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趙安成立趙家軍以來,“以戰(zhàn)養(yǎng)戰(zhàn)”始終伴隨。
這也容易給人一種后方實力不濟(jì)之感。
實事求是地說,覆滅高句麗和百濟(jì),吞并新羅,為他大舉北伐提供了有力支撐。
他攻打肅慎時使用的大量戰(zhàn)馬,都是來自三國。
從三國得到的甚是可觀的錢財,大部分被他投到了后勤保障之中。
饒是阮魚大規(guī)模擴(kuò)充水師,他也只是提供了部分錢財,其他的要靠他們洗劫倭國和“屯海”來實現(xiàn)。
趙家軍在陸地需屯田。
水師想要制霸大海,自然需要“屯海”,向海籌措軍餉。
這也是長久之計。
靠國庫來維持二十萬水師,并不容易。
以此類推,如果現(xiàn)在一百多萬大軍都指望國庫養(yǎng)活的話,大趙朝廷也不用干其他事了。
必須得說,屯田是古代軍事史上,極有價值的創(chuàng)舉。
特別是在大趙的疆域空前廣袤的情況下。
用得好了,大有裨益。
而在以戰(zhàn)養(yǎng)戰(zhàn)模式之下,以滅國養(yǎng)戰(zhàn)又能利益最大化。
譬如韃靼覆滅后,大趙得到了韃靼的疆土、城池、錢財,還有數(shù)不盡的兵器、戰(zhàn)馬、牲畜、資源等等。
這又支撐了趙安的進(jìn)一步擴(kuò)張。
但打鐵還需自身硬。
真正支撐趙家軍走到現(xiàn)在的還是大趙的國力。
敵國恐怕很難想象,這兩年大趙的耕地在以前的基礎(chǔ)上,每年都在成倍飆升。
塔克盆地原本不過兩百萬畝耕地。
在通過遷徙百姓、興修水利、推廣曲轅犁、多養(yǎng)耕牛等措施之后,如今耕地面積已增至兩三千萬畝了。
這還只是塔克盆地。
如果再加上西北十二衛(wèi)、準(zhǔn)噶盆地、伊犁河谷、河西走廊、河套平原、朔方、關(guān)中等地,耕地增加的幅度將是駭人聽聞的。
按理說中原、江南和益州等地戰(zhàn)亂結(jié)束得較晚,還在調(diào)整和恢復(fù)期。
實際上有賴于蕭寧大膽提拔了眾多年輕有為的官員,又有力執(zhí)行了一條鞭法,在薄徭輕賦和以工代賑之下,這幾個地方為朝廷提供的稅收是不減反增的。
而且輕松超過了大靖中期,距離大靖鼎盛時期相差也不是太遠(yuǎn)。
至于趙安一直在大力發(fā)展的商業(yè),他還沒有抽出時間去詳盡地摸過底。
大趙的商稅也是數(shù)代以來最低。
然而,蕭寧曾在信中告訴他,今年大趙的商稅收入有望比大靖收取的最高年份還要多六七十倍!
如果增加商稅,將輕松超過百倍!
這種數(shù)據(jù)倘若傳到敵國,他們必會大跌眼鏡,甚至難以置信。
不過,這在趙安的眼里,只是剛開始罷了。
在他農(nóng)商并重的國策之下,又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興修驛站、鏢局、水利、國道等,從商的百姓劇增,商品流通的速度也是越來越快。
他是在不停地征伐,可緣于他這幾年的布局,大趙的社會變革每一天都在快速推進(jìn)。
毫不夸張地說,若是他有耐心,再等上幾年,那么高句麗、百濟(jì)、韃靼等只會滅亡得更快。
所以他笑著對楊無咎道:“治大國若烹小鮮,本王定下國策之后,忙著征討去了,主要由殿下帶著百官執(zhí)行,其中也就少了許多折騰,對于大趙而言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楊無咎捋須而笑道:“王爺此言甚妙啊!大靖文武對立三百年,一度斗得你死我活。眼下大趙武將拓土,文臣經(jīng)略,不僅相安無事,還配合得很默契,真是難得一見的奇景!”
蔡奉大大咧咧地道:“說白了,就是都忙,而且忙到魂不附體,也就沒有那些烏七八糟的事了。”
“哈哈哈!”
“哈哈哈!”
“哈哈哈!”
……
趙安和楊無咎聞言,皆是忍俊不禁地大笑了起來。
說得好啊!
人還是要忙起來。
忙忙碌碌,少添紛紛擾擾。
楊無咎笑完之后順勢指向南方道:“在夷播海以南有條河喚作‘楚河’,呈東西走向,長四百里,兩邊山峰很高,山里多溫泉,谷地草木茂盛,百姓多聚于此,稱得上是絲綢之路上又一‘河西走廊’。”
“而在楚河之旁有一座城名為‘無敵城’,由拓跋褚三子拓跋無敵坐鎮(zhèn),無論是此城之名,還是此人之名,都是他自己更改,以壯聲勢。他被稱為‘西戎第一勇士’。末將以為,王爺若要從夷播海往西攻,當(dāng)先讓蔡統(tǒng)制殺了拓跋無敵,重挫西戎士氣!”
“拓跋無敵?”
蔡奉興奮得直搓手,立即請命道:“王爺,讓末將去吧,末將最喜殺這等猖狂之輩了。”
趙安對他還是很有信心的,應(yīng)允道:“那本王便給你一路兵馬,即日啟程!待奪得此城后,將其改名為‘碎葉城’吧。”
根據(jù)他的判斷,楊老口中的無敵城極有可能就是碎葉城。
華夏歷史上,它是大唐在西域設(shè)的重鎮(zhèn),乃歷代王朝在西部地區(qū)設(shè)防最遠(yuǎn)的一座邊陲之城,和龜茲、疏勒、于闐并稱為“安西四鎮(zhèn)”。
不知不覺間,他都打到這里了,自是要更名以作銘記。
既是銘記華夏歷史,也是銘記此番征伐。
蔡奉率軍離開后,圍剿韃子的趙家軍也開始陸續(xù)向夷播海聚集。
金山軍、白袍軍,還有部分巾幗軍和斬妖軍先后抵達(dá)。
拔野呲和趙大餅在北部打得頗為順利。
蔡奉也是不負(fù)眾望,帶兵趕到楚河流域后,強(qiáng)殺拓跋無敵,奪得碎葉城。
呂勝奉命率領(lǐng)兩萬游奕軍,從伊犁河谷趕來,同時還運來了許多糧草。
形勢對于趙家軍而言可謂一片大好。
趙安卻遲遲沒有從夷播海大舉向西橫推之意。
眾將都知道他在等,但都說不清楚他到底在等什么。
直到鐘玉親率一支踏白軍,護(hù)送一行人來到大軍駐地。
他們才反應(yīng)過來,并且驚喜萬分。
趙安再次見到了小竹。
不過她現(xiàn)在是戴著青銅面具,看起來很是神秘的樓蘭大祭司。
她身旁站著的,乃是穿著紅色交領(lǐng)窄袖衫搭暗紅色長裙,頭戴鎏金尖頂氈帽的樓蘭王景蘭。
這位樓蘭王還是眸如星子,人若雪蓮,非常漂亮。
還是如第一次見面時一樣。
她緩步走向趙安,以中原之禮作揖道:“景蘭攜樓蘭大祭司等人見過并肩王!”
只是如果仔細(xì)辨別的話就會發(fā)現(xiàn),她說這話的時候咬字頗重,似是暗藏著某種怨憤。
趙安和大祭司對了一眼,皆是心領(lǐng)神會。
這是他們?nèi)酥g的事。
稍后可以聊聊。
當(dāng)前最重要的還是國事。
景蘭也是分得清孰輕孰重的,主動介紹起了身旁之人。
眾將都是聽得滿臉笑容。
因為他們分別是龜玆、疏勒、于闐、無雷、薩珊、竭石、難兜、康居、大月氏等國的國主,大多位于塔克盆地西方或者西戎南方。
看這架勢,他們很有可能是要效仿樓蘭,臣服于大趙。
在當(dāng)前這個節(jié)骨眼上,將會對西戎造成很大的沖擊。
然而,眾將終歸是有點看走眼了。
景蘭介紹完之后,帶著他們鄭重向趙安伏拜道:“我等十國慕大趙之昌隆,王爺之神威,皆愿歸順大趙,從此成為大趙子民,還請王爺恩準(zhǔn)!”
“???”
眾將頓時一片嘩然。
敢情不是要當(dāng)附屬國,而是主動請求并入大趙,還是十國一起?
這在以往是從未發(fā)生過的事情。
他們在心理上雖早就不愿意接受什么附屬國了,但是在不施加武力的情況下,這些西域之國愿意這么做,還是大出他們所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