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青凰見狀，唇角微揚，指尖輕輕摩挲著萬靈寶鏡邊緣：“怎么，不信？”
鏡面突然泛起漣漪，映照出一幅駭人景象。
十八層地獄深處，一道鳳凰虛影振翅長鳴，所過之處業火退散，萬鬼哀嚎。
敖玖瞳孔驟縮：“這是……你大鬧十八層地獄的景象？！”
“現在信了？”
霍青凰隨手收起寶鏡，轉頭看向瑟瑟發抖的厲闕鬼王，“帶路吧，本座要見見如今坐鎮酆都的那位。”
厲闕鬼王渾身一顫：“大人，這……”
“嗯？”霍青凰眸光一冷。
“是是是！”厲闕鬼王連忙躬身，“只是，如今酆都之主正在閉關，恐怕……”
涂山玉華站在夔牛身后，大半個身子將他擋住，小聲嗶嗶：“無妨，我們最擅長幫人'出關'了。”
厲闕鬼王額角滲出冷汗，正欲再言，整座酆都城突然劇烈震動。
遠處傳來一聲震天動地的咆哮：
“何人膽敢驚擾本座清修？！”
聲浪所過之處，城墻上的古老符咒接連亮起，竟在空中交織成一張遮天蔽日的鬼臉。
霍青凰不慌不忙將萬靈寶鏡往空中一拋：“大膽！敢藐視本座？！”
鏡面驟然大放光明，從中射出一道璀璨金光，直接將那鬼臉洞穿。
凄厲的慘叫聲中，整座酆都城的陰氣都為之一滯。
所有人都瞠目結舌。
誰也沒料到霍青凰招呼不打一聲就出手。
而對方，要是沒猜錯的話，就是那位酆都之主？
敖玖突然打了個哆嗦，遠離她幾步。
這家伙越來越不講理了，別哪天朝他下黑手就慘了。
霍青凰瞪了他一眼，又轉頭對呆若木雞的厲闕鬼王喝道，“現在，可以帶路了嗎？”
厲闕鬼王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尊上饒命！小的這就帶您去見冥主！”
涂山玉華湊到霍青凰身邊，狐尾愉快地搖晃：“你剛才那一下，是不是有點太霸道了？”
霍青凰眨眨眼：“有嗎？我明明很講道理啊。”
三妖：“……”
這叫講道理？
您對“道理”是不是有什么誤解？！
……
酆都城外，早就沒有一個鬼影。
在厲闕鬼王做低伏小之際，原本還在遠處觀望的大小陰魂全都做鳥獸散。
厲闕鬼王跟個傀儡似的，渾身僵硬的走在眾人前頭，亦步亦趨地帶著霍青凰等人朝酆都大帝的府邸走去。
穿過厚重的鬼霧與陰風呼嘯的城門，眼前豁然開朗，卻不是人間煙火的模樣，而是一座幽冥幻境般的地府之城。
街道由黑曜石鋪就，泛著森冷寒光。
暗青色的天幕低垂，空中漂浮著無數幽藍色的鬼火燈籠，隨風搖曳，投下詭異的光影。
鬼市攤位上擺著各種奇珍異寶，會哭嚎的人面果，盛在骷髏碗里的忘川水，甚至還有一碗稀釋過了的孟婆湯。
見厲闕鬼王引著眾人經過，那些青面獠牙的鬼商齊刷刷閉緊嘴巴。
偶爾有披頭散發的孤魂野鬼從街角飄過，見到霍青凰一行人靠近，也立刻縮回陰影中，連大氣都不敢出。
整座城市沒有一絲生機，只有無盡的壓抑與肅殺。
厲闕鬼王走在最前方，低眉順眼，不敢有絲毫怠慢。
他心中叫苦不迭。
誰能想到，那個傳說中已經隕落的“青凰女帝”居然真的還活著？
更可怕的是，她背后那位祖鳳大人……
那可是連冥主都要低頭的存在！
敖玖、涂山玉華和夔牛三人跟在后面，一邊打量四周的景象，一邊低聲議論。
“這地方可真夠陰間的。”
夔牛咧嘴一笑，“不過比起我們妖族的地盤，倒是安靜多了。”
涂山玉華輕哼：“安靜？你沒聽到那些墻縫里傳來的嗚咽聲嗎？那是被封印的冤魂。”
敖玖瞇著眼睛掃視四周：“這座城比表面看起來要玄妙得多，恐怕不止是冥界中心那么簡單。”
霍青凰聽而不語，只是緩步前行，神色淡漠，仿佛這一切都不過是尋常路過。
“大人請看，前面就是……”
厲闕鬼王話音未落，一座黑玉宮殿突然拔地而起，九重臺階上端坐著位頭戴冕旒的身影。
十二串冥珠垂簾后，兩點猩紅目光如血月懸空。
“青凰女帝，你越界了。”
聲浪震得忘川水倒流，敖玖的龍鱗片片豎起。
霍青凰臉色一沉，萬靈寶鏡在掌心轉了個圈：“酆都老兒，你這待客之道，比起當年可差遠了。”
她很懷疑眼前這老狐貍是故意叫破她的名號。
沒看到身邊敖玖等人已經震驚的不知道自己是誰了嗎？
“咔！”
酆都大帝的玉座扶手突然裂開道縫。
殿前陰兵齊齊倒退三步，厲闕鬼王直接跪伏在地。
“你...涅槃成功了？”
冕旒下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
霍青凰指尖燃起一縷鳳凰神火：“你說呢？”
空氣驟然凝固。
良久，酆都大帝突然大笑，笑聲震得整座宮殿簌簌落灰：“好！好！不愧是祖鳳屢次親手庇佑的真凰！”
他抬手一揮，十二串冥珠自動分開，露出張俊美如妖的面容。
“既然故人到訪，本座自當盡地主之誼。”
霍青凰的臉色已經徹底耷拉下來。
這老狐貍，分明在嘲笑她當年屢次闖禍，連累老祖宗總是給她擦屁股。
“看來你這天極殿，是不想要了？”
霍青凰若無其事的收起萬靈寶鏡，轉而摸出了鳳凰羽扇，在手上輕輕搖動。
隨著她的動作，扇面燃起一縷縷細小的淡金色火苗，燒得空氣中的陰氣滋滋作響。
酆都大帝端坐不動，雙目深邃如淵。
他靜靜地看著霍青凰，眼神中透著一絲審視，還有一絲隱晦的忌憚。
霍青凰站在殿前，羽扇輕搖，神情自若。
氣氛一時凝固。
敖玖等人站在她身后，都能感受到兩股無形的氣息在空中碰撞。
雖無聲無息，卻令人窒息。
酆都大帝沉默片刻，忽然輕笑一聲：“看來，你此番前來，并非閑逛。”
霍青凰也不拐彎抹角，直言道：“我要找一個人。”
“誰？”
酆都大帝問。
“冥王。”
霍青凰答。
此言一出，殿中眾人皆是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