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曉樹傻了眼!
他哪知道這些?
只能含糊其辭回答:“反正合同都已經(jīng)簽了,企業(yè)要擴大規(guī)模增加投資是肯定的,最遲到年底一準到賬。”
紀委調(diào)查組的人問:“你確定?”
吳曉樹篤定點頭:“確定!”
紀委調(diào)查組的人當著吳曉樹的面撥通了該企業(yè)老板電話,對老板說,“如果年底之前不能增資到位,企業(yè)必須把原先的土地全都退回。”
企業(yè)老板當即在電話里喊冤:
“這都是賈博海副鎮(zhèn)長逼著我們簽的協(xié)議,當初談好了走個過場,我們根本沒有資金繼續(xù)增資。”
電話開得免提。
企業(yè)老板說的話讓吳曉樹目瞪口呆。
他做夢也沒想到賈博海居然會利用招商假合同欺騙自己?
再想想自己最近一段時間大會小會表揚賈博海,一旦東窗事發(fā),自己豈不成了眾人眼中被蒙蔽的傻子?
縣紀委調(diào)查組來洪合鎮(zhèn)調(diào)查賈博海招商引資涉嫌造假的消息很快在鎮(zhèn)政府大院傳開,除了知曉內(nèi)情的黃一天和朱靜雯,幾乎所有人都在熱烈八卦此事。
“聽說賈博海招商成績是假的!”
“媽呀這也太夸張了!這都能造假?”
“都被縣紀委調(diào)查組查出來了,那些企業(yè)老板親口承認是賈博海逼著他們簽署的假投資協(xié)議。”
“要是證據(jù)確鑿賈博海豈不是慘了!”
“我看他是活該!”
“為了提拔不擇手段連招商引資成績造假的手段都用上了,你說這家伙到底是聰明還是蠢哪?”
……
縣紀委李劉書記很快把這件事匯報到縣委書記和縣長面前,兩位領導得知此事果然勃然大怒,當即做出指示:
免去賈博海洪合鎮(zhèn)副鎮(zhèn)長職務,對此事進行全面調(diào)查并在全縣通報批評,對鎮(zhèn)長吳曉樹進行調(diào)查處分!
賈博海慌了。
本來要提拔鎮(zhèn)黨委副書記的人突然一下子連副鎮(zhèn)長的職位都沒了,他一時間六神無主腸子都悔青了。
吳曉樹也急成了熱鍋上的螞蟻。
他好不容易有機會主持洪合鎮(zhèn)政府工作,萬一背上處分,意味著鎮(zhèn)黨委書記位置徹底與他無關。
緊要關頭,吳曉樹馬不停蹄去找老領導想辦法。
走進老領導辦公室,剛才還笑吟吟跟下屬談工作的老領導立即拉下臉,沖他喝問,“你來干什么?”
下屬見勢不妙彎腰退出。
吳曉樹顧不得老領導滿臉不待見,上前乞求,“老領導,這次是我錯了,我也沒想到賈博海會干出這種糊涂事,我…….”
話沒說完被老領導蠻橫打斷:
“現(xiàn)在說這些有什么用?”
老領導一臉怒其不爭伸手指著吳曉樹怒斥:
“當初我怎么跟你說的?”
“我叫你忍,讓丁三強和秦海忠斗,他倆斗得兩敗俱傷你才有機會上位,你偏在背地里搞小動作,走了丁三強換上了章勇成已經(jīng)失去一次機會。”
“好不容易章勇成犯錯離開了洪合鎮(zhèn),終于讓你主持工作,眼瞅著黨委書記的位置順理成章到手,偏偏在這個節(jié)骨眼上你居然鬧出招商引資弄虛作假的丑聞?”
老領導的手指幾乎要點到吳曉樹鼻子上教訓,“你倒是說說,你是不是腦子進水了干出這么蠢的事?”
吳曉樹知道老領導教訓自己也是為自己好,心虛低頭辯解:“我也是擔心招商引資成績倒數(shù)萬一再影響我進步……”
“啪!”
老領導一拍桌子沖他怒吼:
“倒數(shù)總比犯錯強!招商引資成績倒數(shù)是工作能力問題,但你弄虛作假就是政治素質(zhì)問題,兩者存在本質(zhì)區(qū)別難道你不知道?”
吳曉樹低不可聞聲音回答:“我知道。”
“知道你還這么做?”
“我沒有,我…..”
眼看吳曉樹還想辯解,老領導沖他一擺手,“你給我滾!以后你的事不用向我匯報,我沒有你這么蠢的下屬!”
吳曉樹慌了!
雙腿一軟“噗通”跪地:“老領導您幫幫我吧,要是真背個處分我可就完了!”
老領導氣的太陽穴跳疼。
看著自己一手提攜起來的老下屬落到如此境地他心里不是不生氣,但再生氣也要顧全大局。
保住吳曉樹意味著保住了上面對洪合鎮(zhèn)大項目的話語權,要想把控洪合鎮(zhèn)的局面,吳曉樹不能被處分。
辦公室里靜下來。
老領導坐在老板椅上,一副懶得多看吳曉樹一眼的表情。
他伸手拿起一根煙,剛遞到嘴邊,看見吳曉樹像條狗呲溜躥到跟前滿臉討好幫他點火。
“噗”一聲。
打火機躥出藍色火苗點燃了香煙。
老領導把香煙放進嘴里輕輕吸了一口幽幽吐出煙霧,重重嘆了口氣說,“這事必須找個背鍋的,否則你就完了!”
來之前,吳曉樹心里正有此意,倒是跟老領導的想法不謀而合。
“這事是賈博海自作主張,從頭到尾我都不知情,只要他能證明我沒摻和這事,紀委就沒理由處分我。”吳曉樹說。
老領導點點頭。
又吸了一口煙,說,“一定要想辦法讓賈博海心甘情愿承擔所有責任,但凡他說錯一句話你就脫不了干系。”
吳曉樹連連點頭,“您放心,這點把握我還是有的,那上面……”
老領導知道吳曉樹擔心什么,不耐煩道,“底下理順了,上面的事跟你沒關系,趕緊回去吧。”
眼見老領導心里不痛快,吳曉樹也不敢觸霉頭。
正準備彎腰退出,聽到老領導又說了句:
“這次賈博海招商引資弄虛作假,聽說是洪合鎮(zhèn)一個叫黃一天的副鎮(zhèn)長舉報,你小心此人。”
吳曉樹心里一沉,旋即一股憤怒騰空而起。
就說嘛!
賈博海招商引資弄虛作假連上面領導都蒙混過關,縣委組織部已經(jīng)準備對其考察提拔卻在這個節(jié)骨眼上突然暴雷!
原來這一切最后竟然是黃一天在搞鬼!
王八蛋!
老子跟你沒完!
回到洪合鎮(zhèn)。
吳曉樹頭一件事把賈博海叫到自己辦公室,把他罵了個狗血噴頭。
“真是愚蠢至極!”
“誰給你的膽子竟敢在招商引資成績上弄虛作假?”
“你這么做不僅害了你自己,還連累了老子!”
“賈博海啊賈博海,你就說現(xiàn)在該怎么辦吧?”
吳曉樹這番話的用意是引導賈博海心生愧疚主動提出所有責任他一律承擔,這樣一來自己就可以名正言順不知者不罪。
沒想到賈博海還有臉喊冤:
“鎮(zhèn)長我是冤枉的!”
“都是胡曉花給我出的餿主意,我哪知道事情會鬧成今天這樣?”
“就算要追究責任也該追究胡曉花的責任,她才是整件事的罪魁禍首!”
吳曉樹差點被賈博海的愚蠢給氣樂了。
他以為嫁禍給胡曉花就能讓他自己免予處分?
胡曉花一個副科長,哪能擔得起那么大責任?
“行了行了,你也別往下屬身上推卸責任了,這事口說無憑,縣紀委調(diào)查的時候還得看證據(j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