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鬟領命后就退了下去。
姜蘭君可不在乎林姨娘或者江玲瓏是怎么想的,反正這兩人只要閑下來就起壞心,那不如干脆讓她們徹徹底底地忙起來好了。
白姨娘就是她對付兩人的刀。
總之機會她已經送到白姨娘面前了,能不能把握住就看她自己的能力。
正如姜蘭君所料,錦繡院從下午起就爆發了好幾次爭吵,白姨娘以一己之力把林姨娘母女倆氣得破防,但就是不愿意交出手中的權利。
等到了后面白姨娘也不干了。
反正林姨娘要么承認自己沒病爬起來抄經,要么承認自己病了交出管家權,但林姨娘兩種都不想選。
于是雙方就這樣一直對峙到了江瑞回府。
然后齊刷刷地讓自己的心腹去把江瑞給請過來主持公道,可她們的人全都撲了個空,因為回府之后他就第一時間跑去慈安堂見了姜蘭君。
他面上的喜色幾乎難以抑制。
激動地握住了姜蘭君的肩,目光熾熱地說:“蘭兒啊,你快和爹說說你今日又怎么和裴相遇見了?錦衣衛把馬車還給為父的時候,為父當場就驚呆了!”
“你不是說回莊子去查逆黨的線索么?”
“難道你和裴相約好了去踏青?”
他也真是敢想,誰見過兩面就約出去踏青?姜蘭君嗤之以鼻。
他真是話本看多了,腦補起來已經不知天地為何物了,她又不是什么天仙下凡,一面就能把裴鶴徵迷得神魂顛倒,巴巴地舔著自己送上門來。
心中雖是這般想的,但面上卻依然要將錯覺給他。
姜蘭君佯裝羞赧地低下頭,道:“父親你說什么呢,我和裴大人只是碰巧遇見而已。”
江瑞臉上露出了然的笑,輕輕拍了兩下她的肩膀。
“好好好,這次又是碰巧,為父相信你。”
“……”老登你就信吧。
姜蘭君朝他揚起一抹乖巧的笑。
江瑞仿佛都能看見自己和裴相結為親家的美好場景,他臉上的笑藏都藏不住,不過很快他又提起了另外一件事:“我聽曹管家說今日宋府給你送了請帖?”
姜蘭君頷首:“是宋府嫡小姐。”
盡管來的路上江瑞已經震驚過了,可再聽見的時候他依然感覺很是詫異。
從他這個女兒回來開始,她的運氣好像就好得不得了,接二連三地發生些一度讓江瑞感到很迷惑的事,比如與裴相的交往,陳老夫人的青眼。
現在又多了一個江都織造嫡女的請帖邀約。
全都是江家攀不上的大人物。
最起碼以江瑞的身份,他和裴鶴徵、陳良元又或是宋斌除了公務幾乎不會有別的交集,哪怕是公務,那些攀關系的活也輪不到他頭上。
“那你說話的時候記得多注意些,千萬別惹得宋小姐生氣,明白嗎?”
說完江瑞又皺起了眉,看起來很操心。
不等姜蘭君開口,他就又說:“宋家門檻高規矩也多,你剛從鄉下回來規矩還沒學好,萬一不小心說錯話沖撞了宋小姐那就不好了。”
“這樣吧,讓玲瓏陪你一起去。”
姜蘭君倏地挑起了眉。
話剛說出口,就被江老太太給臭罵了一頓:“人家宋小姐約的是蘭月!你讓她帶上玲瓏那孩子去做什么,讓人看笑話是嗎?”
“娘,我也是為蘭兒考慮。”
江瑞解釋道:“玲瓏知書達理落落大方,和那些世家小姐都相處得很好,有她在,也不怕說錯話。”
說罷,他又笑容滿臉地對著姜蘭君說:
“有你二妹妹相陪,到時你也能輕松一些。”
還有句話他沒說,那就是人心都是肉長的,他自然也會有所偏心,玲瓏是他看著長大的孩子,這種好事他自然也希望讓她趕上了。
姜蘭君的手揣在袖子里,朝他彎眸一笑。
她說:“父親的提議自然是極好的,不過父親剛回府興許還不知,今日林姨娘積勞成疾暈了過去,二妹妹正在病床前為母侍疾。”
這番話說得輕聲細語。
姜蘭君看著江瑞,猶豫地說道:“此時若讓二妹妹隨我赴約,將來傳出去旁人豈不是會說二妹妹為攀附榮貴連病母都可以舍棄么?”
“到時只怕大家都會說江家門風不好。”
江瑞聽到這話愣了愣:“林姨娘怎么在這時候暈了?”
話音剛落,江老太太就冷哼了一聲:“怎么暈的?在老婆子這里暈的!”
“我讓她替我抄幾卷經書供在佛前,她拖拖拉拉不肯抄就罷了,暈來暈去倒顯得我怎么她了似的。”
江老太太干脆眼不見為凈地扭過了頭。
見狀,姜蘭君笑了笑,走上前去給老太太輕輕地按揉起了頭。
她手法熟稔,邊揉邊說:“祖母莫要氣壞了身子,父親也不是故意要惹您生氣的,他也不知道您被吵醒頭疼,只是關心二妹妹能否得到這個見面的機會而已。”
“都說父母之愛子,則為之計深遠,父親關愛妹妹就像您對父親一樣。”
“我看他心里根本就沒我這個娘!”
年逾過百的江老太太發起火來依然中氣十足。
姜蘭君抬眸看了江瑞一眼。
從她口中得知前因后果的江瑞頓時感激地回望過去,然后連忙道:“娘您怎么樣又頭疼了?可請大夫來看過了?現在好些了嗎?”
江老太太簡直懶得理他。
嚴姑則是站在旁邊眼觀鼻鼻觀心。
最后還是姜蘭君開口道:“祖母已經沒有大礙了,父親還是去看看林姨娘吧。”
話一出口,江老太太又重重地哼了一聲。
江瑞見此哪還敢再在她的面前提起林姨娘和江玲瓏,他只得在心里安慰自己,有一就有二,讓姜蘭君提前去和宋小姐打好關系也行。
這樣等以后江玲瓏能接觸到的人也更多。
江瑞一直在慈安堂待到老太太睡下,本來是想去錦繡院,可一想到老太太又暫時歇了心,轉道去了白姨娘的梧桐院。
“小姐,老爺去梧桐院了。”
玉露走進暖閣輕聲道。
姜蘭君唇邊泛著一抹淡淡的冷笑。
江瑞嘴上說得好聽,讓江玲瓏跟著她去是為了防止她犯錯,實際上就是想讓江玲瓏摘桃子罷了。
但他怎么不想想為什么人家邀的是她,而不是江玲瓏?
宋玥見過的懂規矩的人定然不知凡幾,而邀她自然是認為她與眾不同。
他脖子上長的那顆是裝飾品么?
連這么簡單的道理都想不明白,怪不得這么多年還是個七品戶曹,滿腦子只想著用女人的裙帶去給自己鋪一條青云路出來。
姜蘭君眼角的笑意涼薄又嘲諷。
只要有她在,他這輩子都別想升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