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口一團黑氣緩緩凝聚人形,這次感覺比之前要快了很多。
而且見到陳今越的瞬間,開口也很迅速。
“小友勿怪,本座無惡意。”
“……”
陳今越沒說話。
只是警惕的看著他,手上握著陰陽鏡。
判官朝顏見對方好歹給了機會,沒直接動手,心下無聲的松了一口氣。
但也沒敢松太早,而是立刻表明了意圖,“本座此次前來,是想跟你商量一個兩全的法子,不知小友可否告知姓名?”
他剛剛仔細瞧過了。
受這方小世界的約束,他竟然看不到對方任何信息。
一片空白。
他的神君身份,在這凡人女子面前并不占優勢……
陳今越面色不變,心下卻警惕了起來,“姓名,跟您要商量的方法,有聯系嗎?”
猜到對方跟自己可能是同一個位面,還報上姓名,那可不妙啊。
這跟把脖子亮給死神有何區別?
朝顏突然走了進來,其實也沒想好借口。
“這……”
“如果我沒理解錯的話,神君是有求于人!這強行打開大門進來一趟不容易吧?非要跟我討論這些有的沒的?”
陳今越不給他思考的機會。
朝顏收到的命令,是打探對方的姓名。
但事實上。
他和閻王心里都清楚。
打聽了也沒什么意義。
這樣一個功德無量之人,不管屬不屬于他們世界,地府對她的可控性,都非常的有限。
“詢問小友姓名,是確定猜想,貴地是否屬于異時空。但你說的有道理,不管是不是異時空,本座都有求于你。”
他索性不再糾纏,直言問,“不知小友先前說的,對走投無路的客戶,會盡全力幫忙,可還當真?”
陳今越冷笑,“我的盡全力幫忙,不代表搭上自己。”
再者,這人可不是她的客戶。
“不會讓你承擔損失,”朝顏立刻表態,“地府有神物可支撐一方世界運轉,待危機解除,地府歸還功德,你再歸還本座神物。”
“……”
陳今越抿唇沉默。
看著他的眼神,帶上了幾分打量。
不知對方這話是真是假。
直覺里,她更傾向于相信對方,畢竟是仙人,也沒必要蒙騙她。
只是她還是覺得,這事很蹊蹺。
不是交易所客戶的話……
那他到底是怎么進來的?
師祖先前為什么能料到這些?
而且為了她這些功德,都愿意借出神物?
朝顏看她沉默,心下緊張起來,如果這次再被扔出去,這道門再關上,他和閻王都再難打開了。
他補充,“如若你無法分辨本座此言,可讓你那位修士朋友過來,她應當清楚……”
“地府出了什么意外,神物都解決不了,非要我這里的功德?而且您之前在尋找功德吧?還誤會我偷拿了,所以是地府功德被偷走了?”
“不是。”
對方這番推測,讓朝顏下意識否認。
地府香火斷絕,功德缺失,這件事算是高層絕密。
除了向上匯報,不可再向外界透露半分。
這不光是關乎地府尊嚴。
也是關乎眾生安危。
眾所周知。
六界內所有罪孽,最后都魂歸地府,那里存在著最滔天的惡念,最蝕骨的殺戮怨氣。
這一切,原本都靠地府有序的運轉壓制著。
但如今功德的缺失,讓地府最高力量搖搖欲墜,這消息一旦泄露,不是給惡鬼們反噬的機會嗎?
陳今越等著他繼續,但卻沒等到后續,于是又道,“那是什么意外?我愿意幫忙,但我必須知曉我幫的是什么。來我這里的每一位客戶,都很坦誠,希望神君理解。”
朝顏一雙沉黑冷肅的眸子,沉沉的鎖著對面。
女人眼底澄澈明凈,透著的全是真誠。
她沒騙他。
這里的功德如此深厚,也足以可見,她心思純凈,罪惡欲念少有沾染。
可以說,她的祖祖輩輩,皆是功德深厚者都不為過。
這樣的一個人。
受眾生感念,受天道認可,是可以嘗試信任的……
時間不等人。
他沒有選擇回去找閻王匯報,而是祭出判官筆,縈繞著金黃色光暈的神器,緩緩停留在陳今越面前。
“此事絕密,小友可否對著神器發誓,今日之事,絕不對外透露半分,包括你那位修士朋友。”
“……”
陳今越感受著那陌生又熟悉的氣息。
她見過的。
天道約束。
之前跟虞心澄達成過。
但眼下看著對方這么鄭重,她倒有點緊張了。
好奇心害死貓。
地府判官級別的大佬,虞心澄都畢恭畢敬的存在,他面臨的麻煩也是她難以想象的。
有時候超過自己認知的東西,知道了,反而是徒增煩惱……
“這是天道約束,一經達成,絕不可失言。而且天道約束只對正道有用,你不用懷疑本座別有用心。”
朝顏以為她害怕,耐心解釋道。
陳今越只猶豫了一瞬,就將手伸了過去,一道金色的印記落在神識里。
這事兒都找上門了,反正也擺脫不掉。
能弄清楚來龍去脈,心里也更有底。
她很快就想清楚了。
只是保密而已。
再說她本身也不是多嘴八卦之人,至少在大事上不會不知輕重。
約束達成。
朝顏便放心的告知了情況。
“前些日子,凡間有不知輕重的修士將鬼門打開,一次性扔下來不少怨魂惡鬼,全是些陳年惡鬼了,好多生平都記不得,地府錄入系統癱瘓掉……”
這開場白,讓陳今越腦瓜子轟的一下炸開。
草。
真的還是那件事!
但虞心澄不是都說了,沒可能引起太嚴重后果嗎?
果然,聽著朝顏娓娓道來,說起了這件事的后續。
本來不是太嚴重的事兒。
但嚴重的就是,這些突如其來的混亂,引發了地府早年忽視的問題。
跟上界溝通。
朝顏盡量用最平靜的語氣,“地府跟上界的溝通,本就不多。這千百年來的懈怠,導致溝通都無法達成了。所以我們需要更多的功德值,來驅動神器打開通道……”
他坦誠了。
但并未完全坦誠。
畢竟這件事的影響力太大了。
后果六界都無法承擔。
所以他換了種說辭,轉換了主要矛盾。
隱瞞了地府當前的情況,可能鎮壓不住萬鬼暴動,變成了地府摸魚打工,可能面臨懲罰。
他篤定,陳今越一介凡人,并不知道地府功德的重要性和來源,也不會猜到實情。
甚至還很貼心的,把事情用通俗易懂的方式解釋了。
“打個比方吧,你平時跟領導很少溝通,但是有一天發現,你把領導給刪了,這不得出大事嗎?所以這種時候,肯定是趕緊不動聲色的,把領導加回來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