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少年音從不遠處傳來。
張金云等人側頭看過去。
張煜和宋偉從樓梯那邊上來，兩人走的飛快，很快到了張金云等人跟前。
宋偉看向張金云的眼神有些古怪：“張阿姨好。”
張金云認出了他，下意識點頭：“宋同學你好。”
“宋同學，張同學，你們今天不是上學嗎？怎么過來了？”
張煜和宋偉當然是非常熟練地翹課了。
不過這不能說。
“張阿姨，我們擔心你這邊有問題，所以跟老師請了假趕過來的。”
張金云愣住，心中格外感動，但更多的是羞愧內疚心酸。
她得多沒用，才能讓兩個初中學生擔心，為了她跟老師請假趕來幫忙。
“對不起，讓你們擔心了。”
“我沒事，我好著了。”
“你們不該請假的，你們是學生，學生就該好好上學。”
張煜微笑：“張阿姨，我們心里有數。”
宋偉：“……對。”
反正都是倒數第一和倒數第二的成績，上不上的……都是那個樣子。
至于將來……
出國鍍個金，搖身一變就是海龜富二代。
曹亮媽媽不樂意了。
“行了行了！學生不上學跑來這里做什么？金云，我們該去警局了！”
張煜和宋偉同時出聲：“不能去！”
小燕沒敢說話，卻滿眼期待地看著張煜和宋偉。
她知道她其實應該和媽媽一樣答應奶奶去警局，可是……可是她更想爸爸一直在警局待著，他們才有稍微好一些的日子過。
哪怕吃不飽穿不暖，至少不會還挨打。
可那到底是江江的親爸爸，關系著江江的未來。
小燕知道，弟弟江江沒錯。
她不能阻攔。
她也不該阻攔。
張金云知道張煜和宋偉擔心什么，她也不想去警局，可她既然狠不下心帶走兩個孩子，兩個孩子的未來自然會和曹亮掛鉤。
哪怕曹亮不是個東西，不是好爸爸，她……
她又能改變什么？
她被曹家資助上學是事實。
這些年來，每當她被曹亮家暴后，婆婆都是拿著資助她的恩情說話。
讓她別往心里去。
讓她接受現實。
告訴她這天下有幾個女人不挨打的？
可公公還活著的時候，她沒見過公公打婆婆。
“張同學，宋同學，謝謝你們的關心，但是……但是我……”
張煜快速出聲：“張阿姨，你們可以離婚！”
宋偉眼睛一亮，跟著點頭：“對啊，張阿姨，你們可以離婚啊，離婚后，就算是江江和小燕的爸爸坐過牢，但不會影響他們，都已經離婚了。”
張煜解釋：“對！張阿姨，江江和小燕的爸爸的情況最多被關十天半個月，就算將來考公政審，也不會有什么影響。”
宋偉生怕張金云答應，快速接話：“不是殺人放火，沒有太大影響的。”
“對了，張阿姨，我能問問你，你還記得自己親生父母嗎？”
張金云一愣，但還是搖了搖頭。
“不記得。”
曹亮媽媽面色一緊，呵斥宋偉：“干什么干什么？這是我們家的家務事，和你們兩個半大小子有什么關系？”
“滾遠點兒！離我兒媳婦兒遠點兒！”
“都說寧拆一幢廟，不毀一樁親！你們這是干嘛？巴不得我兒子兒媳婦兒離婚，讓我們家江江沒有一個完整的家？”
“你們小小年紀，怎么心思這么惡毒？”
“你們這樣，你們爸媽知道嗎？”
“你們老師就是這么教你們的？”
曹亮媽媽嘴皮特別利索，一字一句砸到張煜和宋偉臉上，砸的兩個半大小子臉都綠了。
宋偉終于憋不住吼：“行了老太婆！要不是因為我小姑姑正在回來的飛機上，要不是小姑姑說張阿姨很有可能是當年她被拐走的女兒，我才不會站在這里任由你這個不講理的老太婆罵！”
曹亮媽媽：“……”
張金云：“……”
張金云不敢相信自己耳朵聽到的。
她剛要細問時，婆婆拉著她的手就往電梯那邊走：“走！聽這么一個臭小子胡說八道！”
“哦！看相貌就說是誰誰誰的孩子！那還要要科學做什么？全靠看臉唄！”
“金云，咱們快走，不然江江的將來真的毀了。”
張金云被拉的一個踉蹌，小燕連忙拉住她另一只手：“媽媽！”
江江也愣住，聽得迷迷糊糊的。
他不知道大人的話什么意思，但知道媽媽沒有那么想回去。
江江試著開口：“奶奶……要不我們先別回去？”
“或者你能不能跟爸爸說好，如果我們回去了，他不能再打媽媽和姐姐？”
曹亮媽媽想都不想就應下：“可以！都沒問題！只要我們一家人好好的，怎樣都行。”
江江高興地滿臉歡笑：“媽媽，奶奶答應了！”
張金云卻高興不起來。
婆婆明顯和從前不一樣。
小燕卻在小心翼翼問宋偉：“宋偉哥哥，你小姑姑真的說媽媽像她被拐走的女兒嗎？”
她知道媽媽是孤兒。
因為她曾經也是孤兒。
孤兒院的孤兒未必都是父母雙亡的，也有是被拐賣的。
因為身體或者別的原因最后被賣家拋棄，最后被當地警察叔叔們送到當地孤兒院。
被拉著走的張金云下意識站住。
曹亮媽媽氣得臉都歪了。
“張金云，你想什么呢？這兩個學生家里一看就是有錢人，你如果真的是有錢人，你父母會不要你？”
張金云下意識反駁：“媽，可是我養父母活著的時候跟我說過，說我不是被親生父母丟棄的，而是被拐賣的。”
“只是后面我生了一場大病，差點兒死掉了才被丟到孤兒院門口，這才成了孤兒，再被養父母收養。”
曹亮媽媽黑著臉反駁：“你記錯了！我和你養父母認識多年，他們收養你的時候什么情況我一清二楚。如果你是被拐賣的，他們為什么沒跟我說？”
“那是因為你不想金云被親生父母找到，畢竟你兒子曹亮是個什么東西，十里八村都知道！除了金云年幼真誠德道強，能被你道德綁架嫁給曹亮當媳婦兒，你們老曹家再找不到別人家的女兒當兒媳！”
曹亮媽媽順著聲音看過去，就看到一個身形消瘦但穿著打扮一看就很有錢的中年女人大步過來。
看到對方瞬間，曹亮媽媽心底咯噔一下。
她想也不想強勢地抓著張金云和江江的手往另一個方向走。
“走！別理那些亂七八糟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