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江璃還抬著頭往院子里面看,低著頭的趙玉趕緊拉了一下他。
“別亂看,張絕師兄脾氣古怪,小心惹得他不悅。”
江璃眉頭瞬間皺了起來,但也沒多說什么。
雜役弟子本就地位卑微,面對正式弟子,縱使被欺負,只要不是特別嚴重的罪責,一般走個過場就不了了之了。
趙玉既不敢叫人,也不敢敲門,二人就這么干站著。
一直到張絕隨手將重劍插在地上,剛剛還滿眼殺氣的雙眸漸漸的變得有些頹廢,緩緩扭過頭,讓二人進來時,趙玉才拉著江璃小心翼翼的來到張絕面前。
“張師兄,這就是我和你提過的江璃,很不錯的小伙子。”
張絕卻只是瞥了一眼江璃:“你覺得我的劍如何?”
江璃不過是個才踏上修仙路的小白,對于功法的研究,目前也僅限于莽牛開山勁,哪里懂什么劍法。
但畢竟是自己未來的東家,還是得給點面子:“剛猛,霸氣。”
張絕那張有些頹廢的臉上,竟突然有了一抹笑意,只是這笑意看在江璃眼中,卻莫名有些苦澀。
“只是廢物罷了。”
莫名的,江璃只覺得,這不像是在說劍,反而是在自嘲。
張絕又問道:“我聽介紹你們的人說,你倆都是洗劍池的雜役?”
趙玉點點頭,正打算好好介紹下江璃。
張絕卻擺了擺手:“無需多言,我的活有兩件,其一,我本職是在刑堂外門的戒律司,負責對違規弟子的行為進行抄錄封存,你們只要識文斷字,便能替我干。期限不知多久,但每一個月我給兩塊下品靈石。”
“其二,你們既然是來自洗劍池,那就想辦法給我弄出來一些沉金。每一錢,我給兩塊靈石。”
江璃不知這個價位是高是低,但于他而言,目前這個價位絕對是誘人的。
只要九錢!他就能夠湊夠簡化《寒鋒凝髓訣》的靈石!
這絕對是他目前來靈石最快的途徑!
他正想應承下來,趙玉卻是一臉的為難。
“張師兄,你既然是刑堂的人,就應該知道,私自盜取宗門之物,一經發現,會被處重刑的……”
“而且,你若是需要沉金的話,我記得宗門正式弟子,不是可以購買沉金嗎,你為何不……”
趙玉的話不曾說下去,因為他發現張絕的臉色愈發陰沉。
“能干干,不能干就滾蛋!”
“問那么多干什么。”
說完,他又一次走向一旁,伸手就要拔起重劍:“離了這座院子,該忘的就忘了!否則……”
張絕直接拔起了重劍!一劍揮出!院子中另一塊大石頭隨即四分五裂!
其中含義,不言而喻!
趙玉額頭冷汗直流:“張師兄說的是,我們這就離開。”
說著,他便拉著江璃便要往外走。
然而,他卻驚訝的發現,以自己莽牛開山勁小成的境界,竟然拉不動江璃!
緊接著,一道他不想聽到的話語響起。
“張師兄,我能干!只是我有個條件!”
張玉正打算繼續練劍的手也不由得停了下來,疑惑的望著江璃,思索片刻,旋即問道:“什么條件?
江璃一臉嚴肅:“得加錢!”
離開張絕院子回洗劍池的路上,江璃只覺得腳步輕快,心情愉悅。
一錢沉金三塊靈石,也就是說,只需要六錢沉金,便能修煉《寒鋒凝髓訣》了!
當然,若是身旁的趙師兄能安靜的把嘴巴閉上,江璃只會覺得心情更好。
“江璃!你到底怎么想的!”
“你忘了咱們還要干每日分配的活計嗎?你每七天要上交四錢沉金!是!現在大伙愿意幫你!可你不可能把自己該干的全部讓人家幫你干!你自己總得收集兩錢吧?”
“更重要的是!”趙玉突然壓低了聲音:“偷盜沉金被發現的話!你可就糟了!這可是重罪!”
“輕則丟礦場勞作,重則廢除修為!甚至處極刑!你知不知道呀!江璃!”
“而且!”
江璃雙手枕著腦袋,嚼著青草,停下腳步,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
“趙師兄,我知道呀。”
“只不過,我現在真的很需要靈石,所以我必須冒險。”
江璃的語氣很平靜,仿佛只是在說一件很平常的小事。
這樣的語氣與態度,讓趙玉一度懷疑,是不是自己小題大做了。
“你知道?你知道你還應下來!不就幾塊破靈石嗎!”
“你有沒有想過!明明正式弟子可以購買沉金!他干嘛不買!非得繞一個圈子,讓咱們去偷!”
江璃依舊很平靜,他像是安撫趙玉般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趙師兄,我不想一輩子當雜役。”
“這不僅僅是靈石,更是我的未來,我必須抓住。”
頓時,趙玉有些愣神了。
曾幾何時,他也是這般為了不當雜役,花費了九年,只為抓住一個虛無縹緲的修仙機會。
他在江璃的身上,看到了曾經的自己。
他突然意識到一件事,自己到底是從什么時候起,漸漸的喪失了這種孤注一擲,只為成功的勇氣?
是因為九年來的蹉跎,連續不斷的突破煉氣四階失敗嗎?
一股淡淡的憂傷,莫名的涌現出心頭。
我才二十八歲呀,怎么可以像個老年人一樣,不敢去再去拼搏了。
只在一瞬間,他思緒萬千。
江璃在他的面前晃了晃手:“趙師兄,你怎么了?”
趙玉一把打開江璃的手:“走吧。”
隨后便大步流星的走了出去。
江璃趕緊追上:“趙師兄,你去哪里?”
趙玉頭也不回的嚷道:“廢話!我還能去哪里!”
“你都答應人家了!我是你師兄!當然要替你分擔了!”
趙玉的突然轉變,讓江璃也不由得一怔,但江璃很快便回過神來,朝著趙玉追去。
“趙師兄!你對我可真好!”
看著趙玉那不符合年齡的斑白頭發,不禁暗暗下定決心。
倘若未來有機會,一定要尋個恢復年輕的法子,讓趙玉再度年輕!
夕陽西下,天邊驚鴻仰首長鳴,響徹九霄。
此刻,雜役峰西區,一間明顯比普通雜役房更大,更好的木屋,不同于尋常小木屋只有一間臥室。
這間雜役房有著明顯的功能分區,一半是客廳,一半是臥室。
此刻,雜役總管事劉云正坐在桌邊,大快朵頤的吃著手里的雞,那只巨大的駝峰鼻上,滿是雞油。
他的對面,陳赫低頭站立,不停吞咽的喉結,證明了他的嘴饞。
“你看看你安排的都是些什么廢物?”
“讓他們去把那小子解決了,結果他們自己被解決了!”
“我都因為你辦事不利,被上面那位罵死了!你知道嗎!”
陳赫連連道歉:“劉總管放心,我這次給了他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明天下午我就有借口收拾他!到時候,我手上的力度大一點!不出三日!他便只能咽氣!還請再相信我一次!”
劉云聞言,臉上才有了笑意。
那雙油膩的大手在衣服上隨便擦了擦:“下面三個分區管事,我最欣賞你,因為你辦事最干凈。”
他打了個嗝,指了指桌上剩余的雞架:“饞壞了吧,一會把這全雞拿回去吃吧,你走吧,我要去睡會。”
剛爬上床,劉云又回頭指了指陳赫:“記住,讓我失望不要緊,就怕那位失望。”
不一會兒,陳赫走在回東區的路上,望著手中有著明顯咀嚼痕跡,骨架上沒多少肉的“全雞”,腦海中不由得回想起江璃昨日帶回來的刃尾狼,心中一陣窩火!
他奮力一扔,便將手里的雞架扔到了山路邊上的樹林中。
“媽的!這該死的劉云!不就仗著自己有個好弟弟嗎!”
“欺人太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