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元姝漫不經心道，一旁的嬤嬤卻總覺得有些蹊蹺，等到姜菀寧退下后，她又拖著疼痛的身子湊到姜元姝身邊道：“王妃就放任二小姐這樣出去，萬一她……”
“我就是給她十個膽子，她能跑到哪里去？不過你說的也確實有幾分道理，不如你偷偷跟著她，瞧瞧她到底想干什么。”
嬤嬤聞言倒吸一口涼氣，讓她去跟著？她如今渾身的骨頭就像是散了架一般，上次挨的板子雖說是已經結了痂，可是內里的疼痛那可是一點都沒減，尤其是陰雨天，更是鉆心一般的疼。
她垂著眼瞼，聲音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試探：“王妃，并非老奴推脫，只是老奴這身子骨……前幾日老奴聽說，王爺給了二小姐一支上好的藥膏，說是有奇效，涂抹到傷口處，冰冰涼涼，且傷口愈合得極快……”
她話未說完就去看姜元姝的神色，她原本以為聽到這些話，姜元姝多少會體恤她幾分，畢竟她可都是為了王妃才落到如此境地，可沒成想姜元姝一臉怒容。
“我就知道！那小賤人整日里整天就想著如何勾引王爺！”
嬤嬤聽到后也有急，這是重點嗎？重點難道不應該是她身上的傷？可是姜元姝對于她也就淡淡一句：“嬤嬤身上的傷不是已經用了最好的金瘡藥，難道不管用？”
姜元姝眉間微蹙，只覺得嬤嬤這就是在推脫，她現在也有些后悔，當初怎么就留下了年邁的嬤嬤，反而將年輕能干的桂枝給推了出去。
不過現在說什么都已經晚了，想到自己之后身邊用的有個能用的靠得住的人，她又緩和了一些道：“嬤嬤說得句句在理，我也知道嬤嬤你為了我吃了許多苦，可我在王府能信任的就只有你了。”
嬤嬤聽到這話再也沒法拒絕，只能應下，她自認為自己跟著姜元姝這么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可自從姜元姝嫁入王府后，她似乎對她越來越不在乎。
待走出房門，嬤嬤扶著廊下的柱子重重喘了口氣，指節也因為用力而泛白。她望著姜菀寧離去的方向，眼底閃過一絲怨懟。
憑什么姜菀寧就能得到王爺的青睞，把上好的膏藥都給了她，若是沒有她，這些可都是王妃的，王妃若是有，肯定會賞給她的！
她扶著自己疼痛的腰背，齜牙咧嘴地站在廊下，讓她拖著這身傷就跟蹤，那必然不可能。
正思忖著，就見一個小廝從旁邊經過，這小廝就是上次幫姜元姝仿制飾品的那個，倒是聽話。
嬤嬤眼珠一轉，忽然有了主意，她將人叫來，低聲吩咐道：“二小姐出門了，你去跟著，看她今日去了哪里，見了什么人，都記清楚回來告我，記住，切莫讓她們發現！”
小廝有些詫異，不過卻不敢多問，連忙點頭應下。嬤嬤看著他匆匆離去的背影，這才松了口氣，轉身回到自己的小屋，費力不討好地去跟蹤，還不如找個跑腿的，自己落得清閑。
城東的醉仙樓里，姜菀寧已在雅間等候多時，與她一起的除了小桃還有那個后面跟來的小廝。
姜菀寧抬頭看了一下窗外，外面是喧鬧的街市，里面卻是清幽雅致，空氣中都彌漫著淡淡的酒香。
很快就到了約定的時間，桂枝到了，小桃去給她開門，只見桂枝穿了一身半舊的青布衣裙，雖然是粗布衣裳，但是卻能看出她容貌清秀，細看之下倒也有幾分富貴人家的小姐氣質。
她走到桌前，規規矩矩地行了個大禮，聲音也帶了許多感激：“多謝二小姐出手相救，若非您，我肯定活不到現在。”
姜菀寧抬眸看她，沒有了以往的嬌弱，眉宇間反而多了絲凌厲，她示意對方坐下說話。
“不必客氣，坐下吧。”
強大的氣場讓桂枝的呼吸都變得沉重了些，她就知道二小姐不像表面上那般，只是沒想到她竟如此沉靜，眉眼間還帶著一種看透世事的淡然，讓人不敢小覷。
桂枝猶豫了片刻，終究還是問出了心底的疑惑。
“二小姐，您明明知道我是王妃那邊的人，甚至還幫著王妃對付過您，您還不計前嫌救我，難道就不怕我會轉過頭來到王妃那里出賣了您？”
姜菀寧聽著這話輕笑一聲，隨即慢悠悠地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浮沫，語氣平淡道：“我救你，除了看你可憐以外，也是為了我自己，更何況你今日既然能問出這番話來，就說明你還不是恩將仇報之人，我今日既然能來赴約，肯定是做足了萬全的準備。”
桂枝愣住，不過很快她就想明白了。
“姜元姝是個什么性子，我比你更清楚，你現在回去固然能為她出謀劃策討她歡心，可是過后呢，尤其是她要是知道你還有這樣一張臉。”
桂枝下意識摸向自己的臉蛋，她本以為能憑借著美貌博王爺一笑，可是沒想到出師未捷身先死，不過沒關系，她不還是活了下來。
“我每日待在姜元姝跟前提心吊膽，甚至還要被她辱罵責打，只是我沒想到的是，她竟然毫不猶豫就要了我的命！”
說到這里，桂枝滿眼里都是對姜元姝的恨意，而姜菀寧也只是靜靜看著她激動的神色，并未接話。
“二小姐，您是個心善的人，可惜遇到了姜元姝這么個心狠手辣的畜生，您若是有什么用得到我的地方，盡管吩咐！”
桂枝本以為姜菀寧會同自己一樣對姜元姝恨之入骨，巴不得會讓她去報復姜元姝，卻沒想到對方只是輕輕搖搖頭。
“我不需要你為了我干些什么，今日我會過來也是想給你指條明路。”
姜菀寧很清楚，像桂枝這樣有主意的人，僅僅憑著救命之恩不足以讓她死心塌地，這種人唯有在關乎到自己利益時才會從一而終。
“二小姐請講。”
桂枝對于姜菀寧說的明路也有些好奇，畢竟她這段日子把傷養好以后實在不知道自己該干些什么。
“小桃，給我把東西拿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