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子遠聽到這話愣了一下。
他看著姜蘭君,眉心緊皺,眼里流露出絲絲不忍,剛張了張嘴想說些什么,但一下子又想起來這是何地,便只得將話咽了回去。
“我提醒你一句,莫要想著攀龍附鳳。”
喬子遠沉聲道:“有時候這種代價不是你能承受得起的,而若是你抽身離開,此刻便是最佳的機會,否則你日后定會后悔。”
姜蘭君:“?”
她疑惑地睜大了眼睛,目光莫名地看著喬子遠。
說完這句話喬子遠便徑直越過兩人走了。
裴知行雙手環胸,滿臉寫著奇怪,問道:“他這話是什么意思啊?你什么時候攀龍附鳳了?”
姜蘭君眼神追隨著喬子遠離開,直到他的身影消失才慢慢收回視線。
很明顯,喬子遠是想提醒她什么東西,只是礙于某種情況不便直接點明,這才出現了這般情況。
但他到底想提醒什么?
不要攀附裴鶴徵?
姜蘭君垂眸,略加思索而無果,搖頭隨口道:
“我也不清楚,可能是覺得我身份家世低微,提醒我不要攀附裴大人這樣的貴人吧。”
見她神情頗為落寞,裴知行下意識開口道:“家世低微又如何,與人交往看的是本性!像我,我就從來沒覺得你配不上我啊!”
他的語氣格外著急。
聞言,姜蘭君抬頭睨了裴知行一眼。
裴家這樣炙手可熱的世家,就江瑞這種七品小官的身份,連上門拜訪都不會被放進去。
如他這樣的身份,放眼望去也沒幾個人能配得上他。
偏偏他卻被裴鶴徵養出了個單純的性子。
姜蘭君彎了彎眼睛,朝他笑著嗯了聲,動容道:“多謝裴公子關懷,能得裴公子這樣的友人是蘭月之幸,不知你可收到了我命人送來的青金石?”
“當然,我一拿到就立刻用了!”
裴知行抬起下巴,驕傲道:“果然顏料還是要選貴重的好,小爺現在承認那家店的確有點本事了。”
姜蘭君挑眉,給他使了個眼色示意他靠近些。
裴知行耳根又悄悄紅了,聽話地把耳朵湊過去,便聽見她說:“我們再去那家店逛逛如何?上回我聽人說了,他那里的寶貝多得很。”
“諸如青金石之類的還不算什么,他店里還有不少前朝的名師大作呢。”
聽到這話,裴知行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那天他是奔著青金石去的,再加上那家店簡樸得很,他壓根沒有仔細看過,但他家青金石的質量不錯,可見其他的應該也不差。
“好啊,那我們現在去然后趁早回來。”
裴知行高興地撫掌:“這樣你也不會錯過小舅舅的課,我也不會被小舅舅罵!”
“……”
姜蘭君目光幽幽地看著他。
整天把小舅舅掛在嘴上,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沒斷奶呢。
隱匿在袖子里的手指攥了又松,松了又攥,最后她還是露出一個笑臉:“裴公子說得對,那我們現在就出發吧。”
兩人興致沖沖地往外走。
但還沒能離開院子,就被錦衣衛給攔住了。
“江小姐,大人說了您不能離開。”
錦衣衛板著張臉,說出口的話卻不近人情得很,哪怕有裴知行在也沒有用。
姜蘭君微笑,裴鶴徵對她還真是嚴防死守啊,一副生怕她跑掉的樣子,真不明白他到底在擔心什么。
江家還在這里,她就算跑得掉和尚也跑不掉廟,
真是難為他時刻盯著了。
“還請江小姐回去。”
姜蘭君深吸口氣,微笑道:“好,但我能不能請你們給我爹帶一句話?”
“麻煩替我問問他,慈安堂發生的事他可都處理好了?那仇嬤嬤罪大惡極,盡早揭露也能少些人受害,如今我又被裴大人收為學生,更不能丟了大人的臉面。”
錦衣衛面面相覷,最后朝她點了點頭。
姜蘭君這才轉身往回走。
裴知行本來還在生氣錦衣衛不懂變通,轉頭便被吸引了注意:“仇嬤嬤?這人如何罪大惡極了?”
姜蘭君解釋道:“仇嬤嬤是被我爹請回府來教導我禮儀的嬤嬤,但她這么多年來一直以教導為名私下虐打學生,我家中姐妹亦遭了她的毒手。”
“我發現后命人將她打了一頓,正在調查其他的受害者。”
“她竟如此狠毒!難道沒有人發現嗎?”裴知行滿臉詫異。
“許多人都是第一回,心中自然不想讓爹娘失望,哪怕挨了打也會認為是自己沒做好而隱忍不發。”
姜蘭君神情淡淡:“只看仇嬤嬤至今還能在外接活,便知她這些年從未被人揭穿過,我發現此事后,便讓父親和祖母一起追查此事了。”
說到這兒,她轉頭看向了裴知行。
滿眼懇切地道:“我祖母年事已高,恐怕有些力不從心,能否請裴公子回去替我看一看祖母?”
裴知行真的很難拒絕這樣一雙誠懇又真誠的眼睛。
他當即拍著胸膛保證道:“放心吧,包在我身上!我也想看看那個作惡多端的仇嬤嬤到底是個什么樣的人。”
“那真是太好了,裴公子真是古道熱腸。”
“……咳咳,那是!”
裴知行被吹捧得有些飄忽,他把姜蘭君送到書房門口就迫不及待地轉身離開了。
姜蘭君看了眼他離開的背影,唇角微不可見地勾了下。
她這才轉頭看向書房,書房的門緊緊閉著,錦衣衛也攔著她不讓進,只說指揮使大人正在里頭匯報。
聞言,姜蘭君挑了下眉。
喬子遠能匯報什么?已經安全地把陳老夫人祖孫倆送回了陳家?
她笑道:“好,那我在這里等一等。”
話音才落,門就被人從里面打開了。
喬子遠的臉率先出現,他神情復雜地看了眼姜蘭君,沉聲道:“裴相請你進去。”
說完,他便徑直走出去了。
姜蘭君眼神奇怪地多看了他幾眼,她實在有些想不通,他到底在擔心她什么?
看他的樣子,倒像是怕她誤入歧途一樣。
但好像又不是真的擔心她攀附裴鶴徵,而像是……想勸她逃離火坑?
“怎么還不進來?”
清冷的嗓音陡然響起。
姜蘭君回過神來,這才慢慢地走進書房里,福身道:“見過老師。”
裴鶴徵冷著張臉,負手而立。
聽到聲音才轉過身看著她,眼神沉沉:“喬子遠就那么好看,讓你戀戀不舍得連門都不想進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