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時分,熱鬧的洗劍池恢復(fù)了往日的寧靜,或者說死寂。
一眾雜役陸陸續(xù)續(xù)的離開了洗劍池,他們很默契的一聲不吭。
整個洗劍池,仿佛暴雨即將來臨一般的沉悶。
無他,陳赫最后是捂著臉跌跌撞撞離開洗劍池的。
他的牙齒,都被江璃扇掉了大半。
若非最后關(guān)頭,趙玉趕緊上前攔下江璃,道一聲:“江師弟,莫要出了人命。”
眾人甚至懷疑,江璃有可能生生將陳赫扇死。
這大嘴巴子對一個人的傷害有多大,眾人也是第一次如此直觀的見識到了。
陳赫勢必會報復(fù),江璃也會接招,一眾普通雜役,看不清最后誰會贏,唯一能做的,便是做個看客。
于是,一眾雜役紛紛保持了沉默,甚至于往日里與江璃交好的一些雜役,都選擇了明哲保身。
江璃依舊是如同往日那般,好似不知時間般,在洗劍池中搜集著沉金,時不時的摸出一根草根塞進嘴里。
沖動了,沖動了。雖然很想弄死他,但是絕對不能在這么多人面前將他弄死。
此刻的江璃,心中仍在復(fù)盤今天下午發(fā)生的事情。
他扇人扇上癮了,越扇越上頭,若非被趙玉攔下,他還真有可能將趙玉活活扇死。
不過扇人的手感,還真是不錯呀……
尤其是想起陳赫頂著豬頭般的腦袋,搖搖晃晃的離開洗劍池時,江璃就忍不住給自己的連環(huán)巴掌取個名。
叫面目全非手好了。
嗯,很合適。
當然,復(fù)盤歸復(fù)盤,即便是真不小心將陳赫扇死了,他也毫不在乎。
血氣上頭時,哪還顧得上那么多?
更何況,江璃已不是半個月前,那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江璃。
宗門追究起來,大不了往后山一躲,讓小花養(yǎng)著自己。
等風頭過了,這天上地下,哪里去不得?
他就不信,青玄宗會為了一個雜役弟子,偏要和自己過不去。
“江師弟,師兄我要是沒猜錯的話,你的莽牛開山勁應(yīng)該練至大成了吧。”
趙玉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江璃抬頭,便看到趙玉那有些羨慕,又有些復(fù)雜的眼神望著自己。
是啊,一個練了六年,始終不曾懈怠的漢子,在突然看到有人只用了半個月的時間,就將自己始終不得要領(lǐng)的功法,修至大成,心中難免有些不好受。
即便二人關(guān)系再怎么好。
這感覺江璃太清楚了。不外乎又怕兄弟過得苦,又怕兄弟開路虎。
江璃沒有隱瞞:“這功法應(yīng)該是與我有緣,所以半個月也就練至大成了。”
趙玉點點頭,臉上擠出一抹笑意:“江師弟悟性比師兄強,師兄羨慕你。”
頓了頓,又道:“不過,師弟能不能告訴師兄,你是如何練至大成的。”
期間,有幾個還在洗劍池中的雜役弟子,不由得也探了耳朵過來。
他們都練過莽牛開山勁,但都卡在入門和熟練境。
江璃:“牛哞。”
趙玉心頭閃過一個念頭——藏私。
心中不免有些不舒服,但他轉(zhuǎn)念一想,自己與江璃大多數(shù)時候都呆在一起,他干的最多的事情,莫過于吃草和牛哞。
他似乎沒有騙自己。
再一看江璃那坦誠的眼神,一個平日里從未有過的念頭產(chǎn)生在心里。
要不……試一試?
他拍了拍江璃的肩膀:“江師弟,走吧,回去休息了。”
“你今日將陳赫那陰險小人得罪死了,若不小心點,只恐他在什么時候陰你。”
江璃等的便是眾人離去,然后自己獨自潛入水底,大把的打撈沉金,多賺些靈石為日后準備,自然不會輕易離去。
“趙師兄不必擔心,大丈夫坦坦蕩蕩,又怎會畏懼卑鄙小人。”
“他若不來便罷,要是再來,我便讓他再嘗嘗我這面目全非手!”
趙玉不再多說什么,與旁人一同緩緩離開。
而江璃則繼續(xù)打撈著沉金,吃著草根,只待所有人都離去。
東區(qū),陳赫的雜役房中。
此刻,陳赫正齜牙咧嘴的給自己擦著藥。
看著自己狼狽的樣子,他心中火氣更盛!
“媽的!這小子力氣咋就這么大!”
“一個不慎,被他搶了先機,搞得老子在那么多人的面前丟了臉!實在過分!”
“是了,不是老子不行!是這混小子太狡猾!竟然搶占先機,掐住老子脖子!若非如此!老子又怎么可能連靈力都無法動用!”
“這狡猾的狗崽子!”
陳赫的三角眼愈發(fā)的陰沉,他從未吃過如此大的虧,連跑回來都是用袖子擋著臉。
他甚至不敢將今日受辱之事上報,生怕劉云覺得他不堪大用,將他換掉。
他好不容易才爬上一步,怎么能再因為一著不慎,再回到雜役中!
“聽說那小子沒事就往洗劍池鉆,尤其是晚上。”
“這小子怎么這么勤快?”
陳赫不禁陷入思索,很快他便有了答案:“這小子肯定是被刑堂收買了!晚上跑去洗劍池想查我們的底!”
他的臉上浮現(xiàn)出猙獰的笑容:“難怪這小子敢打我,想來就是為了把我激怒,然后給刑堂調(diào)查外事堂借口吧!”
“倒還真是勤快,一個月掙幾塊靈石呀,這么為刑堂的人拼命!”
“勤快點好呀,為宗門大業(yè)而奮斗,奈何九宮驅(qū)煞陣缺乏維護,不幸慘死于劍煞中,真是個將一生奉獻給宗門的好雜役!”
他的臉上浮現(xiàn)出猙獰的笑意,隨后,從枕頭下摸出一瓶藥劑,一張符箓,藥瓶小心翼翼的藏在懷里,符箓藏在腰間,似乎覺得不夠保險,又從枕頭下摸出一只小盒子,盒子中,是一粒微微泛紅的丹藥。
“按照蝕金水的效果,估摸著等到戌時三刻,九宮驅(qū)煞陣便壓不住洗劍池中的部分劍煞了!”
“我必須在那之前,悄悄去看看,那小子在不在洗劍池中,若是不在,便只能暫且將法陣恢復(fù),再等時機!”
“若是在的話……”
他如同一條毒蛇,就這么靜靜的坐在椅子上,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他從未覺得時間會如此難熬。
天色完全黑了下來,整個雜役峰中,除了雜役區(qū)點著燭火,其他地方一片黑暗,蟲鳴聲不斷。
終于,陳赫走出了房門,直奔洗劍池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