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雪菱被他這虛假的父愛給惡心到了。
差點忘記繼續演戲。
她來到書房門口才看到被丟在地上的畫卷,可不就是前世今生她在渣爹書房看到的那一幅?
紫櫻之前很有自信,溫敬書一定會護著自己不受傷害。
但是想到溫雪菱瘋起來連她親爹都要揍的脾氣,她還是側了側身子避開她。
現在,紫櫻也不確定溫敬書還會不會護著她,就如她想不通為什么他送她回傾心院,而是留在他自己的院子當一個……丫鬟?
明明他都費了千辛萬苦,把她從大理寺給帶出來了。
“爹爹,這位婢女瞧著很眼生啊。”
溫雪菱故意轉頭去看紫櫻的臉,對方身體僵硬地繼續轉過頭,不想給她看到自己的臉。
她佯裝憤怒道:“怎么回事,還記不記得自己是婢女的身份,見到本郡主為何不行禮?”
紫櫻臉上閃過一道難堪,自從嫁入丞相府之后,她什么時候受過這樣的委屈。
她微微抬頭,用自己最柔弱無措的目光,求助溫敬書替她解圍。
溫敬書的態度很奇怪。
看似要重新對溫雪菱這個親生女兒好,但眼神里全部都是忌憚,更多的還是想要利用她護國郡主身份的野心。
他可沒有忘記,梁念嶼在宮宴上說那些箭矢和武器,都是溫雪菱設計的事情。
過去,他嗤之以鼻不相信這些話,但如今他失去了自己的右腿,真真切切感受到了她的厲害,對溫雪菱的猜疑也越來越重。
當初把四個兒子接來京城,就是想要他們能夠光耀門楣,給他溫家掙來更多的榮耀。
兜兜轉轉,竟然只有溫謹言一個人有功名在身。
想起原本是太子伴讀的小兒子,溫敬書頭頂像是凝聚起了烏云,襯得他一張臉漆黑一團很是陰沉。
紫櫻還有用處,他要留著她這條命。
溫敬書聲音不悅道,“不過就是一個丫鬟婢子,菱兒你又何必如此為難她。”
他對紫櫻道:“行了,你也下去吧,別在這里丟人現眼。”
自從和溫敬書在一起之后,紫櫻一直仗著救命恩人的身份,以及他對她的喜歡和寵溺,高高在上用鼻孔看所有人。
即便是在宮里,也不曾受過如此大的委屈。
她有種被枕邊人背棄了的感覺。
紫櫻微微啜泣道,“是,相爺,我這就走……”
奴婢兩個字打死她都不可能說出口。
就在她轉身的間隙,溫雪菱冷臉斥責道,“站住!”
紫櫻身體僵住,背對著她,沒有轉身,仿佛這樣就能保持住她過去的傲骨。
眨眼間,一道凌厲的破空聲從身后襲來。
她想躲開又想起溫敬書在,只能硬生生挨下了這一鞭子,后背一麻,疼得她直接半跪在了地上。
溫敬書也被溫雪菱不按常理出牌的行為給驚到。
他吼道:“溫雪菱你做什么!”
溫雪菱看著鞭子尖尖上沾染上的血跡,眼睛有痛快一閃而過。
她慢條斯理收回鞭子,沒有把渣爹的怒火看在眼里。
溫雪菱頂著他冒火的眼神緩緩說道,“爹爹,女兒只是在幫你立規矩。”
“你可是一國丞相,這個婢女居然如此膽子,敢在你的面前自稱我。”
“連稱呼都學不會的奴婢,留在丞相府只會變成禍害。”
受傷之前,紫櫻全程低著頭不敢抬頭,就在聽到溫雪菱這些傷人的話后,她想回頭表明身份罵回去。
卻聽到溫雪菱說……
“爹爹為何如此生氣?”
“難道這不是爹爹院子里的丫鬟,而是爹爹要納入后院的妾室?”
溫雪菱故意裝作沒有認出紫櫻身份的樣子,繼續說道,“菱兒可是記得,剛入丞相府的時候,爹爹義正嚴辭表示,后院只會有謝夫人和娘親兩個女人,這是又要背信棄義了?”
她點點頭,自言自語道,“也對,爹爹又不是第一回做這樣的事情了。”
“一回生二回熟,第三回想必也不會遠了。”
今日外頭的陽光很刺眼,可依舊比不過溫雪菱眼睛里的嘲諷更刺眼。
溫敬書告誡自己不要因小失大。
不過就是一個女兒,出嫁前從父,出嫁后從夫,等她嘗盡苦頭之后,就會知道誰才是她真正的依靠。
而他要做的就是再等一段日子。
等到她所有的傲氣都被磨滅,就會乖乖變成他手里聽話的狗。
溫敬書眼神轉變很快,看她的眼神充滿了算計。
他對溫雪菱說道:“菱兒,你不必在爹爹面前陰陽怪氣,明日就是你的及笄禮。”
“爹爹讓媒人給你相看了幾戶人家,待及笄禮過后,你就出嫁吧。”
還真是一日都等不得啊。
溫雪菱對他的話嗤之以鼻,出嫁?那也得等他死了之后!
“以前還真是菱兒誤會了爹爹,沒想到爹爹如此關心我,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才是養在爹爹身邊的女兒呢。”
空氣里傳來一陣咬牙切齒的磨牙聲。
她扯了扯嘴角,繼續說道,“說起來,安安妹妹和謝夫人已經在大理寺關了許久,爹爹就沒想著把人救出來?”
“這安安妹妹也真是不知輕重,明知圣上厭惡她邪祟的身份,還不知死活到處亂跑,一點也沒有謝家人高風亮節的品行。”
溫雪菱邊說邊嘆氣,余光看到紫櫻的拳頭都已經握緊了。
她就那么維持著跌倒在地的動作,沒有爬起來。
這是準備用苦肉計?
在她注視著紫櫻背影之際,溫敬書不耐煩道,“她們的事情與你無關,你安心準備及笄禮的事便可。”
丟失了那么多的銀子,他現在心里那股子惱火的勁兒還沒有散。
溫雪菱才不管他現在是不是在生氣,拎著九節鞭,一步步朝著紫櫻那邊走過去。
“仔細看看,這個婢女還有些像謝夫人。”
“可謝夫人不是在大理寺嗎?怎么會出現在丞相府呢,若是讓江大人知道,該是罪加一等了吧!”
聽到身后的腳步聲,紫櫻也顧不得給自己討回公道,急忙捂著臉往側屋的方向跑。
溫敬書看到溫雪菱臉上平靜的表情,立馬意識到了她早已知曉丫鬟的身份。
他臉色陰沉:“你是故意的。”
故意讓紫櫻看透他已經不愛她的事實。
“菱兒,你為何非要和爹爹做對呢?你我的血脈親情是斬不斷的。”
“在這個世間,只有爹爹會永遠保護你,成為你的后盾。”
溫雪菱聞言轉身對上他的眼睛,里面是充滿算計的陰鷙與冷漠,可沒有父女親情的溫馨。
“若是血緣可以斬斷,爹爹以為我不會揮刀嗎?”
她比誰都要厭惡體內有一半他的血液!
惡心至極!
溫敬書眉心蹙起,烏黑的眸子閃過震驚之色,從溫雪菱的眼睛里看到了她的認真和渴望。
她是真的不想要和他的父女關系。
受傷的右腿又開始疼了。
無法從父親的身份上拿捏她,這讓溫敬書的心里也很不舒服。
他冷冷提醒她,亦或者說是警告她,“菱兒,你會后悔的,沒有了娘親的庇護,你以為日后在夫家能立足?”
溫雪菱輕聲嗤笑:“一個需要娘親庇護才能嫁的男人,那他不如早些死了算了。”
“差點忘了,爹爹自己都是個薄情寡義的負心漢,自然不希望女兒找到一個可以托付終生的人了。”
溫雪菱這張嘴的口才,足以讓溫敬書氣到昏厥。
偏偏這個時候。
溫謹禮帶著人從外面風風火火闖了進來。
剛從三個兄長院子里收刮了不少好東西,溫謹禮迫不及待想要拿給溫雪菱,卻得知她來了溫敬書的院子,放下東西就跑了過來。
人未到,聲先到。
他剛進院子就看到溫敬書抬起的手,以為他要扇溫雪菱巴掌。
溫謹禮大聲喊道:“爹爹,你讓人殺我還不夠,難道還要害死菱兒才甘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