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誒，你們是哪個村的啊？”光頭走過去，給那幾個人一人遞了根煙，開始套近乎。
黃毛說，“我是馬家村的。”
矮個子說，“我是張家村的。”
瘦高個說，“我是陸家村的。”
“你們都是福源鎮那邊的啊，我是車烏鎮官莊村的。”
“哦。”幾個混子跟他不熟，也不知道該說什么。
光頭開始試探，“你們剛才說的丁二狗，是什么人啊？看上去好像挺有名氣的樣子。”
黃毛說，“嗨，那家伙以前跟我們一樣，就是個賭鬼，后來也不知道怎么搞的就跑去開榨油廠了，做得還不錯，聽說生意很火爆，都賣到市里去了。”
矮個子說，“是啊，以前我還經常跟他一起玩炸金花呢，那小子手氣不行，每次都輸。”
“毛線，他那是蠢，人家出老千他也看不出來。”瘦高個補充。
光頭聽得心癢難耐。
他現在可是缺錢的很，要是能找個大老板坑一大筆錢，那就再好不過了。
從幾個人的話里面不難看出，那個叫丁二狗的應該就是個冤大頭。
光頭將幾個混子叫到一邊，將自己的計劃跟他們說了，“誒，我這有個賺快錢的法子，你們想不想聽聽？”
“什么法子？”黃毛問。
光頭說，“你們不是說那個丁二狗也很喜歡賭博嘛，咱們四個組一個局，從他身上搞點錢，事成之后，咱們四個平分。”
黃毛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都心動得不行。
因為這個辦法聽起來確實不錯。
黃毛看著光頭說，“可我聽說了，丁二狗把賭博戒了，以前他們村的李毛蛋經常跟他一起，后來不知道怎么回事都被他給弄進去了。”
光頭笑著說，“咱們都是混藍道的，你們覺得這玩意是說戒就能戒的嗎？”
藍道，是賭徒們自封的道，和黑道、白道的核心是一樣的。
但這種稱謂大多指的是那些專業的老千。
像光頭這些人，就是一群混子而已，根本都算不上藍道中人。
但他們覺得這樣說自己很有面子。
就跟港片黑片盛行那幾年，內陸很多年輕人都會模仿里面的古惑仔一樣。
是一種心理上的崇拜和慰藉。
矮個子連連點頭，覺得光頭說得有道理，“大哥，您怎么稱呼？小弟張楞娃。”
張楞娃沖光頭伸出手，心里已經有些敬佩了。
人家能想出這種賺錢的法子，就已經很厲害了。
反正他們三個是沒一個人能想得出來。
光頭笑著跟張楞娃握握手，“我叫何拴柱，看年齡，我應該比你們年長一些，你們可以叫我柱子哥。”
“柱子哥，這能行嗎？丁二狗現在可是大老板了，要是他事后找我們麻煩怎么辦？”瘦高個也有點動心。
何拴柱說，“怕什么，我們光明正大地贏他的錢，他要是敢背后搞咱們的話，咱們就去他的榨油廠鬧。”
“只要他不怕影響他的生意就行。”
“柱子哥，我跟著你干。”瘦高個徹底被說服了。
剩下最后的黃毛見兩個同伴都入伙了，自己怎么能不入伙？
幾個人互相介紹了一下，除了已知的張拴柱和張楞娃外，黃毛本名馬招妹，瘦高個本名孫富貴。
“馬招妹？人家都是招娣，怎么到了你家，成了招妹了？”
其中，馬招妹的名字實在是太好笑了，惹得大家忍不住取笑起來。
馬招妹哭笑不得地說，“我家男娃太多了，我上面還有六個哥哥，都能湊成葫蘆娃了，我爸就說得趕緊要幾個閨女，不然我們哥幾個以后娶媳婦的錢都沒有。”
換親！
或者拿女兒賣錢！
這年頭，姑娘家家的，命運還是凄慘的。
大多都沒有自主決定命運的權利。
像宋家姐妹倆其實也是一樣，宋清雪和宋清月都是因為別人的一塊餅或者一袋面，就把自己嫁出去的。
在這個勞動力為主的時代，男性的價值，就是遠遠高于女性。
女孩子只有運氣特別好，遇到一個好人家，才能過得好一點。
幾個人說笑了一會，孫富貴問，“柱子哥，那要是丁二狗不肯來怎么辦？”
“不可能，一個賭徒，你跟他說有適合他的廠子，他不可能不來。”張拴柱這一點非常自信。
為了確保萬無一失，張拴柱準備親自出馬。
他們找了個破窯洞，就是他們組局的地方。
當然，為了演的逼真一點，張拴柱還把幾個人的錢湊在一起，讓他們的資金看上去雄厚一點。
這天，張拴柱自信滿滿地去清水村找丁二狗。
“你好，是丁老板嗎？”
“我是，你是……”
“我叫張拴柱，是車烏鎮官莊村的，丁老板……”張拴柱走到丁二狗跟前，壓低了聲音說，“我這有個場子，打得比較大，想邀請你入局。”
賭徒？
丁二狗立馬做了個滾的手勢。
“誒，丁老板，你什么意思？”張拴柱沒想到自己親自出馬，竟然也能出師不利。
丁二狗鳥都不鳥他一下。
張拴柱不死心，又跟了上去。
可不管他怎么說，丁二狗就是不肯應他。
新窯洞內。
孫富貴等人頗為激動地等著張拴柱帶回好消息。
只是，當張拴柱回來的時候，卻是聳拉著個臉。
“柱子哥，咋了？丁二狗沒答應啊？”
“媽的，那個丁二狗以前真的是個賭徒嗎？怎么不管我怎么說，他就是不肯答應？”張拴柱無比氣惱地說。
馬招妹說，“就是賭徒啊，這一點絕對沒問題。”
張楞娃也跟著附和，“沒錯，那小子以前經常混跡各大賭場，不少人都知道他的。”
張拴柱皺著眉頭，一副頭大的樣子。
“難道他真的洗心革面，再也不碰賭博了？”張拴柱心想這可不行，他還指望在丁二狗身上撈一波。
丁二狗不賭，他上哪撈去？
“你們認識的人里面，有沒有跟丁二狗比較熟的，讓他把人帶過來。”張栓柱繼續出主意。
孫富貴想了想，說，“除了李毛蛋，我知道吳瘸子那些人以前也經常和丁二狗一起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