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晚失去過一個孩子。
如今肚子里這個也來之不易。
要放棄很難，留下來，過不去心里的坎兒。
她心情復雜著，腦子里也是一片亂。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等程晚勸好自己，發現林清雅正坐在床邊發呆，眼睛紅得厲害。
“清雅，我嚇到你了嗎？”程晚拍了拍林清雅的肩膀。
林清雅回過神來，眼里濕潤著，有幾分難過。
“晚晚，你要好好的。”她極力壓抑著心里的難受，晚晚才經歷了那樣一場驚嚇。
她不愿意自己的事再打擾她。
程晚輕笑著：“我沒事的。”
林清雅這會兒格外的依賴程晚，她知道程晚要休息的，卻不愿意離開。
她低聲問程晚：“你還記不記我們兩個第一次見面？”
“當然記得啊。”
三年前，程晚頂著秦星晚的身份來云城，秦家人對她并不怎么友好，秦建國夫妻嫌她鄉下來的沒規矩，秦深的和秦云舒同進同出，對她常常故意漠視。
那時候她滿心的憤懣，為星晚不值得。
那天，秦建國夫妻為了秦云舒又一次指責她，她一氣之下離開了秦家，天上下了大雨，她在公交車站等車，就看到一個女人失魂落魄地走向路中央。
她將女人拉了回來。
那就是林清雅。
“我把你撿回家，問你什么你都不說，我差點都想要報警了。”
程晚說著，心里泛起溫暖。
她當時也沒想到，她們會相互陪伴三年。
林清雅想到那些事，心里酸澀得更厲害。
她握緊程晚的手，笑容有些苦澀，深呼吸后道：“我攢了一些錢，想回老家去。”
程晚愣住，這消息太突然了。
她是舍不得的。
如今云城，她最要好的朋友只有林清雅。
“為什么？是生意出了問題嗎？”
林清雅將心里的酸苦藏著，揚起笑臉來：“我已經攢了很多錢，足夠我提前退休的，我不喜歡云城，想回老家去，隨便開個店子，或者是做點小生意，開始養老了。”
程晚不想好友走，可云城確實生活節奏快。
林清雅的選擇沒錯。
她支持好友的決定，“等我把這里的事了了，我就去找你，求林老板包養。”
林清雅破涕為笑，心情不那么沉重了。
“那我就去八里鎮吧。”
她輕撫程晚的小腹，柔聲道：“如果你想留下這個孩子的話，我愿意養他。”
程晚垂眸，她現在給不了任何回答。
兩人正說著話，方藝文來了。
他帶著花和水果，關切詢問程晚的身體情況。
程晚表達了感謝。
方藝文來還為了另一件事。
“我當初在八里鎮找人，找的其實就是你的師父，溫素雪。”
他微微嘆氣，十分的遺憾。
“她就是我爺爺的另一個徒弟，怪不得當初爺爺說你身上有種熟悉的風格。”
程晚早就猜到了這種可能。
方藝文解釋著：“這件事我本想早點告訴爺爺，可他前段時間老毛病犯了，我就沒敢說，也是昨天才告訴他這個消息。”
不然，方老是要見程晚的。
程晚不介意這個，在她看來，師父已經去世了，在世的時候留下來那些人情，不強求。
“方老沒事吧？”她問著。
“好多了，本來是想約你見面的，又聽說你住院了。”方藝文苦笑著，“也是不趕巧。”
“等我身體好點了，就去看方老。”
方藝文點點頭：“溫姑姑在調香上極有天賦，當初自己調制過很多的香水，我記得她還寫過一本配方呢。”
他感嘆著，“如今那本配方在你手里，你以后在調香這條路上可以走得更遠。”
程晚細眉蹙著，疑惑著：“什么配方？”
方藝文頓了下，頗為意外地道：“溫姑姑寫的札記啊，沒給你？”
程晚搖頭，她從不知道什么札記。
她和星晚學習調香時，都是溫素雪手把手教的。
她從未給她們看過什么札記。
方藝文沉默了幾秒，溫潤如玉的臉上盡是遺憾，“那可能是溫姑姑覺得你學得好，就沒把札記給你吧。”
他轉而提起另一件事，“我爺爺知道溫姑姑的噩耗，十分傷心，我聽他的意思，是準備再收一個關門弟子。”
他眼眸里都是期待，“程晚，我希望你可以成為爺爺的弟子。”
“什么時候？”程晚心里有幾分雀躍。
她希望自己調香的技術可以更進一步，能跟著方老學習，是她的榮幸。
“爺爺想舉辦一場香水大會來篩選有資質的人。”方藝文細細給程晚講解著，“等時間定了，我通知你。”
程晚正要答應，門口傳來楚厲的聲音。
“她不參加。”
程晚臉上的笑意隱去。
方藝文對楚厲不滿。
因為他認為楚厲耽誤了程晚這個香水界的未來大師。
剛剛還溫柔的神色瞬間變得冷漠。
“楚總，這是程晚的事，她可以自己決定。”
言下之意，是楚厲多管閑事。
林清雅也不待見楚厲，跟著嗆聲道：“你都和晚晚離婚了，你可沒資格管她。”
楚厲淡淡地道：“她懷孕了，要少接觸那些香料。”
有些香料孕婦一丁點都不能聞。
方藝文和林清雅頓時沒話說了。
孕婦的安全最重要。
程晚沒理楚厲，只對方藝文道：“時間定了發給我。”
方藝文忙答應下來，不參加去看看也是好的。
他不待見楚厲，見事情說好了，就先離開了。
林清雅還坐在那里沒動。
楚厲淡淡的目光掃過去，帶著幾分不滿。
林清雅偏頭，就當沒看見。
程晚知道楚厲要說那件事，她拍了拍林清雅的肩膀，“清雅，你店里事多，先回去吧。”
林清雅這才不情不愿起身，故意道：“有些人指望不上，你有事就給我打電話。”
程晚知道她點楚厲呢，笑著說好。
林清雅哼了一聲就走。
程焓恰好從門口進來，兩人打了過照面，同時停下腳步。
林清雅情緒涌上來，她攥緊了手掌。
程晚看她站在那里沒動，問了句怎么了？
林清雅回過神來，緊繃的身體慢慢放松，說了句沒事，和程焓擦身而過。
再沒看程焓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