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刻鐘后。
劉馬帶著陸云川等人來到涼風埡口。
“當家的，就是這片林子里，您瞧，還有些血跡呢?！?/p>
劉馬指了指地上的血跡，大部分已被積雪覆蓋，但仍然可以看到一些。
“將各自足跡掃平，咱們埋伏在埡口，蹲蹲看?！?/p>
“是！”
折了些樹枝當掃帚，邊走邊掃退到埡口，二十來人分散趴在大石頭后面，緊盯著山林里的動靜。
“沙沙沙……”
雪越下越大了。
不一會兒，眾人身上便已被積雪覆蓋。
“真他娘冷啊。”
胡大勇掏出酒袋，給自己灌了兩口，轉手又遞給陸云川，“陸頭兒，咱會不會是白費功夫啊，這大雪后的陰山，別說是其他人了，就是咱們也得迷路?！?/p>
“再等一會兒吧，每人一口，暖暖身子，別讓手凍著了，免得待會兒遇到敵人拿不動刀?！?/p>
陸云川灌了一口烈酒，還是高度白酒給力，一口下肚，熱氣瞬間上頭，而后他又將酒袋輪流遞給其他人。
等了莫約半個時辰。
實在是冷得不行了，正當陸云川想要放棄蹲守時，忽然——
“嗷嗚！”
一聲狼嚎打破空山死寂。
“欻欻歘……”
踩雪的腳步聲。
只見莫約一里外山路拐角，出現了七個身裹獸裘，手持彎刀的狼兵，跟前還有三匹大灰狼。
灰狼俯首追蹤氣味，帶著狼兵小隊向山林靠近。
“在蠻國中，狼族是最驍勇的部落，他們擅長馴獸追蹤……”
“他娘的，看到這幫蠻人，老子就恨得牙癢癢！”
胡大勇緊緊攥著拳頭。
“先沉住氣，等他們靠近些，待會兒務必留個活口。”
“明白了……”
很快，灰狼便帶著狼兵小隊來到山林口。
灰狼用爪子刨開了雪地，露出了點點血跡。
“卒長，是血跡！”
“那個大昭人就在附近，他受了重傷肯定跑不遠，給我搜！”
狼兵小隊開始在山林附近搜索。
那三頭灰狼則一直抬頭望向陸云川等人躲藏之處。
狼的嗅覺十分靈敏，他們能嗅到血跡，也肯定能嗅到陸云川等人留下的氣息。
灰狼一點一點向埡口靠近，狼兵小隊警覺跟在后面。
二十丈，十丈，五丈。
差不多了。
“動手！”
“唰唰唰……”
眾人一齊從積雪中竄出。
“狼崽子們，嘗嘗爺爺飛箭的威力！”
胡大勇，沈風，王寶同時拉弓射箭，三只飛箭呼嘯而出。
三頭灰狼瞬間哀嚎倒地！
“給我殺！”
眾人沖下埡口，對狼兵小隊進行圍剿。
“呯呯嘭嘭……”
刀劍相交了片刻，在人數的優勢下，七名狼兵很快被砍翻其六。
“滾過來！”
胡大勇用刀架著一名狼兵，將他摁在了陸云川腳下。
“會說官話么？”陸云川冷聲問道。
“蠻國人絕不會向你們大昭人低頭！”那名蠻兵昂起頭。
“啪！”
胡大勇一拳頭砸在狼兵臉上，將其打倒在雪地里，“陸頭兒，跟他廢話那么多干嘛，宰了算了，這種無名小卒，嘴里也撬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那可未必。
陸云川冷冷盯著狼兵，問道：“你們蠻國的騎兵，能翻得過陰山么？”
“哼，陰山以南鐵門關及四個山隘，已全被我蠻國鐵蹄攻破，赫連屠將軍親自領兵而來，大昭人，你們就等著被屠城吧！”
“很好?！?/p>
陸云川眼神冷漠，擺了擺手。
胡大勇一刀抹了狼兵咽喉。
大昭王朝在陰山，自南向北共有三大關口，鐵門關，鐵牢關，鐵籠關。
三大關后面還有若干個依山而建的小關隘，其中鐵門關背后有四個。
聽方才那狼兵說，蠻軍已將山南四關全部攻破，那么就從第四個關口開始推算，
從第四關到白頂山，有莫約六十里山路，按照一般行軍速度，最多三天便可翻過陰山一脈進入涼州。
這些蠻人終究還是在陰山露臉了。
“三天……”
陸云川暗自呢喃。
“陸頭兒，要不咱將消息傳達給涼州？讓他們出兵來抵御蠻軍。”胡大勇提議道。
陸云川搖了搖頭，“不，此時傳信去涼州，來回至少都得兩日，等涼州兵馬做出反應，怎么也得五六日，到那時蠻軍早已翻過陰山了。”
“那咋辦？蠻軍若飛度陰山，第一個遭殃的肯定是平川縣?！?/p>
胡大勇擔憂道：“那些蠻軍可不是山賊水匪，要是被他們大規模渡過陰山，涼州這些百姓，唉……肯定老慘了。”
“放心吧，蠻軍規模大不了，再下幾天大雪，山路便會極其難行，就算他們真敢來，肯定也只會派出先鋒部隊，不會有重甲騎兵的；
而且陰山能進兵的山路就只有那么幾條，蠻軍想要從大部隊從南側進入涼州，必定會從咱們門口經過，
等他們到了咱們的地盤兒，哼，我定叫他們通通葬身于深山之中。”
陸云川沉思片刻，當即下令：
“大勇，你回去調集白虎堂的兄弟，沿山道挖掘陷馬坑，在山林中多安置些鐵蒺藜與捕獸夾；
沈風，你回去調集青龍堂的兄弟，回駐在黑云寨，以方便今后與白頂寨相呼應；
王寶，你去霹靂堂備五百斤火藥，三百斤酒精，再讓張三兒送兩百斤魚火油來；
劉馬，你多帶些嘍啰，方圓五十里內，晝夜不停巡山，一旦發現蠻軍動向，速速回山寨稟報?！?/p>
“明白！”
往后三日，白頂山為阻截蠻軍做著全面的準備。
在酒精與凝血散的作用下，宋康得以撿回一條命，但他身上刀傷太多，還需躺在床上靜養。
對于血性忠義的漢子，陸云川是很欣賞的。
宋康醒后，陸云川找他聊了些情況。
原來自兩個月前鐵門關被破，涼州便增派了援軍，與蠻軍在鐵門關展開了反復的爭奪戰。
大昭戍邊軍隊，一潰再潰，一退再退。
兵熊熊一個，將熊熊一窩。
那些當將領的高層，都是蔭恩提拔上來的紙老虎，沒幾個有統帥的真本領。
就在前一夜，蠻軍突然發動夜襲，守備張金膽小無謀，為了保全性命，棄關而逃，導致山南關隘全面崩潰。
據悉，本次蠻軍領兵者，乃是狼族赫連氏，名字叫做赫連屠，此人兇名赫赫，殘忍至極，所到之處，人畜不留。
“赫連屠……”
陸云川輕聲念叨，倒要看看你究竟有多能屠。
“當家的，來了！果然不出你所料，蠻軍正從西邊翻過陰山，朝著涼州方向進發，必定借道咱們白頂山！”
第三日上午，劉馬沖進山寨，軍情速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