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君贏沒有馬上說話，而是低頭看著像小豬崽崽又拱進他懷里的寶貝女兒。
“滾滾想上幼兒園還是去抓壞人？”
秦亦抿唇，但沒說話。
雖然猜到了寶貝女兒的意思，但是……問問也是好的。
三歲半的奶娃娃，不上幼兒園天天在外面抓壞人……學習怎么辦？
滾滾現在還認不得幾個漢字呢。
秦亦又想到另外一件事，滾滾親爸直接問滾滾的意思，似乎并不在意滾滾上學一事，難道是因為他們很快就會離開地球回卡爾星球？
若是那樣……
秦亦呼吸一窒，心口猛然憋得特別難受。
似乎有一口氣卡在那里，上不去下不來。
可這是人家的親閨女，如果霍君贏一定要帶滾滾走，他們根本沒理由去攔。
這么一想，秦亦心口更不舒服了。
感覺那口憋在心口的氣更多了，更重了。
他想扯領帶松松，或許會好受一些。
又考慮到客人在，剛抬起的手又收了回去。
他要冷靜。
畢竟霍先生也說了，現在的身體并不是他自己的身體，他遇到了一些問題，所以才變成現在這么年輕到可以當滾滾哥哥的年紀。
如果問題沒解決，那他們是不是暫時回不了卡爾星球？
如果回不了……
秦亦心情一時變得格外復雜。
小崽汁咕嚕嚕地轉著大眼睛，看看寵物爸爸又看看親爸爸，然后奶聲奶氣說：“爸爸，滾滾窩現在也沒那么想去抓壞人。”
她還惦記著小鍋鍋呢。
小鍋鍋還在上學，如果回家看不到她，小鍋鍋一定會擔心她。
還有還有，如果她去抓壞人不帶著小鍋鍋，萬一姑姑那邊要帶走小鍋鍋，大家攔不住姑姑，她又恰好不在家怎么辦？
不行不行。
她現在先不能去。
她要等小鍋鍋回家了商量再說。
霍君贏挑眉：“滾滾在擔心誰？”
小崽汁抱著親爸脖子嘿嘿笑：“等小鍋鍋。”
霍君贏抬眼看向秦亦。
秦亦自然解釋：“是延初，也是滾滾的小表哥。”
知道霍君贏不了解請假，秦亦索性做了個具體介紹。
關于秦家幾口人，都做什么等等。
他們剛說完一會兒，大門那邊又傳來車輛聲。
秦老爺子和秦老太太回來了。
原本秦老太太為了讓女兒和女婿都以為她腿骨折了還需要養著，出門都是坐在輪椅上。
但這會兒根本藏不住心底的急切和不安。
“滾滾呢？”
“我的滾滾還在家吧？”
“哎喲哎喲，可別已經走了！”
“老頭子，快點兒！”
……
車子還沒停穩呢，秦老太太已經急吼吼推門下車，提起裙擺跑出了百米沖刺的速度。
秦老爺子想攔都攔不住。
小崽汁吭哧吭哧沖出來，秦老太太看到眼睛锃亮，想也不想蹲下去順勢把小崽汁抱個滿懷。
“哎喲，奶奶的心肝寶貝啊，想死奶奶了。”
小崽汁嘿嘿笑著學著奶奶說話：“哎喲，滾滾的心肝大寶貝，想死滾滾窩噠~”
這話把秦老太太逗得合不攏嘴。
秦老爺子也想抱小崽汁，架不住里面還有客人在。
作為一家之主他自然不能怠慢了客人，于是大步流星進客廳去見客人。
今天的秦家老宅注定格外熱鬧。
哪怕秦家從上到下從老到少都擔心滾滾會被親爸爸帶走回另一個星球的問題，但大家默契的誰也沒提。
就是放學回來后的方延初都默契地沒提。
從他知道那個特別年輕好看的大哥哥是滾滾親爸爸的時候，他震驚又驚恐。
震驚滾滾親爸那么年輕，驚恐滾滾會離開。
所以一家人吃晚飯的時候，方延初幾乎什么也沒吃下。
小崽汁看不過去了，不住地往他碗里扒拉菜。
“小鍋鍋，這個好次！”
“小鍋鍋，這個蝦球香啊！”
“小鍋鍋，試試這個湯湯~”
……
秦老爺子等人：“……”
秦驍坐在方延初另一邊，給小家伙夾了不少菜。
但是他是一個成年人，總不能在飯桌上像小崽汁那樣說：“延初，這個好吃，延初，這個香，延初你嘗嘗這個……”
所以顯得……好像是小崽汁一直在投喂比她大幾歲的小哥哥。
憑良心講，只要是吃飯，他們都是先顧著兩個小家伙。
當事架不住今天滾滾親爸在，人家什么都不知道。
而就今天這架勢一看……
秦家人都擔心滾滾親爸誤會，以為他們更看重延初，還讓小滾滾給延初夾菜盛湯各種照顧……
會被誤會吧。
秦老太太最先開口：“霍先生，平日里不是這樣的。”
秦驍順勢接話：“對。”
秦亦沒說話，但也猜到小外甥今天為什么這樣。
他心里也沒多好受。
只是他到底是成年人，都是孩子的爸爸了，還是秦氏集團掌權人，總不能像七八歲的小外甥把什么都寫在臉上。
看似溫馨和諧的晚餐，其實秦家人都壓著心思吃的那叫一個食不知味。
直到一連串的手機鈴聲打斷餐桌上突來的尷尬緊張氣氛，這下子緊張尷尬的人換成了全程努力將自己當透明人的陳琦。
陳琦一看手機愣了下，他沖大家尷尬地笑笑：“實在抱歉，我去接個電話。
秦家人是很好說話的，只要不是在他們頭上動土，他們和普通家庭一樣，沒有什么架子。
秦老爺子點頭，陳琦飛快站起來離席去外面客廳接電話。
“宋知，你旅游回來了？”
電話那頭宋知嗯了聲：“陳琦，你沒在宿舍也不在出租屋，去哪里了？”
陳琦看看不遠處餐廳那邊：“和紹仁在外面吃飯。”
宋知詫異：“這個點兒？在哪里，我去找你們。”
陳琦可不敢答應。
“這個點兒，你不是一般和你女朋友吃飯嗎？”
提到女朋友，電話那頭宋知沉默了會兒：“分了。”
不用陳琦追問，宋知已經解釋起來，把到了萬寧山那邊的情況說了遍，甚至還提到了養殖場。
陳琦：“……是我理解的那個養殖場嗎？販賣人口那啥……”
這次輪到宋知詫異了：“你怎么知道？”
跟著宋知聲音拔高：“陳琦，別告訴我，你也摻和進去了？”
他記得女朋友之前和陳琦來往也不少，之前沒在意，現在再回想起，似乎他們一起吃飯的時候，只要陳琦也在，他總是會被女朋友支出去做點兒什么。
比如渴了非要喝冰水。
比如想吃哪里哪里的炸雞了。
……
宋知想到這里堅定開口：“不行，陳琦，我們現在必須碰個面！”
他必須要確認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