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幾個人已經奔到了樓梯前,還沒邁步往上,便見到蘇芮帶著神情恍惚呆滯的唐俞橦從樓上下來。
沒見二皇子下來,眾人眼神交匯,互相猜測是否出了事。
只有狼崽子見蘇芮并無任何傷痕的從樓上走下來,舒了一口氣。
也有眼疾手快的,邁步就擋在樓梯口前問:“蘇側妃,方才你在樓上和二殿下發生了什么事嗎?”
蘇芮撇眼掃過這人,分明是美艷得勾人的眼眸,此刻落在身上卻如鋒利冰冷的利刃,刮下來,臉皮帶肉,讓人都能感覺到疼痛。
那人不由得后退半步,可另一只腳還強撐著。
“二殿下都未派人,倒是有些狗上趕著逞能,著急了,小心馬屁沒拍著,拍在了馬腿上。”狼崽子稚嫩的聲音響起,天真之中帶著毫不留情的殘忍,把攔路人都臉直接扔在了地上。
這么久二皇子都沒有派人來抓人,不管上面發生了什么,二皇子和蘇芮都不計較,又干他們其他人何事呢。
豈不就是上趕著護主表現結果用力過猛了。
“讓開。”
蘇芮淡淡兩個字,可眼神卻是不容違背的。
攔路人本就站不住腳了,被蘇芮這一震,嚇得忙不迭的往后,可手腳凌亂,左腳拌右腳,就那么摔了下去。
有人笑出聲,蘇芮則連多一個眼神都沒有,帶著唐俞橦走出甲板,下了底艙,回到自己租賃的花船上。
花船駛離大船,此刻沒有先前的歡聲笑語,皆是一片沉默。
誰也沒想到本是想讓蘇芮出來放松放松心情,卻會遇到二皇子,還生了這許多事。
特別是云濟的事。
原本這段時日都察覺出了蘇芮和云濟之間關系微妙,如今這樣大的事蘇芮卻是從二皇子口中得知,即便古往今來都是后宮不得干政,可夫妻之間哪有那般清楚分明,只有妾室才……
也許是事太大了,也許需要保密,也許……
都想了許多也許,可誰也說不出口這個也許,都堵得慌。
特別是看著蘇芮站在甲板上無聲的看著那漸行漸遠的大船,湖面上的風吹起她的衣擺,整個人如一朵飄零卻又不肯認命,堅韌不折,迎風對立的荷花,更是心中不是滋味。
不禁問,這風雨何時能停,何時才能真正雨過天青?
可惜,沒有回答。
就這樣,氣氛沉重的回了府。
給唐俞橦請了太醫,確定并未受到太大刺激后,蘇芮便回到了自己屋內的里間,關上門,不許任何人進入。
小茹想要跟進去說什么,卻被洛娥拉住。
想要開口,洛娥先一步眼神呵住她,不許她開口。
小茹不服,可心里是服洛娥的,也知曉洛娥也是為了側妃好,只能一跺腳,反身出門奔去小廚房,一邊叮鈴哐啷的洗菜切菜,一邊發泄自己心里的憋悶。
“你這是要把廚房給砸了不成?”琉璃從聯通側院的角門快步跑過來,抓住小茹手中要砸下去的水盆,低聲勸:“側妃聽到動靜心里也不痛快,你就是為了側妃,也忍忍。”
聽到這,小茹雖然依舊氣呼呼的,可卻是把手上的水盆放了下去,癟嘴道:“我就是替側妃委屈,這叫什么事嘛,側妃受了那么多苦,差點就……王爺還這樣對側妃,外面還有一個東月長公主,這不擺明了就是有那心思了嗎。”
“這事還未必……”
“未必什么?”小茹瞪眼打斷,“那二殿下都明說了,二殿下都知曉,側妃卻一點不知曉,還被他嘲弄一番,說什么要側妃重新找木頭,多難聽呀,我都聽出來是說王爺壓根不在意側妃了,還未必什么,那事要是假的,那二殿下會那般同側妃說嗎?”
越想越氣,金豆子都從眼眶里掉了出來。
同樣眼見一切的琉璃也再說不出為云濟辯駁的話,即便蘇芮不是自己的主子,可她也是見過蘇芮的不易和堅韌的,如此結果,實在令人難受。
“主子定是有難言之隱,你們別……”實在聽不過的無雨從屋檐上躍下來,落在灶臺前,話還沒說完,小茹轉頭就一擊鋒利的視線睨過來,似是要吃人,嚇得他都結巴了一下才吐出后話:“別…別瞎說。”
“我瞎說?我瞎說什么了?不是王爺避諱隱瞞側妃?這樣大的事,臨了側妃才得知?若二皇子不說呢?側妃什么都不知曉,出了事怎么對付?不是把側妃和兩位小公子放在危險之地嗎?不是不在乎側妃嗎?不就是看重了那東月長公主的勢力嗎?”
本就憋了一肚子的活沒出發,無雨這一跳出來,小茹連珠炮一樣的話就一連串扔出去,打得無雨一時之間都不知曉從哪里反駁。
“什么寵愛,什么被側妃迷了魂,都是說得好聽,都是裝給外人看罷了,和話本里面的負心漢一模一樣,拿側妃做名聲,如今有了更好的,就換了嘴臉了,先是冷落,后是隱瞞,再后面就是拋妻棄子,踩著舊墳迎新人。”
這里話音都還沒發出來,小茹又是一頓,越說越覺得就是這樣,就和話本子里面一模一樣,假深情,真負心,最后只有她家側妃傷心傷身。
越想越氣,四下尋找一番,看到碼放的菜,抓起就往無雨身上扔,邊扔邊罵:“你是男人,自然向著你主子,你們男人就沒一個好東西!”
無雨閃身躲避,卻不想小茹力氣大,速度快,菜也扔出來跟天女散花一樣,避了這邊來那邊,接連被砸了幾下。
“你還是向著你主子,你們女人才是無理取鬧。”
這一反駁,小茹更氣了,抓起菜板上的菜刀就要扔。
“都安靜些!”一向沉穩的洛娥怒喝一聲,小茹立即頓住了動作,無雨也尷尬的飛身越過屋檐進入暗處。
和追月還有其他兩個暗衛面面相覷,其實也都不明白主子為何如此做,都是見過蘇芮當初為了救主子做了多少的,心里也都不是滋味,可一面是主子,一面是側妃,他們只能選擇沉默。
殊不知,外面個個心思沉重,里屋內,蘇芮已經安然入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