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她們?nèi)松狭舜舐罚苯域T上馬。
騎兵們紛紛從林中出來，歸整入隊。
折柳和摘桃還有些擔(dān)心：“少/將軍，你能騎馬嗎？”
馮婞：“現(xiàn)在不是能不能的問題，是必須。全軍聽我令，火速前進(jìn)！”
沒有了肚子，她的行動再不受阻礙。飛火也精神抖擻、斗志昂揚，一旦撒起四蹄跑起來，是蓬勃有力，速度驚人。
折柳而摘桃分別騎著塞勒馬追隨左右。
身后騎兵馬蹄聲雄渾，呼嘯而過，在日頭下?lián)P起獵獵飛塵。
等到了下一個城鎮(zhèn)，馮婞稍稍停留，命人去尋哺乳的母羊。
越往西北方靠近，城鎮(zhèn)養(yǎng)羊的人家也越多，尋到一些哺乳母羊不難。很快召集了十余只母羊，馮婞便命幾名士兵原路返回，送到那個村莊里。
即便路上可能會損耗一些，但送到村莊肯定有多的，兜兜一人吃不完，還可分給村里的其他孩子。
其余隊伍繼續(xù)往西北前進(jìn)，他們白天全速趕路，到晚上找個空曠點的地方駐扎，休息兩個時辰。
她們揪來的那個大夫也繼續(xù)隨軍，只不過被顛得七暈八素，自己緩過勁兒來，還得給馮婞看看。
每到城里有藥鋪的地方，那大夫就及時去補給藥物，熬成湯肯定是沒那條件的，只能磨成粉給馮婞兌水喝。
彼時，他們在野外駐扎。
大夫磨藥粉時，摘桃就在一旁看著。
大夫一邊磨一邊念叨：“哪有剛生完就出來到處跑的，又不是銅墻鐵骨，都是肉體凡胎啊，她現(xiàn)在不覺得有什么，以后怕是有得受了。”
摘桃：“你這么啰嗦做什么，我們要是不知道這些，還叫你跟著一起嗎？”
大夫看了看摘桃，有些畏懼：“你這小姑娘，年紀(jì)輕輕，火氣還有點大。”
摘桃：“要不是我們的大夫不在，還用得上你？”
話脫口一出，摘桃頓了頓，自顧自就走遠(yuǎn)了，獨自在山坡一角安靜地坐了會兒。
夏季的天大多數(shù)都是晴朗的，抬頭可看見星月，若有若無地映照著這朗朗山河。
她把頭擱在了膝蓋上。
看見大夫，她就想起了劉守拙。
要是劉守拙沒出事的話，他現(xiàn)在肯定毫無怨言地跟她們一起去西北。
只可惜，她現(xiàn)在都不知道他躺在太醫(yī)院里怎么樣了。
她走得匆忙，甚至都無法進(jìn)去看他一眼。他性命垂危之際，她也無法陪在他身邊。
折柳走過來，挨著她坐下，遞給她一張烤好的餅子。
摘桃接過，悶聲一口一口地啃咬。
折柳道：“以前我們說走就走，說干就干，不管走多遠(yuǎn)，都沒有牽掛。但現(xiàn)在不一樣了。”
摘桃問：“你覺得以前好還是現(xiàn)在好？”
折柳：“怎樣都好。”
摘桃：“要是我和劉守拙對調(diào)一下，我是男的她是女的，她都生死存亡了，我還不聞不問離他遠(yuǎn)去，我肯定是個負(fù)心漢。”
折柳：“那要是站在嚴(yán)家的角度來看，我毀了嚴(yán)家，殺了親夫，我還是個白眼狼。”
這時馮婞走過來，在摘桃的另一邊坐下，道：“要是站在沈奉的角度想，我肯定是個拋夫的無情妻；站在兜兜的角度想，我還是個棄子的狠心娘。”
摘桃：“少/將軍把兜兜放在農(nóng)家，放心嗎？”
沒等馮婞回答，折柳道：“還用問么，當(dāng)然不放心。肯定會擔(dān)心她吃得飽不飽，穿得好不好，活得怎么樣。可是有什么辦法。”
馮婞：“有些事可以不做，有些事不得不做。”
摘桃很有些擔(dān)心：“兜兜還那么小，又早產(chǎn)了一兩個月，要是最后她活不好怎么辦？”
馮婞看著遠(yuǎn)處，半晌來了一句：“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摘桃眼眶酸了酸：“以往少/將軍可不會這樣說。”
馮婞：“我突然想起我小時候，落到了馬匪手中，馬匪吊著我，用我來跟老馮頭談條件，試圖讓老馮頭對西北的馬匪妥協(xié)。
“那時我叫老馮頭給我個痛快，最終他也沒妥協(xié)，而是拼了命地剿匪。是我命硬，沒死在那場圍剿里。可我從始至終，也未曾怨過他，哪怕知道他有過一絲念頭要放棄我。”
折柳摘桃安靜地聽著。
她們知道那是在她們相遇之前的事。
馮婞：“那是因為我知道，西北的每一個將領(lǐng)和士兵，他們身上責(zé)任重于一切。豈能因我一個人，真把西北五城割給馬匪當(dāng)?shù)乇P，那樣的話，得有多少百姓死于馬匪的屠刀之下。我們都是從匪窩里逃出來的，我們比誰都清楚，普通人想在亂世之中存活有多難。”
摘桃揉了揉酸澀的鼻子。
馮婞：“老馮頭老了，英勇不比當(dāng)年。西北的安定，將由我們這些年輕人來守。我想我兒，她現(xiàn)在雖懵懂無知，可等將來她長大，她應(yīng)該能明白這個道理。可惜她也是個女兒家。”
她嘆口氣，眼眶潤潤的。
她道：“往后她的肩上只會有更重的責(zé)任。”
折柳道：“少/將軍尚且如此，小小將軍定然也不會差。少/將軍在任何環(huán)境下都能活得好，小小將軍豈有活不好的，她提早出來，是懂事心疼少/將軍。但凡是能夠帶上她走，少/將軍又怎會舍得將她寄養(yǎng)在農(nóng)戶家中，我們都知道條件不允許。等我們一到西北，立刻派人去接她，要不了多久，少/將軍就會和小小將軍團聚的。”
摘桃點點頭：“對！小小將軍在少/將軍肚子里就三番兩次遇險，不都挺過來了。這次肯定也沒問題的！”
頓了頓，她又道：“我們一個牽掛著生，一個牽掛著死，誰沒有自己的難處。只是我們難以兩全，不得不做出割舍。”
折柳十分淡然：“和你們相比，似乎只有我的牽掛少些，生也生了，死也死了。”
馮婞：“可你不一定就比我們輕松。”
三人一時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