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響樂什么的陳凌霄確實聽不懂，他就沒那個雅興。
但話說回來，這種大型器樂表演的現場體驗感還是非常震撼的，尤其是那些經典名曲，真的能給人帶來情緒上的共鳴和波動。
晚上九點，音樂會結束。
出來時兩人還是一句話都沒說，陳凌霄走在前面，沈清然默默跟在后頭。
來到停車場。
上車時，沈清然依舊主動坐進了副駕駛。
開車回到潭師大，車停在宿舍區大門外不遠的路上。
陳凌霄覺得送到這就夠了，便沒有熄火，只是停著車，眼睛看著車前方。
雖然沒說話，但意思很明確，就是讓沈清然自己進去。
沈清然剛解開安全帶，瞥了一眼陳凌霄見他沒動靜，人頓時就呆了一下。
她低了低頭，沒什么動作，片刻后才深吸了一口氣，語氣有點不自然的問：“你，你不送我？”
啊？
不是吧，大小姐？
你在想什么呢？
陳凌霄本來是沒什么情緒的，可突然間就有點繃不住了。
他故意冷著臉，甚至還撇開昂起的看向另一邊。
呵！誰還沒點子傲氣呢？
“道歉。”陳凌霄忽然冒出一句。
“蛤？”沈清然愣住了，一臉自己是不是聽錯的表情。
陳凌霄扭頭看向她......
不行不行，不能看她！
一看她這張臉怎么就沒脾氣了呢？
哎呀，真沒出息！
陳凌霄趕緊把臉回正，搖了搖頭沒好氣的說：“蛤什么蛤？不知道講那種話會傷害到我嗎？還想我送你，想什么呢？美的你！”
副駕上的大美人不說話，但陳凌霄能感受得到，她正在看著自己。
片刻后，副駕上的人突然發出了笑聲：“噗......”
不是，你還笑？
陳凌霄猛的回頭，但副駕的沈清然卻猛的扭開了頭，兩人的動作幾乎發生在同一時間。
沈清然腦后的高馬尾一甩，險些抽到陳凌霄的臉。
陳凌霄心道：好家伙，欺負哥沒有長頭發是吧？
沒事，哥有......
到時候肯定還回來，嘿嘿嘿！
陳凌霄只是邪惡了一下，便迅速收斂心神。
這時的沈大小姐一直躲著，不給陳凌霄看她的臉。
“道歉，必須道歉！”陳凌霄盯著沈清然的后腦。
“不道。”沈清然甩了甩高馬尾。
陳凌霄來氣：“不道下車。”
沈清然身子動了一下，但馬上又定住了，隨即再次搖頭：“不下！”
陳凌霄頓時沒轍，歪著頭眼睛瞪起，忽然間拿她沒辦法了。
過了幾秒，副駕上背對著的沈清然突然忍不住咯咯咯的笑了起來，身子也跟著一顫一顫的。
就在陳凌霄準備開口趕人的時候，沈清然突然小聲咕噥了一句什么。
陳凌霄先是一愣，然后就樂了起來。
陳凌霄依舊盯著她腦后的高馬尾，問：“你剛說什么？”
副駕的沈清然不說話，也不回頭，此時的狀態看起來有趣極了。
陳凌霄可還沒完，繼續道：“你大點聲，我剛剛沒聽見。”
沈清然不出聲，依舊背對著。
陳凌霄無奈，只能搖了搖頭，語氣一收道：“算了，不說就不說吧.......”
“對不起。”
話音剛落，副駕上就傳來這么一句。
這次的聲音大了不少，吐字也清晰了。
但沈清然卻非常擰巴，說完之后整個人都不對了，臉更是死活不肯回過來讓陳凌霄看見。
陳凌霄只覺得好笑，但也沒說什么，只是搖了搖頭。
這都兩世了，他還是第一次從大小姐的口里聽到“對不起”這三個字。
真是太難得了！
陳凌霄不出聲，就一直盯著沈清然的高馬尾。
過了一會兒，沒聽見聲音的沈清然開始坐不住了，身子微微動了動，想回頭又不敢回頭。
陳凌霄還是不說話，心想我看你能憋多久。
終于，沈清然憋不住了，背著身小聲丟出一句：“你.....你說話呀！”
“說什么？”陳凌霄故意問，跟著又說：“剛剛還是沒聽清.....”
“你！”沈清然一聽就急了，下意識便回頭瞪了陳凌霄一眼。
可等她眼神定住之后，臉立刻就紅了，然后頭再次撇開。
“你笑什么？”沈清然紅著臉問。
“我在笑嗎？沒有吧！”陳凌霄是真的在笑。
沈清然不說話，又過了一會兒，背對著的她才深吸了一口氣，提高聲音說：“我說，對不起啦！”
剛說完，她就覺得很沒面子，于是急忙補充道：“現在總聽清了吧？你滿意了吧？真是的，你耳朵是不是有毛病？”
好家伙，陳凌霄直呼好家伙。
不就是道個歉嘛，要不要這么傲嬌？
陳凌霄憋著笑，幽幽的吐出一句：“倒是聽清楚了，但......”
“什么？”沈清然又急了。
陳凌霄語氣平靜的說：“不是每一句對不起，都可以換來沒關系的。”
“陳凌霄，你！”
沈清然頓時鼓氣，回頭便沖他瞪眼。
但一看見陳凌霄臉上的笑意，便又一次快速的躲開了目光。
不過這回她沒有再背過身去，而是坐正身子看著前方：“隨你，反正我已經道歉了。”
陳凌霄笑了笑，說：“好了好了，這次就算了，走吧，我送你。”
說完陳凌霄便熄火，解開了安全帶。
但副駕的沈清然卻開口道：“算了，不用你送了。”
陳凌霄有些意外，忍不住看向了她。
“我自己能回去，不用你送。”沈清然撇臉不看陳凌霄，說話時已經打開了車門。
不是.......剛才要送的是你，現在不要送的也是你，你耍哥呢？
陳凌霄皺眉看著她，問：“你確定？”
“你回去吧，不用送了。”沈清然頭也不回，動作很快的下了車。
下車之后的沈清然沒有一絲停留的跡象，拔腿就朝宿舍樓大門走去，就像在逃離一般。
陳凌霄看著沈清然的背影沉默了片刻，隨即探出頭對前方說道：“那也行，我走了哈.......對了，哥沒事，哥原諒你了！”
說完，陳凌霄就發動了車子，調頭走人了。
而此時此刻，前方的沈清然正低著頭，緊咬著下唇。
身后車子發動和開走的聲音她聽得真切無比。
一直等到聲音消失，沈清然才暗暗松了一口氣。
朝前又走了幾步，她才敢回頭看一眼，確定車子真的開走了。
下一刻，她緊咬住的下唇才從齒門下滑出。
她緩緩抬起頭，深吸了一口氣，眼睛不受控制的快速眨動了幾下。
當她再睜開眼時，不知道怎么的，視線一下就模糊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