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水友們還沒發現女孩的臉色不大對勁，霍青凰卻目光一閃，緩緩說道：
“所以，你現在應該明白，那些紙，其實是燒給你自己的吧？”
女孩臉色一變，而后眼角淌下兩行血淚。
【臥槽！這是什么情況？】
【見鬼了嗎？這是見鬼了吧？】
【我靠，她身后的玻璃窗上沒有影子！】
【所以說新來的要淡定，在主播這里哪天沒見鬼才稀奇呢。】
【彈幕護體！彈幕護體！】
水友們終于發現了女孩的不對勁，彈幕上飄了一層“彈幕護體”的字樣。
霍青凰沒有說話，只是指尖彈出一縷金光，朝著屏幕里的女孩飛射而去。
不一會兒，屏幕上出現了女孩的過往生平。
女孩名字叫林曉蕓，26歲，生前是金融街38號大廈18樓某家互聯網公司的一名行政助理。
她不知道自己已經死了。
或者說，她不愿意承認自己已經死了。
林曉蕓的生活，從她弟弟出生起，就注定是一場悲劇。
父親早年下崗，母親常年在家做些手工補貼家用，弟弟則是家中唯一的“寶貝”。
她從小成績優異，卻還是動輒就要挨打受罵。
父母眼里只有弟弟，她只能靠著獎學金和兼職讀完了大學。
畢業后勉強擠進了一家互聯網公司，月薪八千。
然而這些工資，卻成了父母眼中的“搖錢樹”。
每個月發薪日，她都會收到母親的信息：
“把錢轉回來，你弟要交房首付。”
“你弟對象家里要彩禮，你快點把錢寄回來。”
“你弟以后結婚要用錢，你每個月再多打點錢回來。”
她的工資都被母親以各種名義要走，每個月只有五百塊錢生活費。
這五百塊錢還要包括通勤費用和水電費。
公司雖然包住，但住的地方離公司有段距離，還要自己出水電費。
但她連熱水都不敢多用，怕浪費電費。
更是幾乎沒吃過一頓飽飯，每天靠泡面和饅頭度日。
到最后，母親連這五百塊錢都不愿意放過。
霍青凰指尖金光微閃，屏幕上出現了更多畫面。
簡陋的公司宿舍里，林曉蕓蜷縮在角落，手機屏幕亮著：「媽，這個月工資被扣了績效，只有4800...」
「死丫頭！你弟弟房貸還差5000！明天必須打過來！」
「可是我還要吃飯啊，我已經好久沒有吃飽了。」
「賠錢貨！當初就該把你送人！」
“你記得王磊嗎？”
霍青凰輕聲問。
林曉蕓突然劇烈顫抖起來：“磊哥，我們說好要攢錢結婚的……”
淚水混著血絲從她眼角滑落，“可是我媽帶著親戚來公司鬧，說他拐騙我，他被迫調去外地……”
她和王磊在同一個公司，兩人談了三年的戀愛。
王磊是個程序員，性格溫和，對她很好。
兩人感情穩定，甚至計劃著一起攢錢買房，然后結婚。
可當她把這個消息告訴父母時，父親直接摔了碗，母親哭得撕心裂肺：
“你現在還敢想著嫁人？你弟弟還沒成家呢！”
“你要敢嫁人，我們就當你沒這個女兒！”
最終，在父母的逼迫下，她親手給男友寫了分手信，理由只有四個字：配不上你。
她不敢告訴他真相。
她怕他來家里鬧事，怕他承受不住她家庭的壓力，怕他也會像她一樣，被現實壓垮。
那天晚上，她獨自坐在公司加班。
窗外風雨交加，辦公室里只剩下她一個人。
打印機突然自動運行起來，發出咔噠咔噠的聲音。
她抬起頭，看到一堆文件正在一頁頁打印出來。
“奇怪，沒人操作啊……”
她起身走到打印機前，低頭一看，頓時頭皮發麻。
那不是什么工作文件，而是一張張泛黃的紙。
她嚇得后退幾步，撞到了辦公桌，頭重重磕在桌角上，眼前一黑，便失去了意識。
等她再次醒來，已經是第二天清晨。
陽光透過窗戶灑進來，一切如常。
打印機安靜地停在那里，像是從未動過。
她以為那只是一場噩夢。
直到幾天后，她發現自己的銀行卡余額清零，手機再也收不到任何信息，甚至連朋友圈都看不到更新。
她去公司上班，卻發現沒有人能看見她。
她想打車回家，司機卻徑直從她身邊駛過，仿佛她只是一縷空氣。
她終于意識到，她已經死了。
但她不甘心。
她不想接受這個事實。
她不明白，為什么她努力活著，卻被命運無情地抹去？
她不愿離去，也不愿去投胎。
于是，她成了“鬼魂”，卻依然執著地留在公司，繼續“上班”。
每天早晨，她準時打卡，整理文件，幫忙復印資料，甚至主動打掃會議室。
同事們看不見她，但她覺得只要這樣堅持下去，就能證明自己還“存在”。
至于那臺每晚自動運行的打印機……
那是地府派來的使者，在提醒她：該走了。
但她不肯。
她還要等著父母哪一天醒悟過來，知道她已經不在了，會為她難過、會為她后悔。
可她不知道，現實遠比她想象得更加殘酷。
就在她“死”后的第二天，她母親打不通她的電話，發信息瘋狂怒罵：
【死丫頭，你去哪了，是不是不想管我們的死活了？】
【敢不接我電話，你是不是翅膀硬了？】
【快點打錢回來，不然你永遠別想回來了！】
弟弟也發來信息：【姐，媽說彩禮還差20萬，你趕緊想辦法】
又過了段時間，母親親自找來公司，知道她的死訊后，鬧著找公司賠了一大筆錢。
她看著家里用這筆錢為弟弟付清房款，又給他娶了媳婦。
等到弟媳婦懷孕，母親還在跟弟弟抱怨：“要是那個賠錢貨沒死就好了，等你媳婦生了孩子，還能讓她回來幫忙帶。”
那一刻，她的心徹底涼透了。
她才明白，在他們眼里，她從來就不是“人”。
她只是個工具，一個賺錢的機器。
哪怕知道她死了，也不肯給她一點溫暖。
霍青凰指尖一點，直播間恢復正常，露出一臉痛苦的林曉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