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知嬌還沉在剛剛石毅給她整理衣裙的那一幕。
所以只是點了點頭。
冰冷的面龐之中，有一絲令人非常疼惜的乖巧。
石毅扛起了布匹。
說：“石中天以前好吃懶做，家里日子過得特別差，全靠我爹娘給他救濟。”
“他這個兒子讀書請先生的錢，也是我爹娘出的。”
“沒有我爹娘，他兒子算個屁。”
“以前我這個堂弟在我面前就是一條狗一樣，霸占了我家資產之后。”
“他有出息了，被縣里大家陳會收為了學生，一直是石中天兩口子的驕傲和底氣。”
“陳會？”
王知嬌奇怪的問了句：“十五年前朝試三甲，卻棄官的那位？”
“嗯？你認識他啊。”石毅回頭，越發覺得王知嬌心里藏了很多事。
王知嬌點頭：“常人十年寒窗，不過是為了一個功名。”
“但這個陳會在考取了功名之后，拋棄名利，分文不取，自然在京都傳的沸沸揚揚。”
“我有所耳聞。”
“原來如此。”石毅笑了下：“走吧，那是讀書人的事，咱們過好自己日子就行了。”
王知嬌跟在后頭，思緒萬千。
時不時的會看一眼石毅，想起了石毅寫得那個詩。
又想起他說，他夢中有大唐詩仙傳詩。
是不是也可以去博到一定的功名？
雖說鄉試已經結束了。
但如果有書院大家愿意推薦，他有希望參加明年的春闈。
所以說了句：“你，想去試試嗎？”
石毅頓了下。
回頭望著王知嬌一臉認真的模樣。
隨即哈哈大笑。
“你覺得我像是個讀書人的樣子嗎？”
“讀書到最后，不就是想要在朝廷混到一官半職，混到一官半職之后，利用權力撈點錢在手上。”
“有錢了后，日子就好過了。”
“我直接繞過了這些繁瑣的緩解，經商賺錢，日子不一樣好過？”
王知嬌被石毅有點繞暈，想著好像也是這么一個通透的道理。
差點被帶進溝里。
但很快搖頭：“你錯了，最主要的是，你手中會擁有權力。”
“擁有了權力，你就可以改變……”
“權力？”石毅笑了下：“權力大的過皇帝？”
“即便是權傾朝野的當朝宰相，那也不過是皇帝跟前的狗。”
“耗費自己畢生年華，就為了做皇帝跟前的狗，抱歉，我沒那個興趣。”
“再說，鄉試已過，我還怎么去參加？”
“走吧，倒不如回家，給你炒幾個你喜歡吃的菜，老老實實的在這山中活著，不也挺好。”
石毅沒管王知嬌。
王知嬌腦子里回蕩著石毅的話。
“耗盡一生心血，只為取悅一人，做那人的狗……”
“多么驚世駭俗的一句話……”
“他的胸襟，異于常人。”
但王知嬌總覺得石毅不應該只在這山中。
跟在后頭，似乎有了什么決定。
中午，他們回了寨子里。
王知嬌賢惠，去淘米洗菜做飯。
石毅則背著這些布匹到了寨子裁縫陳阿婆的家里。
陳阿婆以前一直給他們家做衣服，是寨子里少數在他們家落難之后，沒有落井下石之人。
在石毅被趕到了那邊小木屋里之后，日子一直過得非常困難。
陳阿婆專門給別人做衣服。
每次做衣服都會有一些碎布料，她一般都會偷偷存起來。
然后用這些碎布料給石毅做衣服送去。
一直感慨這孩子的命運不公，也心疼這孩子。
只是，今日他背著兩匹布到陳阿婆家中之時。
陳阿婆數落了他很久。
“山里打獵，全靠運氣，你這孩子，細水長流啊，你還買了個老婆回來。”
“剛賺到了點錢，你就這么大手大腳的買布匹做新衣服。”
“往后日子怎么過？”
石毅感受著陳阿婆的溫暖。
一點點回應著。
最后，陳阿婆拿他沒辦法了。
于是就問他：“你想要做什么樣式的衣裳？”
石毅拿著樹枝在地上一點點的畫。
說實在的，一開始他是真打算按照現代人的審美觀，如給王知嬌做點什么包臀裙，超短裙之類的。
覺得王知嬌那個身材，穿這種衣服，肯定氣質更上一層樓。
但一想起這年代社會的保守。
如果女性穿成那樣出門，估計要被人拖走浸豬籠。
所以還是忍住了。
按照當代女人的穿著畫了一些。
不過，這做衣服總歸還要幾天才能做出來。
現在王知嬌褲子都沒一條，整天中空，要不得。
沒錯，這家伙竟然對王知嬌走了一種小氣的呵護之情。
他可不想王知嬌在做事的時候，蹲下來不方便。
就先給她做一些內衣內褲。
油燈下，當石毅當著陳阿婆畫出了女士三角褲的圖紋之時。
陳阿婆驚呆了。
目瞪口呆的望著石毅：“你這小子，我看著你長大的，以前也沒覺得你是這么個人啊。”
“這褲子能穿嗎？這么小！”
“還有這內衣，做肚兜不挺好，你這是什么衣服。”
“就兩個布片……”
石毅有些頭大。
他覺得自己已經很保守了。
自己那個世界的女性朋友，有幾個沒穿過幾根繩子的……
趕緊解釋了好一會。
但陳阿婆總覺得這種東西她做不出來。
這要是別人知道我陳阿婆做了這種女人衣服，傳出去，我老臉往哪兒放？
沒辦法，石毅只能自己做。
就這樣，他在陳阿婆這邊折騰到了傍晚。
王知嬌來寨子里這么長時間，一直未曾在寨子里走動過。
要么就是在小木屋前后，忙著整理土地種菜，要么就是去了溶洞那邊做事。
石毅和她講過，溶洞那邊一定要嚴守秘密，他們今后都要少過去。
有三叔在那邊，不用太操心。
所以她今日沒有過去。
午時，看石毅未曾回來吃飯。
下午又在小木屋后面開了一丘土，種了一些黃瓜。
仍不見石毅回家。
于是晚上做了飯之后，把飯菜溫在了陶鍋里。
便到寨子陳阿婆家尋石毅。
寨子里，鄉試放榜的人敲鑼打鼓到了這邊，這是寨子里的喜事。
從下午開始，就有人殺了一頭豬，然后廣場上擺了很多的桌子。
每個人都在歡聲笑語的聊著。
王知嬌的出現，立馬引起了很多人背后討論。
當然了，大多數都是一些冷言冷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