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沁竹，母親知道，這件事對你來說很難接受，可是這就是事實……這些年，我為了讓你父親能對你用心，也是為了能坐穩靖安侯夫人的位子，所以才杜撰了你的身世……就連你父親都不知道，當年他喝醉酒之后，其實什么都沒有發生……”
周沁竹突然想要找個地方靜一靜。
“母親……”
她想說點什么，還是沒有組織好語言。
“其實，那日在宮宴上一直看著你的薛侍郎，才是你的父親……”葉蘭欣終于說了出來。
“什么？”
這次，周沁竹是真的嚇蒙了。
她不敢置信地看著葉蘭欣，仿佛要從她的臉上看出什么端倪來。
“母親，您……您在開玩笑吧？我怎么可能是他的女兒？他不是你的小叔子么？”
周沁竹的崩潰，已經近在咫尺。
那一瞬間，她腦子里閃過了無數念頭。
她不知道該怎么面對如此奇葩的身世，若是這件事將來讓人知道了，她還怎么在帝州立足？
蘭欣的眼中閃過一絲愧疚，但她還是堅定地搖了搖頭。
“沁竹，母親知道這對你不公平，可是當年的事，母親沒有辦法給你解釋……當年若不是母親那樣做，只怕母親已經被慶陽侯府連累了……只不過母親沒有想到，那個時候竟然有了你……”
周沁竹只覺得腦子一片混亂，她不知道該如何面對這個突如其來的真相。
“所以，你從一開始并沒有想要我？”周沁竹痛苦地問道。
連個人想說的東西，根本不一樣。
葉蘭欣身體微微顫抖，眼中滿是復雜的情緒，她伸手想要去撫摸周沁竹的臉來安撫她的情緒，卻被周沁竹躲開了。
她有些后悔剛剛自己說得太直接，沒有給女兒任何接受的時間。
可是話已經出口，她不得不硬著頭皮繼續往下說。
“沁竹，母親也是有苦衷的……”葉蘭欣的聲音帶著一絲哽咽，“母親從未想過要拋棄你，不然母親當年怎么會在那樣的情況下把你生下來？”
周沁竹閉上眼睛，淚水順著臉頰滑落，她感覺自己的世界仿佛崩塌了。
這么多年了，她信奉的一切，都被自己的母親親手扒開了。
“母親，既然你隱瞞了這么多年，為什么不繼續隱瞞？如今你告訴我這件事，是想做什么？”
周沁竹的崩潰，讓葉蘭欣意想不到。
周家如今已經不如從前了，而薛成倫剛剛回來，就成了禮部侍郎，明顯能夠給周沁竹更好的支持。
“將來你入了宮，本來身份已經低了不少，若是你有一個在禮部的父親，總比兩個一事無成的哥哥能給你帶來的保障更多，母親也是為了你……”
葉蘭欣的話，讓周沁竹的心更慌了幾分。
如今周家已經到了這種地步了么？
可是她好不容易才爭取到周家的認同，世人的唾罵對她來說也是有人幫她抵擋了，若是這個時候再讓人知道她甚至不是周家的孩子，而是薛家的，而且是母親和薛成倫茍合而來，自己還有臉活著么？
“為了我？母親，您真覺得這個時候告訴我這些，是為了我好么？母親，您這次出去見柳氏，到底發生了什么，是她發現了什么，逼著你告訴我這些真相么？您是覺得這樣不會毀了我么？”周沁竹的聲音帶著低沉的憤怒。
她懷疑母親是不是讓人下了降頭，或者是被柳氏威脅了，不然怎么會突然跟自己說這個？
葉蘭欣看著女兒痛苦的表情，心中也是五味雜陳。
她知道，這件事對女兒的傷害有多大，可是她也沒有辦法，這就是事實。
“沁竹，母親知道這件事對你來說很難接受，可是這都是事實，總有一天你也要知道……”葉蘭欣說著，再次伸手去拉周沁竹的手。
周沁竹猛地抽回手，眼神中滿是失望。
“事實？你的事實隱瞞了這么多年，你早就知道我不是周家的孩子，卻讓我又爭又搶，讓我被世人唾棄，如今就卻讓我知道自己真正的身世，然后被迫接受這一切么？母親，我到底是您的女兒，還是您的仇人？”
葉蘭欣無言以對，她只能默默地流著淚，看著女兒痛苦的樣子。
她知道，這件事自己說得太著急了。
哪怕是告訴她，她其實是慶陽侯的遺腹子，也總比告訴她，她是通奸的產物更容易接受吧……
母女兩人半天沒有說話，周沁竹更是拉開了跟葉蘭欣的距離。
她這個動作，又一次刺痛了葉蘭欣的心。
她想說什么，看到周沁竹那個抵觸的樣子，還是忍了下來。
下人的聲音在外面響起：“夫人，世子夫人那邊找您呢……”
葉蘭欣心里更煩躁了，可是自己的侄女總不能不管。
“好了，這就來……”
“沁竹，你先好好冷靜一下……”
說完，葉蘭欣還是離開了。
周沁竹一直在屋子里發呆，還讓剛剛進來的下人滾出去，離遠點。
下人不知道發生了什么，只能照做。
房間里的周沁竹把自己反鎖，像是行尸走肉一樣走到了床邊。
她無力地靠在床邊，眼淚不停地滑落。
她的世界已經灰暗了，所有的認知都在這一刻被顛覆。
她不明白，為什么母親要隱瞞這么多年，為什么要讓她在周家爭搶這么多年，卻又在最后告訴她這樣一個殘酷的事實。
她顫抖著手，不停地撫摸著身邊的一切，仿佛這樣就能找到一絲真實。
可是母親的話，像是一把冰冷的刀，始終在她心口插著。
她突然感覺自己好孤獨，好無助。
尤其是這件事，她沒有辦法跟哥哥們分享，尋求安慰……
當周沁竹的房間里傳來摔打聲音的時候，下人離得更遠了。
只怕剛剛這對母女的談話十分不開心，不然周沁竹一定不是這個反應。
葉蘭欣趕到葉凌月那里的時候，周聿修并不在房間。
“母親……”
葉凌月一臉委屈，伸著手朝著葉蘭欣。
“這是怎么了？不是說了月子里不讓哭么？”葉蘭欣趕緊走了過去。
葉凌月十分難受地說道：“母親，夫君說是要放棄世子之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