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星晚的一生，是灰色的一生。
被父母拋棄。
被愛人拋棄。
確診患病。
她終究是被命運壓垮了。
程晚仰頭，心口疼到無法呼吸。
她不明白，老天為什么要給秦星晚安排那樣悲慘的人生。
將世界上所有的苦都加注在她一個人身上。
最初，程晚決定用秦星晚的身份，是想將她們研制的香水名揚天下。
想要給奶奶養老送終。
她也想看看秦星晚念叨了一輩子的家人是如何的冷血無情。
再后來，便陰差陽錯的留在了秦家。
到現在，三年過去，她又做回了程晚。
溫律中消化著那些消息，已經迅速冷靜下來。
“我會盡快將你保釋出去。”
三年前火災發生后，警察就調查過是老舊電線引發的火災。
程晚頂替死者的身份這件事，只要不涉及人命，沒有利用這個身份違法犯罪，說破天，也是道德問題。
現在重要的是輿論。
秦家買了大量水軍散播輿論，制造程晚是殺人兇手，頂替死者身份的輿論。
程晚現在是人人喊打的狀態。
程晚經歷過網暴，她不在乎。
她只交代溫律中一件事。
“不要放過秦建國。”
溫律中神情悲愴，他第一次無比痛恨自己失憶。
他冷靜了下，告訴程晚：“楚厲已經在回來的飛機上了。”
程晚垂眸，看著這方四四方方的囚籠，聲音很輕：“我和他，已經是兩個世界的人了。”
估計他回來，也是迫不及待要發布和她沒有關系的聲明。
只可惜，他認秦云舒做妹妹認的早了點。
不然還能做夫妻的。
溫律中沉默，楚氏集團正處于焦頭爛額的階段。
畢竟二十四節氣香水的創辦人是程晚。
殺人兇手，頂替他人身份，這雙重buff疊加，足以沖垮一個品牌。
曾經的二十四節氣香水有多輝煌，現在就有多難過。
“毀了也好。”程晚喃喃，那是星晚的心血。
想來，也是不愿意便宜秦云舒的。
溫律中離開后，程晚一個人坐了很久。
不知不覺又一個夜晚過去。
她臉色格外的差，腦袋昏昏沉沉的。
秦云舒一身白色的衣裙，笑容溫婉可人。
“程晚，哥哥已經回來了，你猜這次他會站在誰這邊？”
程晚沒說話，算算時間，楚厲昨天晚上應該就到了。
他沒來這里，自然是站在了秦云舒那邊了。
這也是秦云舒如今的底氣。
秦云舒不在乎程晚說不說話，她慢悠悠的道：“對了，今天早上楚氏集團發了聲明。”
程晚有心里準備的，估計是劃清界限吧。
“哥哥他啊。”秦云舒故意將語氣放慢，一字一頓的說著，“他發布聲明，將二十四節氣香水冠上了我的名字。”
程晚猛然抬頭，眼里都是不可置信。
“你說……什么？”
聲音幾乎是從干澀的喉嚨里擠出來。
沙啞難聽。
秦云舒將臉頰旁的碎發撫去耳后，腳步微動，優雅從容。
她欣賞著程晚的痛苦，格外的開心。
終于，她贏了這一回。
“我說，二十四節氣香水是我的了。”
“程晚，這是我姐姐東西，你沒資格擁有。”
程晚整個人都在顫抖著。
她掐著掌心，唇瓣上沒有血色。
楚厲回來的第一件事，就是將她辛辛苦苦推出的香水品牌冠上秦云舒的名字。
他怎么敢的。
他憑什么。
“程晚。”秦云舒叫著她的名字。
惡意滿滿。
“她是我姐姐，我擁有她的東西名正言順的，而你，你和她關系再好，到最后依舊什么都得而不到。”
“我說了，你不配叫她姐姐。”程晚低吼著，如同走投無路的困獸。
秦云舒舒心了，那些被壓了一頭的郁氣，終于全部發泄出來。
“程晚，你若是能勸溫律中撤銷對爸爸的指控，我可以考慮放了你。”
秦建國現在還被關著，溫律中咬定他是綁架，除非是撤銷指控，否則他坐牢坐定了。
程晚冷笑，“秦云舒，你不是挺有本事的嗎？去求你的好哥哥，救他出來啊。”
秦云舒的好心情頓時沒有了。
她盯著程晚，眼里的冷和恨交織在一起。
“程晚，你也會坐牢的。”
她轉身離開。
程晚踉蹌著坐了回去，表情呆滯的像木偶娃娃。
過了不知道多久，耳邊忽然傳來嘈雜的聲音，“流血了。”
“快送醫院。”
程晚再醒來的時候，是在醫院。
她怔怔的看著天花板，臉色蒼白而冰涼，眼睛里一丁點神采都沒有。
溫律中見她醒來，有些不忍的開口。
“你懷孕了。”
程晚空洞茫然的眸子動了動，手掌落在小腹的位置。
孩子？
她有孩子了？
“醫生說你受了刺激，需要臥床休息。”溫律中囑咐著，“我已經給你辦了保釋，你可以安心養身體。”
“溫律中。”
程晚聲音很輕。
“你幫我問問醫生，如果不要這個孩子的話，可以馬上做手術嗎？還是吃藥就行？”
溫律中呆愣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程晚說不要孩子。
他知道原因，因此知道程晚現在多痛苦。
“醫生說你懷孕不易，如果這個孩子不要，以后恐怕很難再懷孕。”
流掉孩子的話，很傷身體。
程晚眼睛一眨，淚水就落了下來。
她死死的咬著唇。
她當然知道自己這個孩子來得多不容易。
可，她不愿意生下楚厲的孩子了。
楚厲將二十四節氣香水送給了秦云舒。
她想，秦星晚要是知道這件事，該多難過啊。
是她沒用。
護不住星晚的東西。
“現在知道我懷孕的人不多，趁現在，將孩子流掉吧。”
這樣，楚厲不知道，對平安的病不會反悔。
她下定了決心。
溫律中去問了。
很快回來。
醫生是不建議她流掉孩子的，對她身體的損害太大了，但若是孕婦堅持，醫生也會安排手術。
程晚閉上眼睛，“安排吧，越快越好。”
一整夜的時間，程晚都沒睡著。
她的手掌始終貼在小腹的位置，未曾移開半分。
一大早，護士就來給她抽血做檢查，沒問題的話立刻就安排手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