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當江璃如同尋常那般,早早的來到洗劍池時,令他詫異的一幕出現了。
那些本該還在休息的雜役,竟然全部跑來了洗劍池,還來了個大早。
須知,江璃為了湊夠沉金,已經是這群人當中來得最早的。如今,其他人反而來得比他還早,這讓他多少有些意外了。
就在他還愣神之際,一聲聲問好在他耳邊響起,并不斷回蕩在山洞內。
整個洗劍池中,近百名雜役弟子竟先后向他問好,即便平日里一句話不曾說過的漢子,也微笑著沖他點頭示意。甚至于在池中忙碌的師兄們,都不約而同的停下了手,專門與他打著招呼。
眾人眼中的殷勤,讓江璃莫名感到有些不適應。
江璃微微一思索,旋即便知道了答案。
必然是昨日的事情傳開了,一眾雜役以為自己和張絕有什么關系,這才前來示好。
要知道,雜役弟子地位卑微,大多被正式弟子當做工具人。
其他弟子不是沒有認識正式弟子的,只是認識歸認識,真到出事的時候,誰管你呀?
像江璃這種,把分區管事打了一頓后,非但屁事沒有,刑堂弟子還專門跑來替他出頭的,他們中的一些老人只見過一次。
曾經,劉云還是普通雜役時,被分區管事懲戒。當日,藥堂的一名弟子,直接沖入雜役峰,將其吊在樹上,抽了足足一百零八鞭。
類似的事情再次發生,眾人如何不羨慕,如何不畏懼!
看著眾人眼眸中的諂媚,江璃不禁在心中感嘆,不卑不亢當真是少數人才有的品質。
但是,還別說,眾人的諂媚雖讓他感覺不適應,但一股從未有過的暗爽悄然升起。
然而,江璃不知道的是,眾人討好他還有另一方面的原因。
若是之前,眾人只是懷疑覃陽等人死于江璃之手只是猜測。
那么經過昨日之事,幾乎坐實了覃陽等人就是死在江璃手中。
眾人愈發的相信,江璃就是個睚眥必報,又腦子不正常的主。
這樣的人,只能哄,不敢惹。
左右看一圈,不見趙玉,江璃不禁有些疑惑,旋即攔下一名雜役問道:“王師兄,不知趙師兄人呢?”
江璃突然與他主動答話,那名有些老實的漢子,一下顯得有些局促。
“牛,牛師……”
江璃臉色頓時一怔,嚇得那個王師兄慌忙改口,抬手指向一個角落。
“江,江師弟,昨夜眾多師兄弟高興,灌了趙師兄不少酒,趙師兄正在那邊睡著呢……”
說完,也不等江璃再問什么,他借口自己還有點別的事情要做,慌張得跑向遠處。
江璃忍不住皺起了眉頭:“這大傻牛的外號真難聽,也不知道該怎么改掉。”
人生無力的事情有很多,但最無力的,莫過于被人取外號這件事。縱使是皇帝,也無法決定自己的外號如何產生,又如何結束。
江璃隔著衣服摸了摸胸口上的龜甲玉,低聲罵道:“你個龜孫,若是《寒鋒凝髓訣》叫我吃冰塊,我一定把你砸了!”
江璃順著王師兄手指的方向而去,才靠近,江璃便嗅到了在洞穴內不起眼的角落中,便看到了倚靠在石壁旁,打著微鼾,睡得正香的趙玉
時不時的,他還吧唧一下嘴巴,似乎是在回味昨夜的美酒。
“這趙師兄昨夜是喝了多少酒……算了,還是先找找看這里有沒有玄寒鐵再說!”
一念至此,江璃扭頭便向洞穴四周走去。
那些地方,堆積著無數歷年來從洗劍池中打撈出的,早已廢棄的靈器。
昨夜查到玄寒鐵的信息后,江璃便意識到一件事——既然找不到純粹的玄寒鐵,是否可以用含有玄寒鐵的東西替代?
玄寒鐵既然是鑄造靈器的材料,那么洗劍池中這么多廢棄靈器,總得有那么一些碎片中,含有玄寒鐵吧?
至于怎么找到含有玄寒鐵的廢棄靈器,江璃根據《玄黃博物志》猜想,加入玄寒鐵過多的靈器,縱使已經損壞,其中也應該蘊含著玄寒鐵的一些特性——例如更冰冷些?
江璃不知道這個想法可不可行,也不知道能不能被胸前的龜甲玉認可,但總歸是要試試。
于是乎,洗劍池眾多雜役看到了奇葩的一幕。
今日的江璃,沒有下水找沉金,而是摸向了洞穴四周那些沒有絲毫價值的破銅爛鐵。
他一邊翻找著,一邊牛哞,時不時的又從懷里摸出一根青草塞到嘴里咀嚼。
“哞~飛劍,飛劍,不是這個……這個不夠冷。”
一眾雜役不知江璃在搞什么鬼,但也沒人敢上前詢問。
只有一些隔著老遠的在小聲嘀咕。
“誒誒,這江師弟不會又犯病了吧?”
“我看像,估摸著他的病更嚴重了。像以前,他應該是把自己當水牛了,今天把自己當黃牛了。可憐的江師弟,多好的俊后生,偏偏腦子有病。”
“噓,小聲點,待會小心江師弟揍你,當沒看到!”
時間一分分流逝,江璃仍在埋頭找尋合適的廢棄靈器。
這些不知廢棄了多少年的靈器碎片,江璃摸索到現在,也不過找到一兩塊相較于其他有些冰涼的碎片。
正當他還在繼續尋找合適的廢棄靈器時,一雙大手輕輕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說,你小子不好好找沉金,在這搗鼓些啥呢?”
江璃回頭望去,只見早上還在睡覺的趙玉,不知何時已經起來了。
只是,那打著哈欠的模樣,一臉的沒睡夠。
“趙師兄,你怎么醒來了?”
趙玉翻了個白眼:“我特么做夢夢到一群牛追著我屁股頂,給嚇醒的。”
江璃尷尬的嘿嘿一笑,不知該如何答話,只能扯淡:“趙師兄,今天不是還休假嗎?你干嘛不回去睡覺,反而跑來這里睡?”
趙玉一屁股坐了下來:“這不原本想著早點來,替你多找點沉金嗎?誰曾想,昨夜喝多了,一來到洗劍池,就想睡覺。”
江璃不禁有些好奇:“趙師兄,昨夜是有什么喜事嗎?”
趙玉嘿嘿一笑,掃了一圈洗劍池的一眾雜役:“這里大部分人,按理說,都應該還在休假,你知道他們今天干嘛過來嗎?”
江璃有些茫然:“他們干嘛過來?”
趙玉正打算說什么時,一個漢子突然提著木桶,小跑著就過來了。
在江璃疑惑的目光中,他竟然直接將自己桶里那一早上的收獲,直接倒進了江璃身邊的木桶里。
“江師弟,一點心意,還請收下。”
江璃一臉茫然,想要問問那漢子什么意思,可他轉身就走。他只能又看向趙玉:“趙師兄,什么情況?”
趙玉卻只是嘿嘿一笑:“你猜。”
有了第一個人帶頭,在江璃詫異的目光中,洗劍池中的雜役,一個接著一個的陸陸續續過來,紛紛將一早上的收集,直接倒入了江璃的桶中。
江璃愈發的茫然了。
不對!上次明明說,有二十八人幫我收集,這怎么今天近乎整個洗劍池的人都來幫我了。
“趙師兄!這到底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