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燈初上。
燈會
人聲鼎沸
各式各樣的花燈掛滿街頭，流光溢彩，看得人眼花繚亂。
窗外的笑聲隱隱約約傳入光線昏暗的屋子里。
“少主，族中的阻礙老爺已經在清理了……”
暗衛單膝跪于地上，謹慎地抬起眼望著此時背對著他，安靜站在窗前的男人。
微弱的光灑在男人頎長的身上，無端添了些令人望而生畏的陰鷙氣息。
哪怕不是第一次見少主，他還是覺得少主身上的氣場很是凌人。
甚至于遠超于其父親。
頓了頓，暗衛咽了咽口水，繼續匯報，“但族里情況少主也清楚，盤根錯節，老爺動起手來很是艱難，可能還需要一些時日……”
話未說完，男子忽然眸光一沉，將手上的茶盞重重地擲于地上。
隨著茶盞的碎片在地上脆生生的綻開，男子低沉陰冷的聲音緩緩響起，“讓他做不到就去死。”
“……”
暗衛身子一顫，心中詫異著少主怎么突然心情變得這么差，但又不敢詢問，還是低頭應道，“是，少主所言甚是。”
當然，他是不敢原話轉告到老爺那邊去的。
男子側過半張臉冷冰冰望來，那張臉隱于陰影中，看不清楚容貌，只能勉強看出那立體的五官。
他緩緩翕動線條鋒利的薄唇，嗓音幽幽。
“下次來見我不要帶著尾巴。”
暗衛這才意識到，他被跟蹤了。
他張了張嘴，惶恐解釋，“可能是七爺派來的。”
“屬下這就去解決……”
暗衛匆匆忙忙起身要走。
男子忍不住再垂眸朝街上投去目光。
陰冷的視線掃過人群，最后停留在一個藍衣女子身上。
只見藍衣女子走在前頭，手上還牽著個眼睛系著手帕的男子。
一前一后地走著，舉止親密。
剛才未來得及細看。
如今一看，既不是晏止，更不是段毅。
不知又是哪冒出來的。
男子思索片刻，叫住了即將出門的暗衛，“站住。”
他拿起手邊的面具，緩緩掩在臉上。
一字一句，徐徐道，“我親自去。”
牽著李忘懷。
沈蕓總有種遛狗的感覺。
她以前就養過狗，是頭生性叛逆的狼犬，看誰都不順眼，見誰齜誰。
被她調教了幾個月后，她一伸手，狼犬就乖巧地把爪子放到她手心。
那時候，遛狗就跟現在差不多。
她牽著繩子走前面，狗跟后頭。
她往哪轉，狗就往哪轉。
她停，狗也跟著停。
思索飄遠，直到身后的人扯了扯她袖子，沈蕓才回過神來，轉身去看李忘懷。
“沈蕓。”
李忘懷神色嚴肅，張了張嘴，“走……走快點，有點不對勁。”
沈蕓眨了眨眼，“怎么了？”
這里人太多，沈蕓倒沒察覺到有什么不對勁。
李忘懷解釋，“應該是有人在附近打斗，離我們越來越近了，而且人數還不少，我怕有什么麻煩。”
因為社恐，李忘懷對這些麻煩的事情格外敏感。
沈蕓雖然不知道是誰在附近打架，但她也不想無緣無故蹚渾水，所以立馬點了點頭。
“好。”
二人上一秒剛跑，下一秒五六個黑衣人便不知道從哪里冒了出來，追著一個戴面具的男人一直沖到街上。
瞬間
和平被打破。
取而代之的是尖叫聲與眾人倉皇逃跑時碰撞下東西落地的沉悶聲。
剛才還熱熱鬧鬧的街上，現在亂作一團，逃得逃，躲得躲，不一會就散得七七八八，只留下滿地的狼藉。
沈蕓跟李忘懷正一個勁地跑，連頭都不帶回。
但沈蕓沒想到，李忘懷跑了一會就受不了了。
他停下來，雙手撐著膝蓋，手帕下的那張雪白的臉浮著一大片潮紅，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沈蕓……”
“我不行了……”
沈蕓，“……”
才跑了多久啊，這就不行了？
打斗聲越近。
沈蕓抬頭一看。
前面不遠處，一個戴著銅面具的男人正提著劍以一對著五個黑衣人。
只見男人動作干凈利索，招招凌厲，一個對上五個，竟沒有落得下風！
奇怪的是，男人的招式沈蕓明明沒見過，但卻莫名覺得很熟悉。
不過，這個時候明顯不適合看熱鬧。
她還帶著個脆皮法師呢！
沈蕓抓住還在喘氣的李忘懷就要跑。
戴著面具的男人瞥了沈蕓一眼，目光停留在沈蕓那抓著男人的手上，眼神一凜，抬腳便把一個沖過來的黑衣人踹了出去。
沈蕓還沒有來得及跑，一個黑影就飛過來，直直地往李忘懷身上砸。
逃是來不及了，沈蕓連忙把脆皮法師推進旁邊一小巷子里，黑影嘭的一聲撞在了墻上，像爛泥一樣滑到了地上。
沈蕓一看，是個人。
還是剛剛那五個黑衣人里頭的其中一個。
聽剛才那動靜，如果砸在李忘懷身上，后果不堪設想。
李忘懷也太倒霉了，這都能差點被誤傷。
難怪李忘懷不喜歡湊熱鬧，敢情是因為他倒霉。
沈蕓正想著，剛才撞墻上的黑衣人爬起來了。
黑衣人也不知道是不是腦子撞壞了，爬起來就提刀來攻擊沈蕓。
沈蕓本來不打算打架的，但對方都要動手了，她總不能站那被砍吧？
沈蕓只能召出長虹來。
她本意只是自衛，所以沒下死手，但黑衣人同伴大概是誤會她是那個面具男同伙了，很快就調轉過來對付沈蕓。
不一會，局勢就變成，二打五。
沈蕓被攻擊得心煩意亂，偏偏還脫身不了，心中復雜不已。
關她什么事啊！
這人她都不認識！
她還不知道對方底細，不方便下死手，免得橫生枝節。
但對方明擺著要取面具男人頭，所以連帶著她也一起成為目標，一時之間，沈蕓陷入兩難。
這時，面具男沉腕提劍擊退幾個黑衣人，快步朝沈蕓而來，一把抓住沈蕓的手腕。
粗大的指節攥上腕骨，傳來一絲疼意，沈蕓眉頭蹙起，分不清楚對方意圖，抬手劈去，那人強硬地擋住。
沈蕓壓眉抬頭，下一秒，她便和面具下那雙深邃如黑曜石的眸子撞上目光。
沈蕓心頭瞬間一沉。
面具男冷冷對她道。
“走！”