的棚子不見了蹤影,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整齊的鐵皮棚屋,銹跡斑斑的鐵皮也被更換一新,顯得規整有序,竟透出幾分末世前才有的秩序感。
市集攤位排在最前列、最顯眼位置的,自然是順風旅團的攤位。
老缺耳攤位旁邊和對面的七八個位置,都被旅團占據。
其中大半攤位都在售賣各種糧食,前面排著長長的隊伍。
一群身穿黑灰制服的旅團成員配合著村中巡邏隊維持秩序,一輛輛空載而來的木車,很快便滿載著糧食離開。
買到糧食的人們臉上洋溢著難得的松弛與滿足。
蘇麟看著旅團源源不斷售出的糧食,心中微感詫異:
“以前旅團來的時候,好像沒帶這么多糧食?這都裝好幾車了。”
他駐足片刻,沒想明白其中緣由,便暫時壓下疑惑,繼續在人群中穿行,尋找售賣礦石的攤位。
市集里行人摩肩接踵。
蘇麟小心地將背后的長刀提了提,避免磕碰到旁人。
他一邊緩步前行,一邊好奇地打量著各個攤位上的貨物。
第一次遇上旅團交易日,眼前五花八門的商品令他眼花繚亂。
除了常規的糧食和日用品,旅團的另一些攤位上,赫然陳列著一把把款式各異的手槍、成盒的彈藥,甚至還有手雷和炸藥包。
此時,一個顧客站在攤前,拿起一顆手雷好奇地問:
“這玩意兒,能炸死筋鎖武者不?”
旅團攤主咧嘴一笑,使勁兒忽悠道:
“能啊!只要你把筋鎖武者綁結實了別讓他動,再把這玩意兒塞他懷里關進小黑屋,包死的!”
那人聞言,竟興奮不已地掏錢買下了一顆,看樣子是真打算用手雷去對付筋鎖武者。
蘇麟在一旁聽得啞然失笑。
他如今已是筋鎖武者,深知其中門道。
硬抗子彈無傷,他自忖還做不到,但以皮鎖的敏銳感知,加上【精準射擊】詞條帶來的感知強化,五百米內,但凡對他流露一絲殺意,他都能如芒刺背般察覺。
再到踏入筋鎖之后,這份感知甚至進化到出了秋風未動蟬先覺的本事!
想用熱武器命中他?
除非是大范圍火力覆蓋!
至于手雷這種有明顯延遲的玩意兒,想傷他?
難如登天!
況且,雖然筋鎖武者無法完全無視子彈,但解開基因鎖的皮膚、肌肉、筋腱,對子彈傷害的抵御能力已遠超常人,真正需要防護的是內臟和大腦等要害。
蘇麟不禁遐想:未來晉升一轉基因武者后,是否還會繼續解開人體其他器官的基因鎖?直至全身解封?
到那時,是否真能視槍林彈雨如無物?
像倪雁那樣能夠凌空虛渡的存在,又該是何等境界?
她會懼怕導彈嗎?
“一轉”究竟意味著什么?之后是否還有二轉、三轉?
武道之路,源遠流長,他蘇麟雖已是筋鎖,卻也只是這條漫長征途上最初的攀登者。
他看著攤位上冰冷的槍械,一時間心潮起伏,思緒萬千。
“道阻且長啊……”蘇麟輕嘆一聲。
但隨即,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背后的刀柄,今晨演練刀法時那種飛速精進的暢快感再次涌上心頭,一股豪情油然而生:
“倪雁能行,我沒理由不行!”
他根骨雖差,但練武之道,三分練,七分養。
只要有充足的寶肉滋養,他未嘗不能做到一分練,九分養!
甚至十分養,十二分養!
更何況,未來可能獲得的新詞條,未必不能彌補他資質上的不足!
蘇麟佇立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胸中豪情激蕩。
……
市集東邊,一間臨時搭建的木屋,門“吱呀”一聲被推開。
一對清純絕美、特色鮮明的孿生姐妹走了出來。
其正是宋依依與宋依人。
宋依依扭動著水蛇般的纖細腰肢,回身望向姐姐,小臉上寫滿憂慮,再次問道:
“姐,我們為什么非要回那個鄉鎮營地不可呀?憑你和我的本事,要是待在這種小村子里,日子明明也能過得很好呀!”
“這個問題,你這兩天已經問了無數遍了。”
宋依人回身輕輕關上木門,動作輕盈優雅。
她走到宋依依身旁,步伐規整,儀態端莊。
一襲古色古香的青衣裙遮掩了她窈窕的身段,長發梳攏得一絲不茍,一支點綴著珠花的發簪斜插鬢間。
她精致的五官與宋依依別無二致,但眉宇間那份溫婉沉靜的氣質,與妹妹的活潑元氣截然不同,讓人一眼便能區分,宛如古時的深閨千金。
宋依人看著妹妹,唇角微揚,露出一抹溫婉的笑意,聲音輕柔:
“我執意回去,說到底,不還是為了你這丫頭?村落里的安全屋可解鎖不了電器,你這個小挑剔鬼,能習慣那種苦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