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酥看到李海的身影飄忽的往廚房方向走去,不自覺地跟了上去。
陸隊一回頭,蘇酥已經站在了走廊盡頭。
可陸隊還在回味蘇酥剛才說的那句話,腦海中使勁回想著自己到底什么時候說過王娟的死。
蘇酥站在走廊的盡頭,看著李海進入了廚房當中,隨后緩緩癱倒在被勾畫出的死亡現場。
空洞麻木的眼,此刻驚懼的瞪大,張著嘴用力的呼吸著。
卻感受不到任何活人的氣息。
蘇酥知道,這些鬼混是在還原,還原死亡時的狀態。
“李滄滄呢?”蘇酥回頭看向陸隊。
門口的那個男孩的鬼魂,此刻卻不知道去了哪里,好像一進門開始就沒再繼續看到他了。
“他……他的尸體,第一現場并不在房間里,發現的時候,是在客廳的進門的位置,就靠在墻邊?!标戧犐ひ舭l黏,語氣沉重無比。
隨后皺眉指著客廳里的窗戶說道 :“我們在李滄滄的身上發現了大量的雨水,屋子里找不到他的血跡。但卻在窗戶外的圍欄上,找到了他的血指紋。雨水沖刷了現場,經過實驗,我們在樓道,找到了李滄滄血跡和雨水的混合物。”
“也就是說,他是在外面被殺后,被兇手帶進了房間?”蘇酥皺眉問道。
陸隊點了點頭道:“不錯,而且……而且李滄滄的手指甲里,同樣找到了老姜的DNA?!?/p>
蘇酥被一連串的消息震驚到說不出話來,只是看著屋子里還原死狀的三個鬼魂,心頭像是壓著一塊大石頭一樣,喘氣都有些困難。
陸隊站在客廳的位置,指著沙發邊上的邊幾。
上面放著一個政證物牌。
隨后語氣艱難的說道:“就是這里,之前有一個紅色的老式座機。這個座機的號碼就是那天夜里打給我辦公室的號碼?!?/p>
“我們的人調查了座機的通話記錄,那幾天,這個座機有平凡打往老姜家的記錄。而案發那天,根據姜晨的口供,老姜和李海約了在老姜家里吃飯?!标戧牸t著眼看著蘇酥說道。
蘇酥皺眉道:“一切的證據,看起來都是指向姜叔叔?!?/p>
“不止如此?!标戧牊o奈的嘆了口氣。
蘇酥疑惑的看向陸隊問道:“什么?”
陸隊皺眉道:“這種老舊的單元樓,是一梯兩戶的戶型。對面的人家,是個獨居老太太,老太太當天夜里被雷電驚醒,黑夜中看到了老姜離開的身影,和案發時間比對,剛好是人死亡后的時間點?!?/p>
“老太太人呢?”蘇酥急忙問道。
陸隊搖了搖頭道:“案發后,老太太的家里人害怕老太太出事,直接將她送去養老院了,沒過幾年,老太太就在養老院病逝了。”
“根據您之前說的,案發應該是在夜里的三點到凌晨的五點之間,一直都是雷暴雨的狀態,以前的房子設施老舊,老太太能百分百確定看到的就是姜叔叔的么?會不會中間有什么誤會,又或者說,只是看到了相似的背影?!碧K酥還是不相信姜晨的爸爸是兇手,看著陸隊問道。
陸隊無奈的嘆著氣,下意識摸了摸口袋的方向。
蘇酥知道,他煩躁的時候,應該是想抽煙。
沒有摸到煙,陸隊越發顯得郁悶。
捏了捏眉心,似乎頭很疼的樣子,隨即說道:“問題在于,老太太看到了他的臉?!?/p>
“?。坷咸谀目吹降??”蘇酥不解道。
陸隊無奈的指了指對面的方向說道:“老太太的臥室窗戶靠著小區的院子,夜里風雨太大,老太太的窗戶被吹開,這才驚醒,起身去關窗的時候,看到了一個人影從樓梯走了出去。對方感應到了老太太的存在回頭看了一眼,這才和老太太打了照面,這就看到了。隨后就消失在黑夜中,老太太第二天知道那是殺人兇手,嚇得直接住院,家里人來鬧了好幾次才肯罷休?!?/p>
蘇酥聽著陸隊的解釋,心里越發疑惑。
看出蘇酥眼里的不解,陸隊詢問道:“怎么了?”
蘇酥猶豫了一下,看著陸隊說道:“我不認識姜叔叔,也不了解他。雖然和姜晨是朋友,但這種事情,不能感情用事。”
“你想說什么?”陸隊眼神銳利的看著蘇酥。
他沉浸在這樁案子現有的線索當中很多年了,或許蘇酥會帶來新的不一樣的視角。
蘇酥面色凝重的看向陸隊說道:“為什么,不殺了老太太。”
“啊?你說什么?”陸隊聽到蘇酥的話,錯愕的看向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蘇酥皺眉道:“站在上帝視角來看整件事,先不說其他。就只是一點,姜叔叔既然和李海是朋友,常在一起聚餐,那么一個老刑警,對周圍的環境是很敏 感的,他肯定知道對門是個獨居的老太太。”
陸隊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激動的看著蘇酥。
蘇酥繼續說道 :“已經是如此兇殘的殺害了李海全家,甚至沒有放過剛做了換腎手術還是個孩子的李渺渺,那么既然已經打了照面,冒著被發現的風險,為什么沒有殺了老太太?難道不應該斬草除根么?”
陸隊一時語塞,看著蘇酥似乎從來沒想過這個視角。
“可……可……可老太太分明是看到老姜了……看到了呀,我們做過無數次的指認,老太太之前也是見過老姜的,所以那天晚上看到是他并沒有覺得意外就重新睡下了,她是認識的?!标戧犝f話都有些結巴了起來。
蘇酥看著陸隊,眼神犀利道:“我沒說那個人不是姜叔叔,我只是疑惑,既然已經選擇了殺人,為什么不斬草除根。況且,他并沒有做好魚死網破的準備,否則他不會逃竄這么多年不是么?”
陸隊被蘇酥一連串的問題,問的愣在了原地。
蘇酥吞了吞口水,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看著陸隊問道:“還有,您說過,姜叔叔是一個經驗老道的刑警,別說他了,就連姜晨,也是個心思極其細膩的人,我相信姜晨很多的刑偵技巧,都是通過姜叔叔學習的。那么,他有大把的時間,為什么還會留下自己的皮屑在死者的指甲里?他又為什么在案發現場給你打一通電話?刻意暴露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