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禮現場一片混亂。
林清雅抬起清冷的眼眸，目光沒看程焓，而是落在秦云舒那張因為憤怒而扭曲發紅的臉上。
她勾了勾唇，扯出笑意。
秦云舒看到了她眼里的挑釁。
那一刻，她才恍然，林清雅的目的。
她也清清楚楚地看見，程焓將扣著林清雅的保鏢一腳一個踢開。
他扯下領帶，緊緊纏在林清雅手腕上，將她抱了起來。
秦云舒回神，提著婚紗追上來，眼里已經鋪滿一層淚水。
“程焓，你不能走。”
就算是婚禮不完美了，也得繼續下去。
程焓皺眉，語氣冰冷，“她受傷了。”
“可以叫別人送她去。”秦云舒壓低了聲音。
程焓現在離開，她便會淪為笑話。
不，從程焓將林清雅抱起來的那一刻，她就已經是個笑話了。
她求助地看向楚厲。
楚厲和程晚已經走過來。
楚厲臉色有些冷，“我去。”
他目光犀利地盯著程焓，都是警告。
程焓手臂緊了緊，他在猶豫。
程晚捂著嘴，眼里一片擔憂，“清雅，你別睡啊，別睡。”
她一聲凄厲的呼喊，程焓本來動搖的心瞬間定了下來。
他看著秦云舒，“我送她去醫院，很快回來。”
“楚厲，這里就麻煩你了。”
他抱著林清雅大步離開。
將秦云舒和婚禮拋在了身后。
程晚跟在后面離開。
“程焓。”
秦云舒崩潰尖叫，裙擺太長，她摔倒在地，潔白的婚紗蹭上鮮血，變得臟污。
她顫抖著手，那些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同情、嘲諷、幸災樂禍……
她甚至不敢抬頭，眼前發黑。
程明珠已經氣得跳起來，“賤人，她們都是賤人，好好的婚禮……”
“閉嘴。”楚厲冷湛的目光掃過去。
程明珠嘴里的話便咽了回去。
楚厲讓人將秦云舒扶起來，他安撫著賓客退場。
醫院里。
林清雅被推進搶救室。
程焓靠在墻邊，曲著一條腿，目光沉著，面無表情。
程晚坐在他對面，手機里播放著婚禮上的混亂畫面。
楚家和程家的聯姻全城矚目，這樣的鬧劇是大新聞，第一時間上了頭條。
視頻循環了三遍，手機被程焓抽走了。
他聲音很低，“你好好的，為什么又和楚厲攪合在一起？”
他當初可是用聯姻給她換了一種新生活。
可她又回到了楚厲身邊。
“就為了林清雅嗎？”程焓語氣冷著。
程晚抬頭看他，目光很平靜。
“我七歲之前在福利院長大，那個地方叫福利院，但準確地說，應該叫游樂園，成年人的游樂園。”
她語速很慢，回憶著曾經的難堪。
“那里要吃飯，只能通過玩游戲，大人定制的游戲，誰表現得好，就能得到好吃的，表現得不好，就得關小黑屋餓肚子。”
程焓眉頭一動，剛要說話，程晚已經繼續說下去了。
“后來發生了一些事，我從福利院逃了出去，遇到了秦星晚和奶奶，還有師父，她們收留了我，奶奶讓我吃飽飯，師父讓我上學。”
“再后來發生了火災，我和奶奶來了秦家，你知道的，秦家不喜歡那個女兒，一開始我過得很難，但這個時候我遇到了清雅，她那時候吧，想自殺，我把她撿回來了。”
程焓手掌蜷縮了下。
“我陪著她，慢慢開導她，她也陪著我，我們一起傾訴，互相鼓勵，一起成長，后來有一次我被綁架，她為了救我，差點被人打死。”
程晚的聲音小了下去，更溫柔。
“我從小沒有家人，很苦。”
“但我又遇到了她們，很幸運。”
“所以為了她們，我做什么都可以。”
豁出命都可以。
她說完了，情緒還是沒什么波瀾，可又能讓人窺探到她心里的堅定。
程焓轉著手機，不知道在想什么。
“程焓，你可以放過她嗎？”程晚問著。
程焓沒說話。
程晚嘆氣，沒有再提。
林清雅傷得不重，醒來很快。
“晚晚。”她聲音虛弱著。
程晚剛要上前，被程焓攔住。
“程晚，你出去，我有話和她說。”
程晚猶豫了下，見林清雅點頭，這才離開。
病房門關上的聲音傳來。
程焓開口，“你故意的？”
林清雅嘴角動了動，扯出一個諷刺的笑，“是啊，我故意的。”
她和程晚過得艱難，憑什么秦云舒就能風風光光地結婚。
新仇舊恨，讓她沖動一回。
為自己報仇，也為程晚報仇。
程焓又沉默了。
林清雅偏過頭去，“你走吧。”
多看他一眼，都覺得心里膈應。
程焓被她嫌棄的樣子氣笑了，“林清雅，你別忘了，我們之間有著深仇大恨，這事沒完。”
“深仇大恨？”林清雅盯著他笑起來。
諷刺至極。
“你說的沒錯，我們之間確實有深仇大恨，你爸媽害死了我爸媽，你是他們的兒子，也就是害死我父母的兇手。”
他們已經是彼此仇恨的關系。
關系徹底地壞掉，又能怎樣。
程焓居高臨下俯視她，冷漠無情嗤笑。
“他們對你如同親生女兒一樣，你說他們是殺人兇手？林清雅，你還有良心嗎？”
良心？
林清雅想笑，他父母的死也是意外啊，可他還不是將意外歸到她身上，將她審判為殺人兇手。
甚至，時隔三年，依舊不愿意放過她。
外面。
程晚站在窗戶邊，看著秋風將樹吹彎了腰。
帶著體溫的外套落在她肩頭。
“怎么站在這里吹風？”
是楚厲來了。
眉眼還算溫和，看不出情緒。
程晚攏了攏衣服，“程焓和清雅在里面說話。”
她問著：“婚禮結束了？”
楚厲“嗯”了一聲，看著她素白的臉，低聲問著：“婚禮被毀了，你知道她是故意的吧？”
不然，當時也不會說一句那樣的話。
讓本來動搖的程焓選擇拋棄秦云舒而送林清雅去醫院。
“猜的。”
程晚也是在林清雅割腕后才猜到的。
也是那時候才放了心。
她清清冷冷的道：“其實你可以去陪秦云舒的，不用特意來這里。”
現在，秦云舒肯定又崩潰又難過。
這種好時候，楚厲不陪她在身邊，更待何時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