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到懷里少女僵硬的身子,聞人裔面上看不出神色,指尖掠過她的腰帶,動作曖昧。
桌子對面喝酒的絡腮胡,看到這一幕,終于有種找到同道中人的感覺。
“哈哈哈,這才對嘛!”
他大口飲酒,震耳欲聾的笑聲在屋內回響,眼珠子在聞人裔和溫雪菱之間看了又看。
“太過干凈的人,可不適合與我們黑風寨談合作。”
絡腮胡的話里充滿了意有所指的深意,摟著兩個美人舒服地瞇起眼睛。
聽到黑風寨三個字,溫雪菱一顆心猛然提起。
人也跟著放松身體,自然地靠在聞人裔的懷里,余光偷偷觀察對面的絡腮胡。
黑風寨二當家她見過,瘦小猥瑣的猴子臉一個。
屋內這個塊頭身形很高大,像一個巨人。
倒是有點像傳聞里那個殺人不眨眼的大當家——王奎。
聞人裔感覺到懷里的人突然變得乖順,就知道她定然又在打什么主意。
從她腰側荷包摸到了藥包,剛要拿出來就被人握住。
溫雪菱可算是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
是什么給了他自信,覺得她身上會有「醉香游」的解藥?
坐在聞人裔懷里那一瞬間,她就察覺到了聞人裔身體滾燙得嚇人。
腦海中閃過一個荒謬的想法:現在的聞人裔,用來暖手可比什么月光石好用多了。
她雙手勾住他脖頸,一點點緩緩湊近他耳畔,小聲提醒他道,“沒有哦。”
江湖千金難求的醉香游,本身就不是什么損身的藥物。
主要是給一些有心無力不中用的男人,用來提升閨房之樂的大補藥。
既非毒,又哪里來的解藥呢?
“穆兄難得來一回京城,不如隨我去黑風寨住些時日,看一看弟兄們的本事,再來議價,如何?”
“我們黑風寨可是易守難攻的好地方,山里風景更是不錯,穆兄難道不想去瞧一瞧?”
說白了,絡腮胡還是不放心梁訣他們的身份,懷疑他們是官府的人,想要繼續試探他們。
梁訣眉頭緊皺,對他口中的風景并不感興趣。
他自顧自說道,“王兄,我們走江湖的也有自己的規矩。”
“倘若你覺得價格高了,拿不出來這么多的銀子,可以再看看別家便宜的貨。”
梁訣裝出聽不懂他話里隱藏的意思,對價格寸步不讓。
氛圍就這么繼續僵持。
“小舅,我覺得王叔伯說得有理。”
“咱們這次來京城本就是為了多條出路,不如讓個價,就當是交個朋友了。”
文質彬彬的溫潤聲音,給人一種入世未深很好騙的感覺。
絡腮胡也跟著趁熱打鐵說道,“是這么一個理,王某雖是草莽出身,但也有一顆盡忠報國的心。”
“如今天災人禍不斷,兄弟我采購這批兵器也是為了自保。”
聽到一個山匪頭子說出這么道貌岸然的話,溫雪菱在心中冷笑,垂下的眸底毫無溫度。
真實原因……
是謝思愉想要用這批貨,做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吧?
囤這么多山匪在黑山頭的寨子里,從另一層面來瞧不就是囤兵?
如今還要采購兵器,怎么看都有點謀反的意思。
溫雪菱在心里思索著謝思愉的目的,也想瞧瞧這個王奎還想要做什么。
聽出聞人裔話里面的意思,梁訣一副陷入沉思的糾結模樣,雙眉緊皺,很是為難。
梁訣突然拍桌,將她腦子里的思緒都給嚇跑了。
“行,就當交個朋友,再讓五百兩。”
他面上都是肉疼的表情,繼續開口,“但有言在先,交貨當天,必須錢貨兩訖!”
他愛財的姿態,讓絡腮胡原本警惕的心也跟著松了松。
不好色,但貪財,這樣有弱點的人,可比無欲無求的人好拿捏多了。
等拿到貨,殺了他們,不也是錢貨兩訖?
“好,來來來,繼續喝酒。”
梁訣很小就跟著父親打仗,在軍營里喝酒吃肉皆為平常,這點烈酒對他沒有什么影響。
倒是聞人裔一副醉酒臉紅不能再喝的模樣。
重生后,溫雪菱的體質好似也被影響,不懼冷,但怕熱。
聞人裔靠她如此之近,噴出的灼熱氣息,讓她覺得心頭有些燥悶。
她在無人看到的地方,用力推了推他。
梁訣此時也感覺到了身體的不對勁,很熱,很悶,渾身上下有種多了一股牛勁兒的感覺。
他立馬意識到中招了。
似迷情藥,又沒有那么猛烈的勁兒。
余光瞥到旁側的聞人裔,他臉上的緋紅也多了其他的意思。
怕再出什么事情,梁訣趕緊說道,“王兄,時辰也不早了,我們明日還有其他事情要忙活,先走一步,改天再聚。”
只是剛起身,他就有一股子暈眩的感覺。
來之前,他和聞人裔早就服用了百毒不侵的藥,為何還會中招?
他佯裝愚蠢又震驚道,“你給我們下藥了?”
“哈哈哈,穆兄別急,不是毒藥,是補藥,江湖上鼎鼎有名的醉香游,可曾聽說過?”
“此藥不會對男子身體有什么傷害,反而能重振雄風,乃大補之藥。”
絡腮胡今夜的目的已經達成。
看到他們倆臉上不正常的紅暈,眼里多了些男人的暗示。
他挑眉玩味道,“穆兄,郁弟,你們還是從這花坊里挑兩個丫頭帶回客棧吧。”
“長夜漫漫,這補藥無解,可不好熬啊。”
這話幾乎已經挑明了中間的貓膩,品行不端的男人,恐怕早就在藥物影響下做出欺負人的事。
偏偏梁訣黑漆漆的臉上,都是要為家中妻子守身如玉的堅定樣子。
反倒是聞人裔,看著溫雪菱的眼睛里充滿了深色。
“???”全程裝鵪鶉看戲的少女,對上他的視線,渾身雞皮疙瘩都出來了。
這精湛的演技……她果然還得向他多學習啊!
對女色油鹽不進但愛財的梁訣,涉世未深看起來很好騙的聞人裔,這兩人把自己的人設立得很好。
連對面的絡腮胡,都被他們的表演給騙住了。
非要邀請他們去黑風寨里做客,奈何兩個人都不是很感興趣的模樣,再次拒絕了他。
可絡腮胡還不死心,在京城交易如何悄無聲息做掉他們?
當然是帶回自己寨子里解決最好了!
“不需要!”梁訣率先離開屋子,每一步都走得很急。
聞人裔也跟著起身,踉蹌兩步站不穩的樣子。
溫雪菱扶著他,想要跟在他們身后離開屋子,剛走兩步就聽見身后傳來絡腮胡的聲音。
“丑丫頭,你留一下。”
“……”
溫雪菱眸光微變,腳步頓住,轉過身看著他,笑瞇瞇道,“爺還有什么吩咐?”
而聞人裔呢?
滿臉都是不省人事的醉酒樣子。
她把他交給了兩個護衛,看著他被攙扶著離開了屋子。
屋子里除了溫雪菱,還有絡腮胡和他們的手下,以及被他留下來的四個花坊小娘子。
絡腮胡身上都是草莽的殺氣,說出來的話也帶著殺氣騰騰的感覺。
“這些錢都是賞賜給你的,今晚可要好好伺候這位小公子。”
溫雪菱故作震驚瞪大眼睛,驚喜道,“都、都給我?”
與銀子同時遞過來的還有一個小瓷瓶。
絡腮胡語氣陰森道,“將這藥給那位小公子服下,三日后,還可以再得到一百兩。”
她小心翼翼把東西接過來,吸了吸鼻子,長睫覆蓋的眸子閃過冷意。
是……噬魂散的味道!
溫雪菱猝然收緊心弦,腦子里閃過一個被自己忽視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