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先吃飯。”謝玉珩盛好湯放在她面前。
這頓飯吃得味同嚼蠟。
戰(zhàn)星河心里并沒有多少歡喜，因為此事是謝玉珩放棄一些原則換來的。而且哥哥，也未必就能平安。
如今南凌國的情況，她一無所知。
無比焦灼！
第二天，謝玉珩要上朝。
很早便起身了。
戰(zhàn)星河跟著起來，從衣柜里取來了他的朝服，幫他穿戴。
這種事，當(dāng)年從戰(zhàn)場回到南凌國侯府那段日子，她也做過。
起初謝玉珩對她逼婚一事心存厭惡，心有偏見，對她的愛慕視而不見。可那時的戰(zhàn)星河滿心滿眼只有他，不管他如何冷漠，身為公主，也如尋常妻子般伺候他穿戴。
可從顧皇后毒害謝榮惠之事爆出后……一切都變了。
他們從和離，而后生離死別。
從那以后，她再未這般主動為他穿衣束發(fā)。
難得她這般溫柔主動，謝玉珩腦海中卻閃過與王嫣然相處的點點滴滴……
謝玉珩神色微僵，下意識握住她的手腕：“我自己來，公主多休息。這時辰阿璃還未醒，你不必急著進(jìn)宮。”
說著他自己穿戴整齊，匆匆用了幾口吃食便上朝去了。
戰(zhàn)星河望著他挺拔孤寂的背影，不由怔住。
“公主，怎么了？”香菱帶著兩個小丫頭進(jìn)來布置早膳，見她坐在床邊發(fā)愣。一身淡粉色絲綢寢衣，如墨長發(fā)柔柔披散，清純中帶著幾分獨特嫵媚，美得不似凡間女子。
眉眼間略帶倦意，唇瓣紅艷微腫，眼尾也泛著紅，欲泣未泣的模樣，像極了被欺負(fù)狠了的樣子。
那日從國公府被世子抱回來，次日醒來她便是這般。
昨夜他們屋里的動靜也不小。
香菱不免心疼，覺得世子太不懂憐香惜玉了。
那日公主中藥后才被折騰得厲害，昨夜又被……
“什么時辰了？”戰(zhàn)星河聲音沙啞著開口。
“剛到辰時。”香菱揀了挑選好的衣裳過來，要為她梳妝打扮。
戰(zhàn)星河有些愣怔地點點頭。她喉嚨不太舒服，昨夜謝玉珩不知怎的，拉著她一直索要，不容拒絕，像是在發(fā)泄什么。
她不敢問。
那時他的神色，有些駭人。
她不知他在想什么，只覺他的氣息可怕極了……
“公主先喝口蜂蜜茶，這是娘娘之前特調(diào)的潤喉茶。”香菱知她嗓子不適，被火燒煙熏后一直未愈，只能這般仔細(xì)養(yǎng)護(hù)。
每日都要喝潤喉茶。
戰(zhàn)星河喝了茶，便坐著由她梳妝。
頸間那些痕跡也被遮掩住了。
隨意用了幾口吃食，便乘馬車進(jìn)宮。
到了宮里，朝會尚未結(jié)束。
昨日下過一場雨，今日天色卻放晴了。
晨陽微微暖，空氣清新。
青云宮門口，有小宮女等候多時。
“三公主，請吧！”
“娘娘已在等候。”
戰(zhàn)星河點點頭，五指下意識收緊，莫名緊張起來。
跟著小宮女一步步走進(jìn)寢宮。
云青璃很早就起身了，因昨夜未睡好。
“坐吧。”
戰(zhàn)星河還沒有行禮，云青璃便打了個呵欠，開口免了她的禮。
她如今懷孕不足三月，身子尚未顯懷，卻已有了孕相。
氣色極好，肌膚雪白，如剝了殼的雞蛋般透亮。云青璃拿了枚小鏡子，垂眸看了看自己白皙脖頸上幾枚淺粉色吻痕。
戰(zhàn)星河瞥了眼，瞬間耳根通紅，臉紅心跳，清了清嗓子：“大嫂……”
“嗯，表哥都與我說了。你要帶著孩子離開？”云青璃淡淡開口。
戰(zhàn)星河心頭一緊，低聲道：“我知道錯了，可那時我實在無法冷靜。”
“那現(xiàn)在冷靜了？”云青璃揉了揉手腕，抬手拿了塊點心淺嘗，聲音有些含糊。
“嗯。”
云青璃這才抬眸看她，放下手中咬了兩口的白玉糕：“借兵的事，是你自己想出來的，還是旁人讓你提的？”
戰(zhàn)星河心頭咯噔一下，泛白的指尖捏著裙擺：“我自己想的……”
“對不起。”
她此刻才明白這想法有多愚蠢，多么不自量力。
“昨夜我與皇上說了。借兵之事，絕無可能。”
戰(zhàn)星河身子微微搖晃，咬著唇，不敢直視云青璃的目光：“我知道了。只是大嫂……能不能替我哥哥想想辦法……”
此刻她才懂得自己的想法太過天真。
純屬無理取鬧。
她一個一無所有、百無一用的公主，借了兵又能做什么！
上戰(zhàn)場，也只是白白送死。
若謝玉珩不幫她，是真的只有送死。
“我求求你了。”戰(zhàn)星河說著便淚如雨下，跪了下來。
云青璃道：“我無法做什么，如今局勢已定。”
戰(zhàn)星河心頭一涼：“局勢已定？是什么意思……我哥，他……”
“他被軟禁了。你父皇也被軟禁。整個南凌國都被蒼王控制住了。或許暫無性命之憂，但也說不準(zhǔn)。”云青璃道。
她也是剛收到消息。
戰(zhàn)帝蒼想名正言順繼承皇位，正逼元御帝修改禪位詔書。
還逼迫戰(zhàn)帝辰下罪己詔。
京城與皇宮已經(jīng)被控制，但其他地方尚不知情。尤其玄王、昭王手握兵權(quán)，一個在封地，一個在邊關(guān)。一旦京城頒下罪己詔，兩位王爺必會察覺異樣。蒼王繼位，他們不會答應(yīng)，屆時又是一場內(nèi)斗。
如今雙方僵持著，稍有差池就會萬劫不復(fù)。
戰(zhàn)帝辰如今的日子肯定不好過的。
皇后和皇子公主都被挾持了，寸步難行。
太后是支持蒼王的，她也閉門不出，有意縱容蒼王。
云青璃為她剖析清楚：“所以你急也無用。此事沒你想的那么簡單。你大哥也非尋常之人。一國之君，殺他需得權(quán)衡周全。你不必太過擔(dān)憂他的安危。”
“是王嫣然要殺我大哥……”戰(zhàn)星河委屈得淚珠滾落，她這才急了的。
此刻她隱約覺得云青璃偏心了。
當(dāng)初并非她的錯，為何王嫣然要殺她哥哥？
云青璃不知她心中所想，只覺跟她解釋頗為費勁。
“昨夜表哥不是跟你說明白了？王嫣然在金陵城，她能做什么？”
戰(zhàn)星河吸了吸鼻子：“她有莊嬤嬤留給她的暗衛(wèi)，還有竇言玉相助。若她真要殺我哥哥，王家又在京城，那……”
“那你獨自回去又能如何？你要怎么救人？既要提防王嫣然的人，還有蒼王的人呢？只怕你還沒到京城就被拿住，然后用來要挾你哥哥。”
戰(zhàn)星河渾身僵住，無法反駁。
最后只剩下絕望的哭。
云青璃輕輕嘆了口氣，“此事你急和哭都無用。就像當(dāng)初的王嫣然一樣，你們誰也幫不上忙。最好的法子，就是什么都不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