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倒抽一口涼氣。
有人認出方延初，驚訝出聲：“你是……延初？孟冬的兒子？”
方延初雖然不想提到爸爸，但這時候還是點了點頭。
“是！”
他一點頭，圍觀眾人表情更加生動了。
蛐蛐的時候甚至都不刻意壓低聲音，而是直接那么議論起來。
只差沒嗑瓜子擺個小馬扎了。
“既然是方老太太小孫子說的，那一定假不了。”
“對！延初從出生就一直病著，據說一直在醫院住著，沒有說謊的理由，而且他幾乎一直住在醫院都知道老太太和堂哥方嘉碩虐貓，足見這一老一小平時沒少干缺德事。”
臉頰被撓出四五條血印子的方老太太氣得血氣上涌，原本妝容精致的她這會兒看起來像個瘋老太婆。
“方延初，你胡說八道什么？”
吼完了后，方老太太這才意識到四周還有很多人。
這會兒若不是在他們方家老宅里，而是在魯華醫院康復中心。
方老太太忍著臉上刺痛，努力露出慈愛神色看向方延初。
“延初，你……你不是……被那些庸醫害死了嗎？”
方延初面色陰沉：“奶奶希望我死就直說，我現在馬上就去撞墻，免得耽誤您讓我爸和我媽離婚，給我爸娶新媳婦，給您添身體健康的新孫子！”
圍觀眾人：“……”
方家老太太對二兒媳婦兒安薇是什么態度，圈子里老太太們略有耳聞。
站在老太太這一邊來說，老太太想法沒什么毛病。
只能說比較自私，不地道。
可為了身體健康的好孫子就逼死親孫子，就太缺德黑良心了。
方老太太心里恨死了病秧子短命鬼方延初，眾目睽睽下也不好和一個七歲的孩子計較什么。
她只能裝大度，一臉心疼地跟方延初解釋：“延初，你這孩子，哪里聽來的閑話？你和嘉碩一樣都是奶奶的孫孫，奶奶怎么會希望你去死啊？”
“今天我接到電話說你忽然發病，搶救室沒了，我嚇得魂都要沒了火急火燎趕過來，可找了一圈找不到你，我心都要碎了我的好孫孫……”
方老太太說完抹淚，要抱方延初。
方延初視她如洪水猛獸，極速閃避。
方嘉碩正痛著呢，看到方延初居然還躲開奶奶，氣得抬腿就踹向方延初。
“短命鬼！奶奶好心好意抱你，你還敢躲？”
方老太太黑臉：“嘉碩，延初是你弟弟。”
方嘉碩吃了虧，這會兒誰的話都聽不進去。
“他一個短命鬼是我哪門子弟弟？我爸媽只生了我一個，我沒有弟弟！他就是個短命鬼，短命鬼去死，去死！”
圍觀眾人：“……”
方老太太氣得嘴角直抽搐。
看眾人唏噓看好戲的神色，方老太太知道繼續拖下去只會更丟人，委婉地跟方延初解釋：“嘉碩今天被貓撓了不舒服，延初你別和他一般見識。”
方延初忽然從褲兜里掏出一直錄音筆，按下播放鍵。
先是方老太太陰狠不滿的聲音。
“那個小短命鬼怎么還沒死？”
“他不死，咱們孟冬怎么和他那賤命的媽離婚？難道要別人說我們方家欺負他們孤兒寡母嗎？”
另一個年輕些的女聲勸她：“老太太寬寬心，左右也不過這一年半載了，七年都過來了，不差這一年半載了。”
“你說得對！”
“是啊，而且那短命鬼一直在醫院住著，逢年過節都很難到老宅來一趟，眼不見心不煩，老太太實在煩了，可以借著去醫院探望的由頭磋磨磋磨他，他一個七歲的孩子，醫院里到處都是我們的人，他能向誰說理去？”
“聽照顧他的護工說，上個月他出現自殺傾向了，估摸著一年半載都要不了，可能下個月人就自殺沒了呢？”
圍觀眾人聽得目瞪口呆，驚訝的嘴巴都合不弄。
這……
合著延初說的是事實，老太太早就盼著他死呢。
而且還來醫院故意磋磨這孩子！
方老太太又恨又氣，不過面上看起來特別震驚疑惑：“延初，你這錄音哪里來的？這聲音聽著是我的，可我從沒說過這些話啊。”
“你是我的親孫孫，我怎么可能盼著你去死？”
方嘉碩氣得不行：“奶奶，這就是你說的！我之前聽過好多遍了！”
方老太太：“……”
方老太太實在沒忍住，對著被寵壞半點兒場合不看的大孫子臉頰就是一巴掌。
“啪！”
四周一片寂靜。
方嘉碩也被打蒙了。
反應過來后方嘉碩哭得震天響：“哇！哇哇哇！我要去找爸爸！我要告訴爸爸奶奶打我！嗚嗚嗚！”
方嘉碩大哭著跑了。
方老太太也顧不上別的，怕大孫子跑丟了，對方延初丟下一句“奶奶很快安排人過來接你回家”，拐棍都顧不上撿起來就往人群外跑。
圍觀眾人：“……”
靠在方延初身邊的小崽汁踢了踢她丟在地上的拐棍沖方老太太喊：“壞奶奶，你的拐棍捏，不要了嗎？”
圍觀眾人：“……”
圍觀眾人實在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這小奶包實在太招人稀罕了。
“小朋友，你是誰家的娃娃，叫什么名字呀？”
小崽汁還沒回答呢，人群后傳來一聲沉冷的男聲：“我家的！小名叫秦滾滾！”
眾人下意識回頭看。
等看到來人時，大家下意識往后退，主動讓出一條路。
“原來是秦總啊。”
“秦總好。”
滾滾小崽汁看到寵物爸爸還是很高興的。
“爸爸！”
秦亦沒看眾人，大步流星從后面過來，很快到小崽汁跟前，彎腰伸手將小胖墩兒撈進懷里單手抱著。
“有沒有傷著？”
小崽汁嘿嘿笑，自信地露出大白牙：“不可能的！壞奶奶雖然比滾滾窩高，比滾滾窩大，但是她壞，滾滾窩好，所以她傷不了窩！”
圍觀眾人再次被可愛又自信心爆棚的小家伙逗笑。
不過這是秦家的小閨女，秦家可是比方家還要高一層的存在，他們不好再多圍觀，自然散了。
而小貍花貓原本坐在小崽汁肩頭，秦亦一過來，它馬上跳下去用尾巴掃著他腳踝，親昵地靠著他。
后背冒出一層冷汗的錢星河看到秦亦過來再也忍不住了：“秦總，延初剛才連著跑了兩次，現在看著沒事兒，但要不要做個進出檢查更放心？”
方延初也后知后覺發現他兩次劇烈運動后，之前動不動就抽痛的心臟格外安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