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上車門，周屹川上車，聲音懶洋洋的，“不是你先開始裝的？”
陳今越，“……”
“你先裝的。”她糾正道，“你之前對我不是這個態度，現在這么細致入微，禮貌周到？”
周屹川發動車子，“你是我的合伙人，又是爺爺的貴客，現在在我的地盤上，難道還要我對你愛搭不理？”
陳今越，“你也知道你之前對人愛搭不理啊？”
周屹川，“……”
怎么會有人同時具備諂媚討好和犀利懟人兩種特質呢？
周家小少爺回到熟悉的地盤。
開的自然是自己的車。
一輛賓利Bacalar。
這輛代表奢華和性能完美融合的跑車，很快就吸引了陳今越的注意力。
“這是你的車嗎？真豪啊周總！”
“你賣件古董就能買。”
周屹川目光直視著正前方，隨口回答。
陳今越眨了眨眼，“我頭上這根發簪也是古董，能跟你換嗎？”
周屹川默了幾秒，“下午不是讓你好好休息嗎？怎么沒睡醒，開始說夢話了？”
陳今越笑了笑，沒說話了。
只是又羨慕的看了兩眼他的車，轉移了話題。
“張經理最近去了省城，工廠程序都辦好了。設備和工人都在籌備，現在需要材料渠道。”
“你讓萬巋跟他聯系，他來解決。”
“好咧！”
陳今越就等他這句話了。
周屹川想了想，轉頭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再有特殊的運輸方案，提前跟我打招呼。”
陳今越很滿意他心照不宣的不多問，“好，我會的。”
……
十分鐘后，車子停在一棟中式庭院門前。
宅子很大。
中式園林風格顯得古雅又莊嚴。
院子里種著各種珍貴花草，彰顯著主人不俗的品味。
陳今越沒心情打量，即便周屹川剛剛告訴過她，家里只有周老教授，她還是隱隱緊張，后知后覺有種要見到‘偶像’的無措感。
也不知道這位歷史學上的泰斗，是什么性格。
然而很快，她刷新了認知。
本以為不茍言笑的老教授，竟然分外的和藹，平易近人。
“我聽說過你，嚴教授的得意門生。”
他帶著笑意的眸子落在小姑娘身上，氣質典雅，舉止莊重。就算入行賺了錢，也沒有暴發戶一樣珠光寶氣。
全身上下最貴的就是那支發簪了。
是個內斂的孩子。
跟他預料之中的一樣。
陳今越那點緊張，在觸及這和藹笑容時全沒了，“周教授謬贊，只是我情況特殊，老師照顧我。”
“小嚴我是了解的，沒有真本事，再怎么特殊也入不了他的眼。”周老爺子搖頭。
“爺爺您別給人夸不好意思了。”周屹川調節氣氛。
老爺子笑容頓時消失，“你呀，什么時候也能做點正事，把你這吊兒郎當的性子改改！”
周屹川坐下，“不是跟您說了嗎？在創業了，合伙人不都給您帶來了？”
老爺子聽到這話更來氣了。
下午他盤問了很久，為什么選擇投資這小丫頭。
即便是看上人家手上的東西，那也是投資她的古玩店，怎么還做起家具了？
沒想到這小子嘴緊的很，愣是一點不透露。
“行行，你出去，別在這兒礙眼，我現在看著你就來氣。”
“……”
周屹川屁股都沒坐熱，就被趕出去了。
房門關上，周老爺子這才抬手給陳今越倒茶，“聽說你除了開工廠，還在省城開了家古玩店？”
陳今越忙身體前傾，伸手扶了一下茶杯，“對，家里長輩收了點東西。”
她乖巧禮貌，但明顯有所隱瞞。
周老爺子也不追問，只是感慨，“華夏五千多年文明，存留于世的太少了。你拿出的那些陌生時代的古董，能開啟一段新的璀璨歷史。”
“那是好事。”陳今越溫聲附和。
周老爺子搖頭，“也有不好，打著同一時代印記的東西多了，就變得不值錢了。”
陳今越也附和，“是這個道理，存世量多了會影響價格。”
“而且也不是所有古董，都能在市面上買賣的……”
周老爺子是教育工作者，在專業的領域，有股天然的責任感。
不管對方知不知道，他都再次提醒道。
珍貴文物，禁止買賣。
禁止在國內買賣，更不能私自拿去國外出售。
陳今越莫名覺得他是在點她？
這種想法剛冒出來，周老爺子就轉了話題，說起了自己的經歷——
他任過教，整理過古典文學，編纂過課本，填補了高等教育教科書的空白。也去過不少國家，參與過無數場拍賣會，把流落在海外的國寶收回國內。
陳今越本就敬佩這位老教授，聽完這些，更是肅然起敬。
當聽到他們周家在很多城市都有私人博物館的時候，她下意識問道。
“全是您從各個地方拍賣回來的嗎？”
“也有私人藏家手上得來的。”周老爺子說起這些很自豪，“京城博物館的展品，有好幾件是我捐贈的呢。”
“您花重金花人力千里迢迢帶回來，就舍得這么輕易捐出去了？”陳今越不能理解。
周教授笑笑，“出去哪兒了？它本就屬于國家的啊。”
陳今越在這一瞬間感受到了差距。
話是這么說。
但那都是錢啊。
有些珍貴文物，動輒上億。
說捐就捐，那絕不是普通人能有的魄力。
“周家家大業大，賺那么多錢干什么呢？還不是回饋社會，反哺我們的國家？”周教授像是察覺到了她的想法，溫聲繼續解釋。
陳今越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晚飯后，周老教授沒再說古董的事兒，只是問她有沒有想玩兒的地方，讓周屹川明天帶她去。
“我明天有事，讓萬巋給她安排了。”周屹川率先開口。
周老爺子瞪他，“你能有什么正經事？上次讓你跟溫家那小姑娘吃個飯，你也是！把人扔在餐廳就跑了，害我在人家父母面前抬不起頭……”
說起家長里短，周老爺子沒下午那么沉穩泰然。
反而十分生活化。
像個普通小老頭一般。
周屹川是混不吝，但他很聽老爺子的話啊，眼看著他雖無奈但還是要妥協了。
陳今越忙開口，“不用，我明天也有事，就不麻煩周總了。”
周屹川絲毫沒察覺她遞過來的臺階，反而好奇，“你來京城還有其他事？”
“有幾件小東西，想拿到有寶齋去看看。”
有寶齋本就背靠著周家，陳今越去那里，也不可能瞞著他們，于是大大方方解釋。
周老爺子頓時來了精神。
周屹川也饒有興致，“好巧，我也是去有寶齋，帶你一起。”
陳今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