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上江璃根本沒有什么打算。
他在《玄黃博物志》中了解到,擅長蠱道的低級修士,通常會養育大量蠱蟲,用以應對危機。
江璃對劉雨了解太少,但也知道,以他的修為,肯定屬于低級修士。
這近兩百名雜役,雖有心與他一同應對劉雨。
但江璃清楚的知道,倘若人多,只會在混戰時束手束腳。
之所以讓眾人過一會兒再進去,完全是秉持著有備無患的念頭。
若自己打得過,眾人只需替自己圍住他,不讓其逃跑。
若自己打不過,也算消耗了他不少,眾人沖進來幫自己,也不會面對太多的蠱蟲。
此刻,江璃正被逼得不斷后退,手中斧子已被劉雨的長劍劈出不少豁口。
“你這卑賤的雜役!好大的膽子!連我哥都敢殺!”
“竟然還腦子糊涂的想殺我?”
“今夜,我定叫你尸骨無存!下去給我哥哥賠罪!”
精妙的劍法,如同游龍般不斷襲來!
配合著四面八方襲來的蠱蟲,打得江璃左支右絀!江璃的身上,開始出現一道道傷口。
“你不是很狂嗎?怎么不狂了?”
“今夜收拾完你!我便要向門主請令!給刑堂施壓!”
“跟著你來的這群雜役!有一個算一個!全都逃不掉!全部給老子做藥人!”
戲謔的笑容勾勒在他的嘴角,他仿佛看到了江璃跪倒在地上求他的模樣。
長劍遞出,直取江璃咽喉。
下一瞬,他的瞳孔驟縮!
長劍竟被江璃一把抓住,隨后扔出那把滿是豁口的斧子!
“打架就打架,怎么這么多廢話,吵死人了。”
當啷。
斧子砍在那由無處蟲子凝成的盔甲,隨后便被震飛!
“你在想什么呢?就憑這破銅爛鐵想要破開我的甲胄蟲?做夢去吧。”
他再一次試圖將長劍從江璃手中拔出,卻發現江璃的手如同鉗子般,將他的長劍抓住,分毫不動!
銳利的劍鋒,甚至將江璃的掌心劃破,殷紅的鮮血順著劍刃滑落,但江璃始終不曾松手。
“你是體修?”
劉雨的眼眸中閃過一抹錯愕,緊接著,他便看到江璃竟欺身上前。
但他沒有絲毫畏懼,這由甲胄蟲組成的盔甲,足以替他化解江璃拳頭上的力氣。
體修又如何?不過是皮糙肉厚點罷了!
但下一瞬,劉雨的臉上閃過一抹惶恐。
只見貼近自己的江璃,一手抓著長劍,一直空著的手上,多了一把造型古怪的弓弩,抵在了他的心口。
他不認識這弓弩,但強烈的危機感讓他感到心悸。
他顧不得再與江璃爭搶手中的長劍,松開手便要后撤!
誰曾想,江璃眼疾手快!
在他松劍的瞬間,大手便扣住了他的肩膀。巨力傳來!劉雨只覺得縱使隔著蟲甲,也有些隱隱作痛。
但最讓他惶恐的,是無法避開江璃抵在他心口的弓弩!
“松手!我叫你松手!”
劉雨空出的一只手,不斷擊打在江璃的胸膛!一拳又一拳,就連江璃的皮膚都開始有了淤青。
可江璃身形紋絲不動,他一直在等待著這個機會!
嘴角勾勒出一抹笑意,劉雨只覺得渾身發寒,錘打在江璃身上的拳頭愈發的用力。
“滾開呀!松手呀!我讓你松手!”
無數蠱蟲開始撲在江璃的身上,那堅硬的皮膚,在無數次啃咬中,漸漸出現傷口,甚至開始發青。
但江璃的笑容愈發猙獰。
“松,一定會松的。”
“師兄有令,我這個小小雜役,怎會不從。”
江璃扣動括機。
體內的靈力涌出,灌入那形似蜂巢的玩意。
前所未有的危機感自劉雨心中涌出,他拼了命的想要離開江璃,幾近瘋狂!
“放開我!放開我!我叫你放開我!”
就連江璃都被他拉得動了起來!
但那弓弩卻始終抵在劉雨的心口!
噗——噗——噗——
江璃不斷扣動括機,一道又一道泛著金光的鋼針毫無阻礙的穿破蟲甲,貫穿他的心口!扎在屋后十余米的大樹上!
他捶打在江璃身上的拳頭,越來越沒有力氣,憤怒的臉上漸漸沒了血色,瞳孔漸漸渙散。
直到最后沒了氣息。
那些不斷撲在江璃身上的蠱蟲,頓時亂成無頭蒼蠅一般,在屋內四處亂撞。
江璃松手,劉雨的尸體轟然落地,他的無數蠱蟲,竟撲向了他的尸體……
“劉師兄,你看,我說松手就松手,沒騙你吧。”
江璃大口喘著氣,再顧不上別的,趕緊一把薅下他的儲物袋,翻起了各種蠱蟲的解藥。
幾粒下肚,他有些發青的臉色,這才緩緩恢復正常。
看著劉雨那如同篩子般,被無數鋼針洞穿的心口,江璃不禁呢喃道:“倒是小瞧了這千針筒的威力,看來這是張師兄專門給他預備的殺招。”
倒不是江璃不想直接用這玩意,只是擔心劉雨在見到這玩意后,直接扭頭就跑,這才一直等待著機會。
稍微恢復了點力氣后,江璃又仔細的翻了一下劉雨的儲物袋,試圖找一些適合自己的東西。
至于照單全收,他已經放棄了。
今夜之事,勢必會驚動宗門,這劉雨的儲物袋根本不可能拿完!只能找些自己可能用得上的。
而此刻,一眾雜役在門外等得抓心撓肝,尤其是趙玉等與江璃本就關系匪淺之人。
眼看院內動靜全無,心中的擔心更盛。
“怎么沒動靜了?江管事不會出事了吧?”
“有可能,畢竟劉雨是煉氣六層弟子,江管事不過煉氣四層……”
“放你媽的狗屁,給我閉上你的烏鴉嘴!江管事不可能出事!”
“別吵了,別吵了,要不咱們進去看看?”
趙玉點點頭,一咬牙:“進去看看,都做好拼命的準備!今夜若是劉雨不死!指不定日后怎么報復咱們!”
一道渾身是血,有些狼狽的身影緩步從屋中走出。
轟——!
飽受摧殘的房子,再支撐不住,一下傾倒!
眾人腳步一滯,臉上露出緊張之色,但下一瞬,有幾人松了一口氣,直奔院落而去。
而更多的人,則面面相覷的呆在原地。
任誰都難以相信,一個煉氣四層的分區管事,將一個至少煉氣六層的正式弟子給生生弄死了。
“江管事,你沒事吧?”
“江管事,你不知道我們有多擔心你。”
“走,江管事,咱們回去,我那有上好的外傷藥!”
看著圍在自己身邊,面露擔心的趙玉以及眾人,江璃正欲點頭。
他的余光便瞥見數十道光點,自不同的方向踏劍而來。
江璃無奈的搖了搖頭,面露坦率笑意:“諸位,我恐怕是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