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干什么？離我師父遠點！”
林小滿像一頭被激怒的小雌豹，幾乎在馬金鳳發動的同時，就一個箭步搶到了陳銘身前，
她撐開雙臂，抵住撲過來的馬金鳳，死死將陳銘護在身后。
她個子不算高，此刻卻拉開了架勢，氣勢上完全不怵馬金鳳，
很難想象她小小的身體，竟然爆發出令人驚詫的力量，毫不畏懼地迎上狀若瘋虎的潑婦。
“滾開！你個黃毛丫頭片子！”
馬金鳳見有人阻攔，更是怒不可遏，沾著泥灰的指甲直接朝林小滿臉上撓去，
“你也不是好東西！跟著這黑心肝的……”
一旁的張姨，反應也挺快，“哎呦喂……有話好好說，別動手啊！”
大嗓門帶著急切的調子，肥胖的身軀靈活地插了進來。
她嘴里喊著“別動手”，兩只手卻精準地一把抓住了馬金鳳那只撓向林小滿的手腕，用的勁兒不小，嘴里還勸著：
“金鳳妹子，消消氣，消消氣！宋鎮長剛緩過來，可不能再鬧騰了！你男人那事兒，自有公家管，你找陳院長也沒用啊……”
她看似拉架，實則是把馬金鳳的手腕死死鉗住，讓她動彈不得，身體還巧妙地擋在林小滿前面，形成了一道肉盾。
馬金鳳另一只手想繞過她繼續抓撓，又被張姨肥厚的肩膀和胳膊肘“不經意”地頂了回去。
“放開我，張婆子，你他媽的拉偏架，你跟她們是一伙的！”
馬金鳳嘴里罵著，拼命掙扎，卻被張姨死死纏住，氣得七竅生煙。
她只好又踢又踹，唾沫星子亂飛，卻始終夠不著被護得嚴嚴實實的林小滿和陳銘。
“哎呀，天地良心啊，我這是怕你吃虧啊妹子！”
張姨一邊“吃力”地“控制”著馬金鳳，一邊朝旁邊嚇傻的辦事員小劉和剛剛趕回來的聯絡員小王使眼色，
“還愣在那干啥？快幫忙拉開啊！鎮長剛醒，受不得驚的！”
小劉和小王如夢初醒，趕緊上前，一左一右去拉馬金鳳的胳膊，嘴里也勸著：
“馬姐，馬姐，冷靜點，別鬧了！”
“滾，都給我滾，你們這幫吃里扒外的貨，一個個都是他媽大傻逼！”
馬金鳳徹底瘋了，凡是碰她的人，一個不饒地罵。
三個人竟然一時都拉她不住，場面混亂不堪。
書柜旁的角落里，李建齊縮著脖子，恨不得把自己嵌進墻縫里。
他看著眼前這雞飛狗跳的一幕，嘴角卻不受控制地向上扯動，眼神里閃爍著幸災樂禍的陰冷光芒。
鬧吧！
鬧得越大越好！
最好讓陳銘當眾出個大丑！
讓所有人都看看，他惹上這種潑婦的下場！
他心里惡毒地盤算著，巴不得馬金鳳真把陳銘的臉撓花了。
就在這亂成一鍋粥，林小滿被張姨護著但也被推搡得腳步踉蹌，馬金鳳的污言穢語和尖叫聲幾乎要掀翻屋頂的時候——
“夠了！”
一聲壓抑著滔天怒火、如同受傷野獸般的咆哮，猛地炸響。
聲音很虛弱，卻是一種爆發，帶著令人心悸的、瀕臨崩潰的嘶啞，瞬間壓過了所有的嘈雜。
只見原本癱在椅子上、臉色灰敗、閉目倒氣喘息的宋天陽，不知何時竟掙扎著站了起來。
他肥胖的身軀微微搖晃，臉色由灰敗轉為一種病態的潮紅，雙眼布滿了駭人的血絲，死死盯住正在撒潑的馬金鳳。
下一秒，在所有人還沒完全反映過來的目光中，宋天陽用盡全身力氣，猛地掄圓了那條粗壯的胳膊。
“啪——！！！”
一聲清脆響亮、如同過年炮仗炸裂般的耳光，狠狠抽在了馬金鳳那張涕淚橫流的臉上。
力道之大，讓正在“拉扯”她的張姨、小劉、小王都感覺手臂一震。
整個世界，瞬間安靜。
馬金鳳被打得腦袋猛地偏向一邊，原本猙獰的臉，肉眼可見地腫了起來，上面還黏著幾縷亂發。
她整個人徹底懵了，眼神空洞，似乎完全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么。
那半邊臉上，清晰地浮現出五個粗壯的手指印。
“馬金鳳！”
宋天陽還不算完，聲音嘶啞，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狠戾，身體因為激動和虛弱而劇烈顫抖，
他指著她的鼻子，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
“你……你給我聽好了。趙德貴他……他是咎由自取，罪有應得！跟陳院長……跟陳院長沒半點關系。”
“你再敢在這里撒潑放刁，胡攪蠻纏……我……我宋天陽第一個饒不了你。”
“滾！給我滾出去！立刻，馬上！”
他吼完，仿佛耗盡了最后一絲力氣，身體晃了晃，被眼疾手快的小王一把扶住。
“小王，小劉！”宋天陽喘著粗氣，眼神兇狠，
“把這個瘋婆子……給我拖出去。拖出鎮政府大院，別讓她再踏進來半步！”
“是，鎮長。”
小王和小劉也被宋天陽這突如其來的爆發和狠辣震懾住了，不敢怠慢，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起還在發懵的馬金鳳。
“宋天陽，你個王八蛋，你敢打我？我跟你拼了，你不得好死！你們都是……”
馬金鳳終于反應過來，瞬間爆發出比剛才更歇斯底里的哭嚎和咒罵，
污言穢語不堪入耳，像條瘋狗一樣拼命掙扎扭動，唾沫和眼淚鼻涕齊飛。
“快！拖走！”
小劉和小王使出吃奶的勁兒，連拖帶拽，其他幾個反應過來的辦事員也趕緊圍上來幫忙，組成人墻，隔絕她的視線，七手八腳地把這頭發狂的“母獸”往外拖。
“放開我，你們這幫狗腿子。宋天陽，陳銘，你們不得好死！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們……”
馬金鳳凄厲的咒罵聲和掙扎踢打的聲音，一路從辦公室響到走廊，再漸漸遠去，最終消失在鎮政府大院門口的方向。
辦公室里，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只剩下宋天陽粗重如風箱般的喘息，和他臉上那尚未褪去的、病態的潮紅與狠厲。
他閉著眼，被人攙扶著坐回椅子上，整個人像被抽掉了脊梁骨，只剩下無邊的疲憊和一種難以言喻的……屈辱與絕望。
李建齊縮在墻角，臉上的幸災樂禍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只剩下深深的恐懼和茫然。
他看著宋天陽那副模樣，再看看自始至終都平靜得可怕的陳銘，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陳銘的目光，平靜地掃過一片狼藉的辦公室，掃過癱在椅子上仿佛蒼老了二十歲的宋天陽，掃過墻角噤若寒蟬的李建齊，最后落在自己身前。
林小滿還保持著張開雙臂護著他的姿勢，小臉因為剛才的緊張和推搡而微微發紅，額角甚至被馬金鳳飛舞的指甲帶出了一道淺淺的紅痕。
張姨正心疼地拿手絹想給她擦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