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就在秦星晚膝蓋即將落地的時候，病房門被人大力推開。
楚厲和楚老爺子齊齊出現在病房門口。
秦星晚看向門口，眼睛酸澀。
她動了動唇，無聲叫著：“阿厲。”
楚厲滿臉寒霜走進來，一手扶住她的腰將她拉進懷里。
“別怕，我在。”
他滿身的怒氣，恨不得把秦建國和秦深撕了喂狗。
秦星晚緩過來，輕輕推開楚厲，去扶奶奶。
楚厲幫忙。
秦奶奶在床邊坐下，她捂著胸口，艱難喘氣。
她眼前發黑，卻還是撐著一口氣想要保護孫女。
秦建國偷偷去看楚老爺子的臉色。
但楚老爺子面無表情看不出情緒。
他琢磨著開口：“阿厲，我們來接奶奶和星晚回家。”
這個時候，他又格外客氣。
楚厲直起身體，眼底沁著濃墨一樣的陰沉，他看著秦深道：“阿深，你真是越發長進了。”
他恨不得捧在手心里的人，被他們如此欺負。
秦深面色發白。
秦建國打了個哈哈，試圖蒙混過關，“只是他們兄妹開玩笑而已。”
楚厲沒理他，語氣格外的冷冽：“既然你這么喜歡下跪，就給奶奶跪下吧。”
秦深不可置信，他自問和楚厲交情不錯，可他要他下跪？
奶奶和秦星晚一伙兒的，給奶奶下跪就相當于是給秦星晚服軟。
他不樂意。
秦星晚眼睛紅腫得不行，奶奶的手如此冰涼，臉色也是灰白。
她啞聲道：“叫醫生過來。”
楚厲反應過來，摁鈴叫了醫生。
醫生進來檢查，還是老話，老太太需要多休息，少受刺激。
秦建國松了一口氣，對奶奶的態度恭敬了不少：“我先帶阿深回公司處理點事情。”
他很會揣摩人心。
雖然楚老爺子也在這里，但一直沒說話，秦建國摸不透他的心思，又想著楚老爺子再如何，也不會明面上和楚厲起沖突，現在離開是最好的。
秦奶奶撐著秦星晚的手臂，靠在床頭，滿是皺紋的臉上都是疲憊。
“等等。”她開口。
秦星晚擦了下眼角的淚，低聲叫道：“奶奶。”
秦星晚拍拍她的手背，讓她安心。
她滿目失望看著兒子，語調很慢，“你說我偏心晚晚，好，那我現在給你一個折中的辦法。”
“秦深欺負了晚晚是事實，既然不想坐牢，那就送出國去吧。”
出國幾年，再回來的時候晚晚已經在云城站穩腳跟，秦深就再也欺負不了她了。
這是秦奶奶能為孫女爭取的最大利益了。
不然以現在這樣反復糾纏下去，晚晚遲早要被他們毀掉。
“不行。”秦建國第一個反對。
秦深眼睛發紅，仇恨地凝視著秦奶奶，“我不出國。”
“那你們想怎樣？”秦奶奶突然提高音量，發了脾氣，“難道晚晚就白白被你們欺負嗎？”
秦星晚知道奶奶是為她撐腰，可她不愿看到奶奶生氣。
奶奶的維護足夠溫暖她千瘡百孔的心了。
奶奶健健康康，比什么都重要。
“奶奶，晚晚沒事。”秦星晚安撫奶奶，眼淚又涌了上來。
她不想哭的，不想讓奶奶擔心。
可心里的痛苦委屈難以抑制。
楚厲輕握住她的肩膀，他站直身體，眼底的心疼被凜然的氣勢替代。
“就這么定了。”
“召開記者發布會，公開道歉后出國。”
秦深慌了，“阿厲，我要為了她趕我走？”
還要召開記者會公開道歉？
那是把他的臉摁在地上摩擦。
楚厲冷淡的道：“你是想坐牢嗎？”
秦深啞口無言。
那件事楚氏集團也有極大的損失，真要追究的話，秦深起碼要在里面待好幾年。
如今只是讓他出國，已經是給了極大的寬容。
秦建國著急了，他去看楚老爺子，想讓楚老爺子幫忙說話。
楚老爺子還是沉默著，明顯不會幫。
秦建國只能咬牙，向秦奶奶求情：“媽，我以后會管好阿深，星晚受委屈了，想要什么補償都行。”
此時，他終于肯低頭了。
可惜，遲了。
秦奶奶早就不信任他了。
“你要是管得好，何至于把他教成這樣，居然還大言不慚要妹妹給他下跪，他是個什么東西。”
她越說越氣，懶得再多看一眼。
秦深氣得很，但楚厲在這里，別的話他不敢多說，咬了咬牙，轉身沖出了門。
他得去找云舒幫忙。
云舒能勸楚厲改變心意。
秦建國匆匆跟上。
楚老爺子咳嗽一聲，想說點什么。
秦星晚面無表情的道：“請你們離開，奶奶需要休息了。”
楚老爺子看了眼秦奶奶灰白的臉色，摸了摸鼻子，一時間想說話又開不了口。
最后只能離開。
病房里安靜下來。
楚厲輕聲道：“星晚，你去休息，我讓護工來照顧奶奶。”
秦星晚閉了閉眼，“你也出去。”
她此時情緒很復雜。
“星晚。”
“出去。”
秦星晚憔悴不堪又狼狽，沒功夫應付他的溫柔。
楚厲臉上的溫柔淡了下去。
三天的出差，他為了回來看她，生生壓縮成兩天。
回來了又替她撐腰。
可她趕他走。
他滿腔熱烈的感情都被她這樣的態度冷透了。
他將她拽出病房，觀察她的表情。
“你在怨我？”
秦星晚冷漠和他對視，面無表情的道：“五天后離婚冷靜期結束，希望你準時出現。”
走廊上有幾秒的死寂。
楚厲松了手，薄唇抿著，眼神一下子陰沉下來。
只是，還是將薄怒壓了下去。
“星晚。”
他去拉她的手，嗓音低沉又溫柔。
秦星晚毫不留情甩開他的手，紅腫的雙眼里盛滿了憤怒，“楚厲，是你吧，是你教唆秦云舒將奶奶接回云城的。”
楚厲皺眉，“我可以解釋。”
他將那日的情況說了一遍，“星晚，這是誤會。”
況且他知道后，立刻給奶奶轉了病房。
秦星晚搖頭，不肯聽那樣的解釋。
她眼里一層壓著一層的都是痛苦。
“楚厲，我不愛你了，你放過我吧。”
“星晚。”
秦星晚仰頭，滿臉的不耐煩，雙眼卻灼灼的都是諷刺。
“當初秦云舒逃婚，你退而求其次和我結婚，她回來后你和她不清不楚，如今我們要離婚了，你又說你喜歡我……”
“呵呵，你賤不賤啊？”
她說話刻薄尖銳，像是沒看到楚厲已經陰鷙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